第92章 极乐邪佛(三十) 我唯忠……

作品:《折狱录

    南城门下起了骚动。


    守城的官兵见势不妙,机灵一点的,早已登上城楼,将吊桥拉起,势要让已冲进城的百余名黑甲军困死在城中。


    天色愈晚,漫长的夜,在冲天的火光中,拉开了幕。


    那卷用作幌子的假圣旨早已不知被扔到了何处,被无数马蹄践踏成尘。军队的呼喊叫喝声中,原先执圣旨的那名年轻人,一身皂衣玄袍,勒马立于城下。那马长嘶一声,城上官兵看来,却只见了那人亮如寒星的双眸,和一张见之不忘的俊美面容。


    但这不是一张惹人遐思的脸,这是阎王催命的令符。


    那人还剑入鞘,沧啷声响未绝,身子早已宛如鸿鹄,脚下点着马背一蹬,凌空数步,手一扬,一道抓索疾射而出,钩在墙头。他顺势欺身而上,几个腾挪,便从数丈之下上了城楼。


    更为可怕的是,为首跟着的几名黑甲军,竟个个身怀绝艺,仿效此法,将一道道抓钩钉在城楼,猿猱似的攀上了城墙。


    一切只发生在几个瞬息之间,守城的官兵便被夺了刀,或杀或扔下城楼。那吊桥刚起了一半,挽索的官兵被杀,吊桥轰然倒地,重又搭上了南城内外。


    余下的千名黑甲军,在满营乱军之中,冲入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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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璧得知急报时,正在与会稽郡藩将统领范斯喝酒。范斯抓了公主,心中畅快,喝起酒来浑无顾忌,尚未尽兴,忽听有人禀报,城外来了一队骑兵,逼向王府而来。他双眼圆整,怒道:“城外的守兵呢?为何放任进城!”


    “随我去看!”沈璧豁然站起身,顾不得应酬,迈步便向外而去。


    范斯被扰了兴致,只得暗道晦气,老老实实搁了酒盏,跟上了几步。


    那伙来历不明的骑兵只比斥候慢上半步。当沈璧带着守军和僧兵来到府外,对方已经尾随而至,并且丝毫没有冷静对峙的意思,早与守卫们战在一处。


    沈璧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变作黑衣装束的苏吴,怒极反笑,“果然是你!”


    一路带头行来,率先登上城楼之人,正是苏吴。


    “他们在哪?”他坐于马上,气势冷厉,拿滴血的剑尖指着沈璧。


    所问的,自然是秦姜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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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沈璧太过自傲,还是时间仓促,那几人被绳索捆了,绑缚在一处前庭树下,抬头便可望见斑驳的树冠和被遮掩得支离破碎的月光。


    本来有侍卫守着,外头骚乱起后,走离了一批,还剩了十几人把守着前庭里外。秦姜手脚被缚,左右望望,见那些守卫专注看着外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便偷偷拿身子撞了一下旁边的偃师渡。


    偃师渡只是不张嘴,并不是真傻。


    他起先在看双雁,被撞了这么一下,才慢吞吞转回头,眸光似波澜不惊的湖水,谁也不知其中心思。


    但他明白了秦姜的意思。


    守军只收走了他们的武器,但他身上的各样小配饰,可还好端端地藏着。


    他的靴角便动了动,脚尖贴地向里按了按,一只扁小的蜘蛛便从里头爬了出来。


    双雁瞪大了眼,面色青白,不住地往里缩,待离得近了,方才发现,那哪是什么蜘蛛,不过是几块铁片压串成的蛛形傀儡。


    那东西自然首先爬到了双雁的腕子上。


    偃师渡手指微动,拨弄牵着傀儡的丝线,蛛脚的薄铁便压在她的绳索上,割了几下,那绳便迎刃而断。


    双雁并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是维持着双臂绑缚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几人身上爬来爬去,将几道绳索齐齐割断。


    接着是脚上的绑绳,如法炮制。


    偃师渡还很喜新厌旧。蛛脚的薄铁卷了刃,他便索性扔了傀儡,当先站了起来。


    这便惊动了守卫。最近的几人当先望过来,惊了一跳,忙抽出刀,却被冯运等人一把夺去,干脆利落了抹了脖子。


    秦姜腿脚酸麻,刚起了一半的身,又被淋了一脸血,麻溜地拿脏污得看不出颜色的袖子抹抹掉,又从一名死尸腰间摘了刀,攥在手里,权当壮胆。


    冯运道:“我去找公主。”


    平川公主被沈璧带走,他便要向驸马待客的花厅而去。


    外头的骚动越来越大,已有几名侍卫发现人犯出逃,呼喝起来,又引来了一队侍卫。冯运杀了几个,便听秦姜道:“我们一起去!”


    当务之急自然是脱身,但比脱身更急的,是带着公主一起脱身。


    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全须全尾也就没了意义,“乱党”的烙印那是确定无误了。


    冯运沉沉的、带着血的脚印,一步步延伸在刀兵相向的府苑和游廊里。一路问来,一路杀来,磕磕绊绊地到了外厅。


    这里是沈璧接待贵客的地方,侍卫们把守得密不透风,原本是可以很好地拱卫外厅的。但如今王府内外早已乱成一团,黑甲的骑兵们如今舍了马,脱了重甲,露出里头一身轻软的链甲,一团火一般,从外而内,在王府里燃烧蔓延起来。


    公主被像无用的杂物一般,推搡扔倒在角落。她的罗裙被膝盖绽裂的鲜血染红,冷汗已涔涔划过了眉眼脸颊,但没有人为她擦拭。她也就一声不吭,努力拖着伤腿,让自己靠墙坐下,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外头传来冰刃相抗的金石之声,有一道粗哑几近破音的呼喊伴着冰冷的腥风送进来,“公主——”


    她身子动了动,张了张因干渴而皴裂的唇,“我在这里……”


    突然被身旁看守的侍卫一脚踢来。她被踢得口唇出血,扑倒在地。


    那只脚虽然凶狠,但脚的主人似乎比她还无措、慌张。侍卫显然没料到骚乱这么快就蔓延到了此处,慌促地想找东西把她的嘴堵上。


    不过他并没有来得及找到什么破布碎衣,而且此生也再没有机会去寻。他低下头,正看到自己胸前恶鬼利爪一般破开、刺出的剑尖。


    在映照出自己诧异、恐惧和痛苦眼眸的血色中,他被另一只脚在背后一踹,如同刚才的公主一样,扑倒于地——甚至更惨,因为他是直挺挺扑下去的。


    无声息的尸首就伏倒在公主的身旁。


    眼前现出了冯运溅满了血的脸,对着公主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神情。


    “您受苦了。”他垂首割开她的绑绳,急促地道。


    她摇摇头,目光越过他,正看见秦姜随后跟进来。


    不会武的人,只能干点杂活,比如搀扶公主。


    踅摸了半天,没看到那带轮的木椅,她只得招呼双雁,两人一左一右搭着公主的臂膀,将人一点点抗着出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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