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世子(十)

作品:《折狱录

    薨?


    谁薨了?


    脑袋里盘旋着这个大不敬的字眼,她昏昏沉沉开门。


    张不愁那张比黑云还阴沉的脸出现在对面。


    滞热的夏夜,一丝风也无,后知后觉的震惊和寒意却如三九天的冰雪,兜头泼得她冷彻心骨。


    “王爷贵体并无大恙,怎么会说薨就薨?”她惊问。


    张不愁却拉着她匆匆往外走,“你是不是早已料到这一节?王爷不是有疾,而是被人所杀!”


    我料到的不是这一节啊!我是以为王爷要造反!


    她欲哭无泪。


    王府内早已点起通明的灯火,四面传来不知是谁的哀哭。有文官武将夤夜到来,稳住局势,几乎是三五步一岗哨,设立卡子和兵丁。内外门口更是戒严万分,连只苍蝇都放不出去。


    “我带你去找世子。”张不愁道。


    北海王赵玳并不是死在王府,而是在香莲洲的床上。


    这家青州最大的妓馆行院,日日做着迎来送往的生意,在所有的恩客中,最显贵的就是北海王。


    而世子此时就在香莲洲。


    夜已入子时,香莲洲的灯火依然亮着,但半灭一盏,以示宵禁。但灯火下影影幢幢,全是森罗戒严的官兵,其中有王府的卫队,更有州府的官兵,将整个行院团团包围,连留宿的客人都出不去。


    秦姜到时,府衙的许多公人已经到了。其中最显眼的是世子赵元朗,面色铁青,正在审一个被押跪在地上之人。


    粗重的叫喊声便先传到人耳中:“我实在没谋害王爷!你们不要诬赖我!世子!世子你说句话!”


    赵元朗一偏头,看见来人,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秦姜迎上他的目光,又看一眼跪着的人,不由瞪大眼。


    是蛮金蝎。


    他粗鄙的那张脸上,杀灭了往日嚣张跋扈,只有恼怒和说不清的惶恐,就像王府和行院里来来往往的江湖门客一样。


    她第一反应是开心。


    莫若说是幸灾乐祸。


    北海王要造反,蛮金蝎杀了北海王,果然精彩。


    张不愁道:“世子,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追秦姑娘回来吗?”


    张不愁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硬是把正逢父丧的赵元朗说得像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风流世子。


    蛮金蝎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带血的钩子,那是他的武器——黄金钩。


    名为黄金钩,当然不是真金所铸,弯处如月,样式古怪,却锋利令人胆寒。钩鞘也是找最好的铁匠特制,像个袋囊似的,是王爷亲赐。


    结果这把王爷赏赐的金钩亲自要了王爷的命。


    赵元朗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张不愁,把她带回去。”


    秦姜一点也不想和这桩人命案扯上关系。


    蛮金蝎杀了北海王,那就让他偿命。


    她寻个由头,总是要离开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有时候老天爷就是要和她开玩笑。


    张不愁吃了瘪,带着秦姜又要原路返回。可刚走出几步,却有急匆匆的脚步伴着一声拦住焦急道:“不可!世子明鉴,蛮金蝎不可能谋害王爷!”


    众人循声望去。


    一人青衫利落,腰缠赤鞭,急急赶来,不是别人,正是血柳侠——柳约。


    其中最吃惊的要属秦姜。


    这位哥是没看到她的信吗?


    柳约风尘仆仆,先向世子一拜,然后看看蛮金蝎,最后目光落定在秦姜身上,眼中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求助,“多谢姑娘好意,可是姑娘也说了,宁为义聚,王爷和世子对我有礼遇之恩,众位侠客又和柳约意气相投,誓要同患难、共生死。这危难关头,我怎能弃兄弟于不顾,自己苟且偷生!?”


    “说得好!”张不愁喝彩。


    秦姜冷漠问:“你知道他怎么回事吗?”


    张不愁:“不知道,但他说得对。”


    “……”


    她真是服了这帮江湖大侠,从六岁开始,他们在她的生命中就只会搅浑一湖池水,然后把泥浆搅得更烂。


    她好想捂住柳约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柳约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愤怒,反而向在场诸位以及蛮金蝎道:“诸位莫要惊慌,秦姑娘并不只是柔弱女子,她的聪明才智不输丈夫!有她在,一定能查出谋害王爷的真凶!世子爷,您说是不是?”


    在场还有七八个江湖门客,他们各个都不认识秦姜,却异口同声地支持柳约,希望秦姜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一个说:“世子,蛮金蝎他没必要杀了王爷啊!他是最不想让王爷死的了!”


    一个说:“我听说秦姑娘最是绝顶聪明,秦姑娘,你你说句话,世子肯定听你的!”


    一个说:“世子看不上我们这些江湖人,也别给咱们扣屎盆子!”


    每说一句,赵元朗的脸色便难看一分,看着秦姜的眼神也不善一分。


    蛮金蝎凶狠末路的目光也盯了过来。


    秦姜莫名其妙被架上火烤。她明白,这些人哪里是觉得她“绝顶聪明”,不过是觉得她能吹世子的枕边风,好让他们自己能全身而退罢了。


    赵元朗语气沉沉,“秦姜,你别忘了,小王的座上宾本是你哥哥秦蓟,不是你。”


    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趟这趟浑水,尽职尽责做个壁上花就好。


    “那么,请问世子,您又为什么不放我离去?”她气不过,反唇相讥,“敢问世子爷,您可是要把蛮金蝎押送进京,让天子御审?”


    赵元朗默然承认。


    “那我再问一句,是不是押送途中,还需要我这个人证陪同?”


    他阴郁地看了她一眼。


    秦姜终于想通了。


    她这个小卒子的作用,不过是“见证”这些江湖客心怀不轨而已。


    天子把“查证北海王有无谋逆”的烫手山芋抛给窦灵犀,窦灵犀把它又抛给“秦蓟”。赵元朗借力打力,寻不到秦蓟,就把秦姜弄来,好吃好喝供着,美名其曰“代兄查访”。


    查不出什么,秦姜倒霉,赵元朗无所谓;


    查出什么,秦姜倒霉,赵元朗杀人灭口。


    现在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秦姜查到了寅道人的猫腻,蛮金蝎又杀了北海王,赵元朗可借此把罪孽推到江湖门客头上。如果进京面圣,一定不能少了秦姜的证词。


    只要王府能脱罪,秦姜会不会因此承受天子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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