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二次闯府试……

作品:《流放世子科举日常

    前晚,关秋屿和慈琰从布政司衙门回客栈,因没办成事儿,谁都没想吃饭,便饿着肚子睡下。


    次日一早,关秋屿心亏,帮慈琰打水洗漱,带她去附近一家看起来很贵的食舍,算是赔礼。


    店里伙计热情,许是看关秋屿谈吐举止颇有风度,将他误会成体面人家的少爷,一听关秋屿问起店里的招牌菜品,忙介绍起来。


    “有点贵……”


    慈琰实话实说,“一碗豆花羹要收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明抢?”


    这话糙,理不糙,关秋屿同样以为太贵,但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一百文。


    他犹豫了瞬,小声问那变了脸色的伙计,“如果我不要上面的桂花,能不能少算一点?”


    伙计直起腰,眼神里透出“看走眼”的懊悔,冷笑着说:“不要桂花?开店这么多年,还是头回听见这样奇怪的要求……公子考虑过您朋友的感受么?他不嫌弃?”


    “不嫌弃。”


    慈琰淡声答,她看向关秋屿,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有种感激。“就按他的要求来准备,我对花香过敏。”


    伙计眨眨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结局,自嘲地笑笑,转身冲外唱道:“一碗桂花羹,不要桂花——”


    桌边,慈琰捧着热腾腾的豆花羹,先舀起一勺,送到关秋屿嘴边,却见关秋屿看着店外的路面,一眨不眨。


    这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从京城来的刑部专员,只要进了城就会出现在这条路口。


    “你打算怎么办?”


    慈琰举了半天,没见关秋屿回头,干脆把豆花喂给自己吃掉。


    “既然是刑部派来的,自然要考虑刑部尚书聂图的颜面,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会少。”


    关秋屿喝一口碗里的粥,再配一口小酱菜,咯嘣地咀嚼着。


    “但这些流程肯定都只会流于表面,渗透不到真相。”


    慈琰放下汤羹,往关秋屿挨近一点,“那咱们想办法,留他在村里多住一段,行不行?”


    关秋屿侧目看她,“怎么留?放蛇咬他?还是打断他的腿?他是朝廷命官,真要是往上告状,我们博县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听此,慈琰不由倒抽口凉气,手里的豆花羹也不香了,被她扔到一边。


    “你难道还指望他像我一样,自愿留在村里?要不,也给他盖两间房,再娶个婆姨?”


    耳听话头越扯越远,关秋屿转头,瞧着慈琰面颊上的红,轻声哄道:“你当初是为了躲亲才住在村里,我都知道的。行了,别闹别扭,赶紧吃完跟我上路。”


    边说边拿了汤羹,重新递到慈琰手边,“五十文买的,丢了怪可惜。”


    慈琰瞥了眼剩一半的豆花,也不能再置气,她三两大口囫囵吞完,被关秋屿拉出店门。


    就在刚才斗嘴的功夫,一列官兵拥着一驾马车进了城。那些官兵和平日见的完全不同,穿真正的铜色战甲,腰间还大方地挂着佩刀。


    “阵仗还挺吓人。”


    慈琰跟在关秋屿身边,两人站在街边围观的人群里,衣着打扮都不算显眼。


    关秋屿压着脑袋,装作不在意,实则一直在观察路上的那架马车。


    透过木窗的缝隙,他能看见里面人的侧脸,正是刑部安西道主事,名叫靳休。


    这靳休,是进士出身,但家中经商是颇有成就的。而殷实的家底,给了靳休底气,他表面做着六品刑部主事,心却压根不在“为国为民”,说他是混吃等死,倒更贴切一些。


    简言之,这是一个不求上进,但求安稳的人。


    关秋屿在脑中梳理资料,一边也领着慈琰回客栈,取了他们的马匹。


    “咱们就这样跟着,不做点什么?”


    慈琰坐在关秋屿身前,回头看着关秋屿。


    “再等等,你看他们的马,快出事了。”


    关秋屿目不斜视,盯着位于两人前方十丈远的队伍,只见拉车的两匹马已经垂下脑袋,喘气声奇大。


    大约,是北方的马到了西南,也和人似的水土不服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其中一匹马体力不支,直接摔倒。马车连带着一晃,险些侧翻过去。


    “干嘛呢!干嘛呢!”


    靳休探头出来,那张本就白细的脸更显苍白。


    他扶着头顶官帽,扯开嗓子骂喊,“一群废物……”


    有个带刀侍卫上来拱手,回说:“对不住了靳大人,马有点呕吐,怕是用不了了,您稍安勿躁,兄弟们正在处理。”


    靳休蹙着眉,看见倒地马匹的刹那,脸上的嫌弃更深。


    “废物就是废物,什么玩意?你们赶紧的,别耽误本官的正事儿。”


    “可是靳大人,这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马,实在不行,只能劳驾您自己骑马赶路了。”


    到后半句,侍卫的话音渐低。


    却听靳休冷哼一声,“再说一次?怎么个安排?”


