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极乐邪佛(二十二) 聘雁

作品:《折狱录

    驸马在侧首,并未与公主并肩,也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而虚幻的假人。


    秦姜拜礼起身,顺势环视周遭,很容易便看清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金葵是欣喜的,丫鬟们是欣喜的,冯运是满意的,吕椒娘几乎喜极而泣,双雁是怔忪的,偃师渡在玩鸟。


    但有一个人的神色是多变的。他先是震惊,而后惊惶,最后才换上喜悦的笑颜——当然前两种表情切换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让人怀疑他是否有震惊惶恐过,还只是观者的眼睛看花了。


    他是驸马身后的内侍官,如今也是会稽王府的内总管。


    苏吴原本跟在她身边,此时离了红毡,只和众人立于一处,看着众星拱月的“秦蓟”。


    记得来时,秦姜曾言,“如今用‘秦蓟’的身份回会稽王府,也不知他们是怎样反应。”


    他则十分从容,甚至有有一丝看好戏的态度,“游人归家,是令人欣喜之事;只有死人归家,才令人害怕。谁会怕你,谁就知道你是死人。”


    如今她想,她可能知道,谁会认定自己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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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唯一的亲子回府,作为他的继父,驸马沈璧自然是要好好为之接风洗尘的。


    “你的母亲染疾,不能受累,今日我为你接风,叙一叙离情。”沈璧新开了一坛浓醇的梨蜜酒,让婢女为秦姜满斟一杯。


    酒宴设在后府园的楼台花厅,近观有曲水新柏,彩幔萦枝,远观氤氲湖面上有锦鸳相偎,游动在更远处青黛绵山缀成的画卷一般的丹青背景里。哪怕早春新花未绽,这景致也很有看头,更别提花厅里暖香融融,乐伎、歌伎、舞伎花团锦簇,织就一派歌舞升平。


    但秦姜注定要让驸马失望。她婉拒了香醇的美酒,谢道:“我伤势未愈,大夫叮嘱不可沾酒,望乞见谅。”


    “伤势?”沈璧沉沉的目光压来。


    若单论样貌,沈驸马无疑是很出色的。他单眉凤眼,鼻若悬胆,最是英武正气的模样,身形魁伟,这样的体型,是能很好地撑起一整副镔铁重盔甲的,哪怕他如今片甲未著,只是合乎规制的三品官服,也无端带了一股浩然伟质,任谁看了,都要夸赞一句:国之栋梁!


    不过看得久了,秦姜总觉得这脸面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如今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眼前的质问,“前年秋,我赴任善县,途中遭遇刺杀,本以为从此命丧,没料到命不该绝,被苏大夫所救。这一年多来,之所以未曾路面,除了养伤,更是一直在探查背后加害之人。”


    驸马似来了兴趣,饮下一杯,愿闻其详,却见后头内侍不动,于是皱眉,“斟酒。”


    那白面斯文的阉人才似回过神,动作起来。


    秦姜道:“我多方查探,方得知,那背后凶手,竟蛰伏在王府之中。”


    内侍的酒斟过了头,晶莹佳酿顺着玉杯流淌,竟打湿了驸马的衣摆而无知觉。直到驸马喝道:“退下!”


    他这才告罪唯唯而退。


    秦姜胡编乱造的本事是有一手的。


    编谎话很简单,但怎样将谎言编得圆全,这是一门学问。


    当驸马问她,凶手究竟是何人?她回答,此关系国本,在未得到真凭实据前,不能妄加断言;


    驸马问她,为何不告知公主此事?她回答,只因公主玉体欠安,不宜思虑,故瞒下不报;


    驸马问她,今后可有打算?她回答,先捉住歹人,再听凭公主安排。


    说话之时,不卑不亢,不急不缓,说到关键处,还要似笑非笑,对着那驸马露出心领神会、你知我知的神色。


    沈璧自然不会有多余的反应。


    “你千金之躯,受此大辱,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察之过。”他自省。


    秦姜微笑,心里好大不乐意。


    打机锋可以,为什么要占她便宜,做她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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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接风家宴散后,已是过午时分。


    她又去看望平川公主,却被告知公主不便见人,正犯着癔症。


    廊庑下隔着门窗便听见了里头呜呜的哭泣,还有金葵哄劝的声音。


    公主说的却是,“郑郎,他们都不是你,唯你爱的是我,不是权势,你别走!你别走!”


    然后是摔盏踢凳之声。


    “你滚!你们都滚!别惊走我的郑郎!”


    侍女们不欲让她再听,便将她请了出去。


    好在秦姜也不是真要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又马不停蹄赴了后院,去看望吕椒娘。


    午后偷闲,还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这样危机暗显的地方,当真是每根弦都紧绷着,压根放松不下来。


    后院没有丫鬟伺候。吕椒娘正垂首桌边,琢磨着绣个口袋,针黹女红的手艺笨得像一头牛,看见了秦姜,招招手,两下叙话。


    秦姜问:“你在做什么?”


    吕椒娘道:“做个甲套,市集上没有这么小的绣囊,我又不放心让丫鬟们做,便自己动手……这针线活怎么这么难。”


    她圈起两指,比了个圆的形状。秦姜便明白,这东西是为了盛放护宝蛟鳞的,的确只能自己动手来。


    真为难她了。


    正说着,听到了几声鹅叫。


    “王府也养着鹅么?”她惊讶地向后看去。


    那声音粗噶短促,叫个没完,却并不是鹅,是两只被栓了翅膀的大雁。


    它们一前一后很是悠闲地巡视而过,并不理睬哪个是世子、哪个是夫人,踱步完了,又向外而去。


    紧接着外头响起了双雁的尖叫,“这扁毛畜牲,别跟着我!”


    秀美狼狈的少女不情不愿地露了面,像吕椒娘打了个招呼,一边躲避着大雁的亲昵,臊眉耷眼地向秦姜行了个礼,仍牢记着自己顶着秦姜的脸,唤了一声,“兄长。”


    秦姜便真如她的兄长一般,笑眯眯揉了她脑袋一把。


    后头一个少年,和大雁一个步调,慢悠悠跟上前来,在双雁半丈之外停下,正是偃师渡。


    这热闹劲儿。


    “这两只雁喂得真好,油光水滑的,是王府里养的?”她想摸摸,却差点被其中一只啄了手,只得作罢。


    吕椒娘望着双雁笑,笑容十分慈爱。


    “从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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