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世子(十三)

作品:《折狱录

    “很好看,眼睛很大,有两个梨涡……”良姑比划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一二,“就说家住城外,我们也没细问。”


    “什么时候开始来送酒?”


    “小半年前吧……那会金蝎子刚来不久。”


    肺腑的燥热渐缓,但折腾这么一下,便觉出困来。秦姜打了个哈欠,“几更了?”


    “快四更天了。”柳约道。


    怪不得这么困乏。


    角落四处黑漆漆一片,再想细查也难。她便想要回去先宿,留待明日再验。刚一起身,却见外头来了一队人,脚步纷沓,簇拥了两人进来。


    却是赵元朗和被缚的蛮金蝎。


    “你们怎么来了?”她微觉诧异,“王爷那头都料理完了?”


    赵元朗烛光下也略有憔悴,却不减气度,先看了一眼李四娘的尸身,道:“我已让人抬仙体回府,封锁了香莲洲,便来看看。”


    秦姜便道:“来得正好,我问他几件事。”


    她看向蛮金蝎,那人不服不忿,“总之人都不是我杀的,你要问便问。”


    “李四娘跟你也算好了一场,她死了,你心不心疼?”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还是说,你只爱青田酒,和这妇人并无情分?”


    蛮金蝎嗤之以鼻,“情分?跟一个娼妇?老子花钱是为了找乐子,酒我喝不得么?”


    她点头,“我想也是。”


    让重情重义之类的话都去见鬼吧。


    李四娘的尸身着榻的地方,擦去了血污,惨白的皮肉上淤结了连片的红紫暗痕。


    秦姜拿着验尸格目,指点血荫给他看:“夏日血荫一个时辰便出,此刻血荫聚集成片,据此推断,她便死在你动身前往香莲洲时,你还敢说不是你杀的?”


    蛮金蝎一愣,如遭棒喝,半晌才道:“不可能!我半路上折回来,她还活得好好的,指给我钩挂在何处,要死也是之后才死!”


    这节他原本没提,本是件小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本来我不会忘带钩的,那报信的小厮催命似的,说替我拿钩,我便先走了。结果走到半道,他又没跟来,我疑心他要偷我,这才赶回去拿!”他恼怒时连带模样都更加凶顽,“谁知道是什么陷阱!我回去拿了金钩,再来却见王爷死了!”


    “她指给你钩挂何处?是当面与你说的吗?”秦姜追根刨底,“你见到她的脸了?你与李四娘厮混了半年,她平常把你的金钩放在何处,你应当很熟悉了,为何还要她来告诉你?”


    蛮金蝎想了想,片刻后,面色微变。


    显然他想到了什么。


    “她熄了烛火,面向里躺着,看不见人,只是伸出胳膊给我指,还说在架子上。”他终于也觉察出不对,“往常都是把金钩放在小案上,这次挂在面盆架上,所以我才找不着。”


    屋中一角确实置了个一人高的面盆架,架缘镂雕繁复的缠枝并蒂莲花,枝叶舒展,正可以挂物件。秦姜走过去,细细看雕镂间的花缝,在一处用手摸去,果然,摸到了一点滑腻。


    是血迹,不多,但还没有干涸。


    “恐怕你回来的时候,李四娘已经死了。”她捻去指腹上血,低低道:“和你说话的,正是凶手。”


    这也印证了方才所料,凶手是个女子,杀完人,把沾血的金钩挂在面盆架上,又装作李四娘躺下,熄灭烛火是为了不让蛮金蝎看清尸体倒伏在内侧。匆忙间盖上被子,鞋也没来得及脱,待到蛮金蝎拿了凶器离开,便踩着血泊而下。换鞋,为的是不让血脚印延伸向外,暴露行踪。


    此时赵元朗也恍然,“这么说,凶手是个女子?”


    她点头。


    “难道是因为争风吃醋?”柳约纳闷。


    “不见得。”秦姜否认这一说法,“杀完人,不立即逃走,反躺在死人身旁,等着蛮金蝎取钩,怎么看怎么更像是专为嫁祸。”


    蛮金蝎并不为李四娘伤心,反倒挣了挣铁索,哗啦啦一阵响动,面上浮现喜色,“所以钩上并不是王爷的血,而是那娼妇的!我是被冤枉的!世子,你快放了我!”


    秦姜转向他,一盆凉水浇下,“凶手或许是你的同谋,你们反目成仇,她欲置你于死地也未可知。”


    赵元朗目带深意,只道:“小姐好谋算。”


    “真正好谋算的,应当是凶手和她的同谋。”她略扫了他一眼,“我不过是探迹寻踪而已。”


    她的话又让在场的人吃惊。首先是柳约,他惊问:“同谋?为何这么说?”


    不待人解答,他一拍脑袋,又想明白,“蛮金蝎是直奔香莲洲的,他的脚程已经非常快,这女子杀完李四娘,要赶在他之前行刺王爷,还不被他撞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看向秦姜以求证,后者冲他微微一笑,点头赞许。


    “所以,这是两人或多人合谋作案。”她道:“能够在世子取双玲珑的一个来回里,干脆利索地杀死王爷,又抽身而逃,避开守在院外的众多亲兵,必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柳约喃喃:“那还是武林中人……”


    “管他是谁,反正不是我就行!”蛮金蝎喘出一口粗气,被铁索勒得太紧,一嚷嚷脖子都红,“[□□·他]娘的,你给老子洗了冤屈,你问啥老子说啥!再给你黄金白银!”


    他不止说话粗俗,大约又想着事后跑路。柳约之前还替他求情,如今也直眼瞪过去,半晌重重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个是物伤其类,一个是独善其身,高下立见。


    赵元朗不知想到了哪一节,环顾众人,道:“这样说来,谋害我父王的真凶,恐怕只有那一人了。”


    “寅道人。”


    话音落了,换来满室寂静,无人一时敢问。


    最后还是秦姜道:“何以见得?”


    他却反问:“不是你在信里说的么?”


    她不语。


    “诸位,”他不再打哑谜,道:“你们中有几人知道,寅道人,其实就是妙觉寺的无泯?”


    语惊四座,除了秦姜。


    柳约不可置信,“这从何说起?一僧一道,相貌年龄体态全然不同,寅道人不是关外来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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