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世子(二十一)

作品:《折狱录

    他和柳约两个转入内屋,似乎是斩断了绳索,那抹鲜亮的绿旋即坠落,如同狂风吹落的夏叶。


    秦姜怔怔向前走了两步。


    里头传来张不愁的声音,“死了有些时辰了。”


    自缢之人自然是不好看的。


    脸色惨白,口微张,缢痕深紫,八字向颈后消失在发间。


    但她头戴一只金蝶钗,摇曳在整齐的螺髻之间,耳垂明月珰,腕上金玉镯,烟云轻裳,鲜绿罗裙,分明体态轻盈,窈窕妩媚。


    “这就是惜云姑娘?”柳约皱眉。


    地上委落被斩断的缢绳,房梁上绳索悬挂、挣扎的痕迹犹在。她是踩在一张春凳上自尽的。除了被蹬倒的凳子,屋中一切都整齐洁净,一如主人生前。


    妆台上一支玉钗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秦姜拿过那张纸,轻声念道:


    “奴家惜云,误落风尘,承蒙赵郎搭救,脱离苦海,然妄独占恩宠,因妒生恨,伙同蛮金蝎谋害人命,悔之晚矣。


    蒙君厚意,再拜长绝。”


    “连诀别信里,都在为他遮掩么……”她喃喃。


    终于,最后一颗尘埃落定。


    “我有幸见过她一面。”回忆起那时,仿佛迷梦初醒,秦姜看向张不愁,“你还记得吗?她说话的时候,靥生梨涡,模样很可爱。”


    张不愁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他终于想起来,“原来是她!?可是她说你不知廉耻。”


    这也是她,那也是她。


    她现在安静地、僵硬地躺在榻上,再也不会露出两个秀气的梨涡。


    终于,秦姜开口,“通禀世子吧,惜云姑娘死了。”


    赵元朗为惜云收尸的时候,很平静。


    他只是盯着她惨白的脸,看了很久,谁也看不出他毫无波动的双眸背后,隐藏的是什么心思。


    只是开口的嗓音很哑,也很空洞,“看来你查出真凶了。”


    他是对着秦姜说的。


    在场之人有几十个,除了秦姜一队人,其余都是他带来的门客。


    这几日变故,几百名江湖人走的走,散的散,去之大半;在剩下的不到一百人中,赵元朗又筛掉了一批,剩下的收为己用。


    北海王府,再也不复以往几百人同在校场比武的盛况;


    但以后也不会再有日日扰民滋事、不服管束的问题。


    秦姜来到院中,在围成一圈的众目睽睽下,向世子道:“三日期限,不负所托,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她下文。


    赵元朗也在等着。


    她把那张诀别信拿在手中,在这么多人中,又重读了一遍,道:“凶手有两人——一个是蛮金蝎,如今下在府衙大牢;一个是这位惜云姑娘,已经畏罪自尽。”


    “惜云姑娘原本是烟花女子,身份低微,先王爷不允世子接她入府,她恼恨王爷,便设计让蛮金蝎害死王爷,不料计划被李四娘偶然听得。惜云怕秘密泄露,便杀死了李四娘。而蛮金蝎趁夜行刺王爷,被人撞见,这才被抓。”


    这样的推断,不止众人,连赵元朗本人也怔了怔。


    屋外廊下一排灯笼被点上,周围瞬间亮了起来。他的脸映在灯火之中,颊上挠痕犹在,神色莫测不定。


    “不说蛮金蝎是被冤枉的吗?”有人交头接耳。


    秦姜道:“他的确没有撒谎——那是因为,他行刺王爷时,根本就不清醒。他在李四娘家中喝了半年的青田酒。可那酒里,掺了寒食散。也就是说,他服用寒食散已经半年。而杀人之时,正当药性发作,浑浑噩噩。”


    身边的张不愁将搜出来的几剂寒食散传给众人验看。


    “惜云正是用寒食散控制住蛮金蝎,让她替自己卖命。”她继续道:“李四娘是她所杀,证据便是那双沾血的绣鞋。”


    说到这里,一个小厮终于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举着双脏污的鞋,道:“姑娘,您让小的取来的鞋!”


    时机恰好。秦姜又从屋中取出一双惜云的绣鞋,将两双鞋对比给众人瞧,“无论是大小,还是鞋底深浅之处,都一模一样。惜云画蛇添足,虽然穿着与李四娘一样的绣鞋,妄图掩人耳目,但到底留下了证据。”


    她将案由解释完毕,当着众人的面,又道:“先前世子疑心无泯住持是凶手,想来是关心则乱。现在您是否可以还住持一个清白?”


    毕竟只有无泯脱罪了,她才不会时时刻刻有被劫持的危险。


    赵元朗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知是在回味她方才的推断,还是有别的心思,最终似乎万千感慨,苦笑了一声,“当然。传小王的话,撕了妙觉寺封条,解禁众僧。告谕百姓,小王不日去寺中上香祝祷。”


    便有亲兵领命而去。


    “无论无泯住持是什么身份,他若还欲留在青州,小王随时欢迎。”他又道。


    所有事情告毕,又是枝头月缺,鸟静人眠之时。


    算起来,秦姜在北海王府已经住了三十三日。


    这一夕,似乎,可以安眠。


    但直到四更天将尽,漏声早已断绝,赵世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带了壶酒,哐哐哐敲她的门。


    秦姜吓得睡意全无,生怕又是谁薨了,赶紧打开门。却不想赵元朗醉意深沉,抬脚便入,“陪我喝会酒。”


    身后是绣云和张不愁见鬼一样的表情。


    她好头疼。


    挥手让二人离开,秦姜木愣愣坐在桌边,看赵元朗不着三两地给彼此斟酒,好像已经喝得不大清醒的样子。


    他熬了两天一夜没睡,如今双目赤红,不见了往日的从容,就像街边最普通的醉鬼一样。


    “秦姜,你真聪明。”他推了一只酒盏过来,叫出她的名字,“我限你三日,你便三日解局……你真聪明。”


    秦姜不喝。


    “为何不喝?”他目光如雪,醉意冰凉,“怕我在酒里下毒?”


    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氛绝不能说友好。


    若非他一身酒气,她简直要以为他是装醉套话而来。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说个清楚,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否则赵元朗不可能放她全须全尾地离开。


    “您既然心里有数,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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