    侍卫没了声音,颔首站着没动。


    “破事儿!全是破事儿!他娘的,我怎么就摊上博县了?”


    靳休顿时破口大骂,也是仗着四处无人,连只萤火虫都没有,他才敢不顾官仪,肆意宣泄不满。


    稍远处,慈琰看够了戏,顶了下关秋屿的胸口,“这人不咋样……咱俩赶紧走,一会被他盯上咱的马,咱就得走着回家了。”


    关秋屿没说话,只因为时已晚,靳休已经望向了他们。


    接着,几个带刀侍卫跑过来,冷声命令。


    “下马,刑部安西道主事靳大人,现在要征用你们的马。”


    “……”


    慈琰鼓了鼓腮帮子,在关秋屿的暗示下,没有出声争辩,乖乖下马,交出缰绳。


    关秋屿看着自己的马,果断抬步追上侍卫,故意搭话道:“官爷哥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博县衙门,办公事。”侍卫冷道。


    关秋屿装作一惊,喜形于色,继续问:“那你们是为调查王县令的事儿?”


    此言一出,侍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关秋屿。“你知道的还挺多,也是博县人?”


    “对,我带表弟出门卖草药,正要回村里。”


    关秋屿胡编起来,倒是合理得很。


    侍卫又转头看了看他身边的慈琰,见她一身男装,便没多问,牵着马大步走开。


    可等侍卫走到靳休面前,靳休抬手就给了侍卫一巴掌。


    “谁让你白拿百姓的东西?给钱了么?”


    靳休气得胸口起伏,表演十分入戏,随即,他下了马车,指着侍卫质问,“还不拿钱?要把咱刑部聂尚书的脸丢尽啊!”


    侍卫没敢反抗,但支吾着半天没回话,不停挠抓脑袋。


    “没带钱?”


    靳休终于看出来,却笑声更冷,“好哇!我回头就给聂尚书写信,让他削你的职,赶到北面充军!”


    又一甩袖子,看向其他人,“你们谁身上有钱,先拿出来急用,等回京我上报聂尚书,双倍归还。”


    几个侍卫竟安静如兔子,谁也不吱声。


    靳休见此,不由更加气愤,一屁股坐在地上,扬天长笑起来。


    “算了,我还不走了,就在山里过夜。去,把马还给老乡。”


    很快,那匹马又回到关秋屿手里。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出,关秋屿还不敢确信,那刑部尚书聂图能把表面工夫做到这样地步。


    ——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


    关秋屿越想越觉得可笑,可靳休不要他的马,便要在这山林里过夜,后续会发生什么,倒让关秋屿更加期待了。


    关秋屿如此想着,却听慈琰的话音从马车边传来。


    也不知何时,慈琰上去和那群侍卫搭了话。


    她显然对马匹的病情也有研究,正向侍卫解释。


    “的确是水土不服。到了村里,在马草里加一点‘野马追’即可,不麻烦的。”


    “还有靳大人的马车,一匹马也可走,慢一点没问题。如果留在山中过夜,毒蛇、野兽都会出没,那靳大人的生命安危……就难说了。”


    “蛇,野兽?”


    话音顺风,飘入靳休的耳中,惊得他一下站起身。


    靳休拍拍屁股,也没和慈琰说什么,只催着侍卫赶马车下山,不可耽误正事。


    眼看刚才还稀稀落落的队伍,一下整肃起来,关秋屿牵马走到慈琰身侧,轻道一声:“还是你有办法,我们也上路。”


    慈琰抿唇一笑,翻身上马,“对付这几个人,小事一桩。”


    她说着,不自觉往关秋屿身上靠了靠,语气显得担忧。


    “这么个一惊一乍的,我们能指望他给王大人翻案?”


    “只能指望他。”


    关秋屿表明态度,摔了鞭子,跟上靳休的马车队伍。


    忽而,一声春雷炸响在山林上方。


    前面靳休,又是骂骂咧咧,喋喋不休。


    关秋屿收回目光,仰头,见夜幕里竟然没有一颗星辰,怕是要有一场连绵的暴雨来袭。


    好在这场雨也通了人性,一直熬到靳休的马车到了博县衙门,才哗哗啦啦地落下来。


    “关公子,多亏你这一路护送,若是那刑部安西道主事靳休半路出事,不仅我这脑袋保不住,更没法向王大人交代啊!”


