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第 172 章

作品:《穿成馆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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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荣的死好似落在烟囱上的雪花,眨眼间就融化的无声无息。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长安便恢复了安宁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


    冬至佳节,宫里宫外,都沉浸在过节的喜庆欢愉气氛中,好像没有一个人记得有刘荣这么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记得长安不久前死过一个皇子。


    说实话,对于刘荣的死,刘嫖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感觉。就跟听说谁家的孩子夭折了、谁家孩子因病去世了,心中顶多感慨两句,但更多的难过是没有的。


    若是真论起来,她更惊讶于刘启对于自己儿子的狠心。


    虽然刘启是没有亲口下令如何处置刘荣,但是捉拿审讯的命令是他下的。下面的人难免会揣摩着他的心思像对待寻常犯人那样的对待刘荣。


    说是刘启亲自逼死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为过。


    而且若是刘荣不曾畏罪自杀,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废为庶人还是圈禁?不管是哪一条,都叫人生不如死。


    刘嫖抿了抿嘴唇,又想到那日自己刚听闻此事时的心情了。


    惊讶中又透露着些许的凉气。


    “娘亲,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陈若华不满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刘嫖回神过来,却见屋内的歌舞已经停了。


    此时正值冬至的傍晚,她们一家不曾去宫中参与冬至庆典而是在家过节。刚刚是家中养的几个歌舞姬在此献歌舞献舞,此时结束后便都跪了下去,横竖有七七八八个人。


    这群歌舞姬是窦婴派人送过来的。倒不是他想送个巧,而是在敲打她那两个舅舅家的几个小爷。


    是的,窦家那几个小辈又作妖了。


    他们看中了花楼里新调教的几个女孩,却不巧这群姑娘也被别家看上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刘嫖不清楚,但最后是窦婴出面花了大价钱把这群人赎出来,然后命人送到了她的府上。


    大冷的天,花楼连件像模像样防寒的衣服都不曾给这群孩子穿,到公主府的时候,她们被冻的直打哆嗦。


    刘嫖一问,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四岁,顿时就生出了怜悯之心。反正这偌大的公主府多养几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便叫人将她们带下去了。


    除此以外她还有些不高兴给窦婴传话,叫窦婴好好的管教一番那群不着调的‘小爷’。要是这群‘小爷’再闹出与人争论打架斗殴以及寻花问柳的事情,那她可就要给廷尉那边说说了。而且,她保证下次这群熊孩子绝不会被提前放出来!


    话题扯的有些远了,现下思绪回笼,刘嫖回神过来笑着对下面的人说:“刚刚的歌舞不错,去下头找安德山领赏去吧。”


    听到刘嫖这样的话,这群女孩脸上顿时就露出高兴的神色,几个人由领舞的那个带着退了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刘嫖又看向下头的陈若华问她。


    刚刚说了那么多,刘嫖却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见。陈若华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重申了一边:“我觉得她们跳舞跳的好,想跟她们学舞。”


    哦,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在这种小事上,刘嫖从不拘束着陈若华,于是笑着回道:“你想学就学吧。开了春自己去找她们,叫她们教你。”


    两个小孩吃过饭后都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刘嫖和陈午也回到了主屋。


    汉朝冬至没有守岁的习惯,但是刘嫖总把冬至当成过年,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拉着陈午等候子夜来临。


    “明天可要带着孩子给陛下和太后贺岁吗?”陈午小声的问她。


    刘嫖打了个哈欠,她捂了捂嘴眼中积攒了少许的泪花,“带着吧,总归是大日子。”


    陈午揽着她的腰,轻柔的说道:“公主困了的话先靠着我小睡一会。”


    刘嫖其实在打过哈欠后就醒的差不多了,但她还是靠在陈午的肩膀上说道:“我最近心里还挺没底的。”


    陈午不知道刘嫖所说的没底是指什么。事情发展的不挺顺利的么。他们家交好的王夫人要做皇后了,儿女玩闹亲近的四皇子要做太子了。


    刘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皇位上的那位比她想像的要狠心的多吧。


    害!


    想到这她有点郁闷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转了个话题道:“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陈午往外看了看,但见黑漆漆的一片,确实看不出时辰来。


    “总觉得有些无聊,我还有点饿了。”刘嫖突然直起身子来,看着陈午说道。


    陈午看着她这般跳脱没忍住笑了起来,“头晌煮的栗子还剩了不少,我叫人那些过来烤着吃吧。”


    刘嫖点点头说好。


    不一会,栗子就被拿了过来,秀纱将大半都放在炭炉上头的架子上烤。


    刘嫖就这么一边烤火,一边剥栗子吃。栗子壳被她顺手扔进了炭炉中烧,哔哩啪啦的听着跟炮竹似的,好似多了一点年味。


    就这么过了一会后,刘嫖也吃饱了。她拍了拍手命人打水洗漱。


    刚擦完脸,就听见外头传来沉闷的钟声。这是子时交替的古钟,证明新的一岁就要来了。


    “侯爷新岁快乐。”


    “祝公主长乐。”


    刘嫖和陈午相视一笑。


    这样的佳节,总要跟最亲近的人一起贺岁啊。


    第二天,她们一大家子进宫去了。先是去未央宫的宣室殿给刘启拜年,然后再去长乐宫给窦漪房拜年。


    今天前来给刘启贺岁的官员不少,宣室殿殿前设了宴席,陈午就这么被抓了壮丁,跟窦婴一起成了陪酒劝酒的‘酒童’。


    刘嫖则给刘启拜完年后带着两个孩子赶去长乐宫。


    今年冬至,宫中大典是由窦漪房和王娡两个人安排的。其中又属王娡最引人注目。因为众人都知道刘启属意王娡做皇后,所以未央宫上上下下的人渐渐都朝昭阳殿靠拢了些。王娡的风头在后宫中一时无量。


    不过王娡这人总有几分城府在,不似旁人张扬。在宫宴安排上事事妥帖不说,对长乐宫也异常恭敬。


    想必明年开春,册封皇后和太子之位的旨意就要降临在昭阳殿了。


    刘嫖这般想着领着两个孩子走在去长乐宫的路上。出了未央宫的门,马路对面就是长乐宫的宫门。


    窦漪房已经派人抬了轿撵接她们几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