    县衙的师爷姓许,生了一副笑相,他先把京城钦差安置了,又赶到偏厅,给关秋屿和慈琰送热茶。


    此刻,许师爷边说边抹了汗,许是想起已经入狱的王营,竟热泪盈眶起来。


    自从王营在京城被抓,博县县衙里的大小事务都落在许师爷一人肩上,自然是十分辛苦。


    虽说博县前几年开荒见了成效,在一步步走上正轨,但王营的事儿,就像一把刀,悬在许师爷头顶,谁都不知道,那把刀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与其说许师爷担心王营的安危,不如说他在担心自己的死活。


    如此一想,关秋屿便更理解此刻许师爷的眼泪,心里也没了什么同情。


    他沉默地喝了师爷送的茶,才淡声道:“许大哥莫急!那个靳大人看着是个负责的,他肯定会向你好生询问水车之事。到时,你只管说出实话,王大人带着博县农户做过什么,又付出了多少,包括那场突发的大火,都要一五一十告诉靳大人,不可有半点隐瞒和编造。”


    “那是自然。”


    许师爷叹气,不由义愤填膺。


    “那年为了造出水车,王大人是劳心劳肺……还有关公子,同样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现在却被上面的人诋毁,说王大人篡改工程图,偷工减料。真叫人生气啊!关公子尽管放心,我到靳大人面前,肯定都交代出来,惟愿,能帮上王大人一星半点了。”


    正说着话,外面来个衙役通传,说靳大人有请。


    许师爷面上一愣,看了一眼关秋屿,却问衙役:靳大人只请我一人问话?


    衙役称是,又给许师爷做了个请。


    “关公子,那我先去了。”


    许师爷笑容逐渐消失,换了副紧张的面容,跟随衙役离去。


    关秋屿站在门前,目送许师爷的身影。


    耳边响起慈琰的笑声,“你猜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去?”


    关秋屿虽摇头,回身坐下,却说:“供出去更好,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了。”


    外面雨势正大。


    两人留在偏厅休整,听着屋顶的雨声,毫无停歇的趋势。


    慈琰听着听着,又有点犯困,大概身上冷了,她打着哆嗦贴到关秋屿身边,迷糊着抱了他的手臂,这才安稳地睡着。


    关秋屿坐着没敢动,怕吵醒慈琰。


    如此坐了不到一刻钟,他听见屋外有脚步声靠近,赶紧对进门的衙役比了个“嘘”。


    衙役一顿,瞬间明白,便压低声音道:“公子,靳大人让我来请你过去。”


    事情都在关秋屿的意料里,他正愁见不到靳休,靳休就自己来请,倒省了他的麻烦。


    关秋屿偏头看了眼慈琰,轻手轻脚拿回自己的手,另外拿个靠垫代替,便跟着衙役出了门。


    正堂上,靳休端坐上首,官仪威严。


    他见关秋屿到了,先给关秋屿赐了座,才笑道:“没想到,你就是关秋屿。”


    “是晚辈。”


    关秋屿不悲不喜,起身对靳休拱礼,站着继续回话。


    “靳大人既然千里迢迢来到博县,便是打算听真话的,那晚辈一定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靳休却一愣,面上还是带笑。


    “你们博县那些事,刚才许师爷都说过了。本官现在请你来,就想问问你,博县前任知县王营,是否存在篡改图纸的行为?”


    关秋屿听了这话,不禁转头看一旁的许师爷,只见许师爷低了头像是理亏,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控制好情绪,关秋屿再对靳休说:“自始至终,王大人都是按照京城的图纸施工,没有篡改过一丝一毫。”


    “若靳大人不信,可以多找些百姓过堂,听听大家的声音。”


    “啪——”


    靳休砸响惊堂木,公堂上的气氛变得更窒息。


    然而众人都没想到,靳休下一句竟说了:“你博县共有多少户百姓,让他们一家家来!本官倒要听听,他们是不是都和你一样的说法,都想偏袒王营。”


    话音一落,许师爷从旁边跑上来,直接给靳休跪下,俯首道:“请靳大人息怒。博县的农户没什么礼数,若是都叫来,又要惹怒大人了。大人想听民音,也不用做到这样,真的不用。”


    堂下,关秋屿看着许师爷的跪样,拳头捏紧。


    他算看透了许师爷的胆小怕事,但越是这时候,他越要冷静下来,抓住眼前的机会。


    “靳大人,您问我博县人口几多,我现在就回答您。宣正二十四年大赦之前,博县共有一千余户,到宣正二十五年大赦,离开一部分,目前还余下三百户。如果靳大人觉得太多,那不妨从中选出五十户代表……”


    “不必选,让大家都来。”


    靳休打断关秋屿,一口下了定论。


    说完,他看向堂外的大雨,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膝盖。


    这个细小的动作,没能躲过关秋屿的观察。


    关秋屿想着,路上连拉车的马匹都水土不服,更何况是身娇体贵、贪图享乐的京官靳休?


    只怕靳休膝关节受了湿气,正有苦难言,可巧,关秋屿帮他安排,他不用出门跑,在县衙里舒舒服服坐着,听完三百户百姓的申诉,就算完成了差事。


    事情往前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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