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合作初敲定

作品:《流放世子科举日常

    关秋屿帮吴大哥料理完后事,已是子夜。


    看似忙碌,其实整个送别过程再简单不过,既没有体面棺材,也没有送葬队伍,连坟头地皮,都要向地主慈享田家借。


    吴大哥转不过神,一言不发,浑浑噩噩,事了回到草屋门前,才伸手在关秋屿肩上拍了拍,道一句“谢谢”。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明显顿住,盯着那架停在小路边的骡车,拔高声调问:“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你去找过慈享田?难怪刚才借地他那么爽快,你背着我们投靠了王营?你怎么敢!?”


    关秋屿还来不及解释半个字,就被吴大哥一把推开。


    立时,周围一群农户围拢上来,个个表情愤怒,攥紧了拳头。


    留守家中的弱妇小孩也跑出来,与自家丈夫父亲窃窃私语,又对着关秋屿指指点点。


    “他肯定被王营收买了,打算出卖我们……”


    “如果关将军天上有知,也要再气死一回吧!”


    “还说什么关将军?别忘了,他老子是被皇帝斩首的,表面说是被奸臣谋害,谁知道他们一家是不是贪污成性,反心不死?”


    一时议论四起,所说之话越发难听。


    关秋屿瞧着这一张张好似要吃人的面孔,心中倒没担心自己,唯独担心大伙盲目曲解,更加深了官民两方的误会和矛盾。


    不容多想,他扯开嗓喊道:“无论大伙怎么看待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家父为人如何,各位父老不能乱言?如今家母重病在床,万万承受不住这般曲解,万望诸位嘴下留情。”


    这番话所言非假。


    几个为首的农户听了,顿时哑口,互相看几眼,自作没趣地转身,各回各家去了。


    余下一些慢慢散开,口中却还振振有词,“瘦死骆驼比马大,他们关家本是京城权贵,暂时流放罢了,来日朝廷大赦,定有重振之日,怎可能在博县久留?既不久留,又怎可能替咱们着想,一定早早巴结县太爷啦!”


    “就是就是。”


    听着不绝于耳的揣度,关秋屿心情沉重,转头又见吴大哥正瞪着他,只好笑道:“吴大哥是不是也觉得,我背叛了大家?”


    “难道没有?行,我给你机会解释。”吴大哥眼里染红,眸光如火般炙热,仿佛要在关秋屿脸上烧出个洞。


    关秋屿长舒口气,从身旁的骡车上取来件厚袄递给吴大哥。


    “夜里天寒,你得保重自己,不能也病倒了。”


    只轻轻一个“病”字,让吴大哥泪崩。好不容易平复的丧母之痛,又在心里眼里翻涌起来,化作泪水滚落。


    吴大哥蹲到地上抱头痛哭,关秋屿陪站一边,连连叹息,流放生活何其煎熬,为什么还要承受亲人死去的苦。


    如此一想,他更恨自己没早些想通,若昨夜去找慈享田谈条件,连夜带回厚被厚袄,吴婆婆也不会挨冻病故!


    良久过去,听耳边哭声渐息,关秋屿轻声唤了“吴大哥”,为自己辩了句话。


    “不管你信不信,今天这件事,我问心无愧。”


    吴大哥缓缓抬头看,关秋屿却没说其他,沉默往自家草屋走去。


    屋内,云氏病态稍微好转,靠坐在床头,怀中虚揽着二弟和小妹,母子三人脸色一致的愁。


    见关秋屿进门,云氏气弱地问:“都料理妥了?”


    “送走了,儿子今日不在家,二弟、小妹都乖不乖。”


    关秋屿弯了腰,从云氏身边抱起二弟关秋峥,拿额头蹭他发黄的头发,也算检查了小家伙的体温。没发热,一切正常,他松了口气,继续对关秋峥笑道:“晌午吃了什么,走,大哥带你去看好东西。”


    关秋峥却转头看了眼母亲云氏,似用眼神请示。


    等云氏默许了,小家伙才在关秋屿耳边小声答:“娘做的土豆汤可好吃了!大哥带了什么回家?”


    “看了就知道。”关秋屿低声卖个关子,其实有意瞒着母亲云氏。


    他拉回的那批物资,都藏在稍远的路边,并不敢直接推到门前。


    可没想到,他刚来骡车边,又见到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是慈姑娘吧,你父亲有话带来?”


    关秋屿白天见过,猜想来人是慈享田的女儿,但又猜不到她的来意。


    相比于关秋屿的警惕,慈姑娘的反应更像是跟踪被抓了包,面色颇有几分慌乱。


    她慢半拍地对关秋屿摆手,“别误会,我来见你与父亲无关。”


    此言一出,叫关秋屿更疑惑,他缓缓点头道:“可我与你……素未谋面。”


    “此前确实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嘛!”


    慈姑娘兀自笑开,伸了手抚过关家二弟关秋峥的小脑袋,正经道:“听说你母亲久病在床,没钱请大夫,我带了几副药送给你母亲。”


    好心送药,自然是功德无量的善事儿。


    可关秋屿对慈地主一家真没有好感,也明白无功不受禄,以及拿人手短的道理。


    于是他没把慈家姑娘的话听进心里,客气推辞道:“慈姑娘的善意,我替家母心领,但家母的病……暂时无碍。慈姑娘备的药很贵吧,那便是家母受不起的了。”


    “你这人好麻烦!我说送,你就好好收着呗!还是说,你也不信我懂得治病?”


    慈姑娘许是真着急了,一把摘掉头顶的帷帽,露出一张皱眉的脸。


    关秋屿有点吃惊,一边琢磨慈姑娘的话,一边琢磨慈姑娘的举动。


    可还不待他反应,慈姑娘自己意识到失态,忙背过身。


    再开口的话音也不似刚才那样强硬。


    “公子见谅!小女这便与公子详说来意。小女名慈琰,自幼随母学医,但母亲只陪小女到五岁便香消玉殒,此后父亲再娶,小女念母心切,隐居深山,以采药为生,期间没放弃过研读医书,还救过不少进山的农户。今日贸然送药,只因白日在家门前遇见公子,听说了公子的遭遇,便想尽一份微弱力量救你母亲的性命。却不好被公子误会成了跟踪而来,可我真没恶意。”


    关秋屿听罢总算明白,回一声“我没误会”,把二弟关秋峥放下地,让小孩去牵慈琰的手,与她拿了那几副药。


    目送慈琰走远,关秋峥回到关秋屿身旁,仰头道:“大哥,母亲若知道药是地主家送的,肯定不喝!”


    连四岁弟弟都懂的事儿,关秋屿怎会想不到,但他对关秋峥道:“你想让母亲早日病好,就别说话,咱偷偷熬给她喝,如何?”


    关秋峥闻此,小大人似的点头,“同意。”


    到底是孩子,与他讲了道理,他就会听话。


    关秋屿又抚了下二弟的头发,抱他去看了附近的骡车,以及车上的十斤大米,被褥厚袄。


    “有了这些,母亲的病能好得更快,你知道怎么做吧?”


    关秋峥被大哥套了件厚袄,舒服地“嗯”了声,吧唧一下亲在关秋屿脸颊。


    “大哥最厉害!”


    兄弟二人约定好,一道回了屋,关秋峥把厚袄脱给已经睡下的云氏盖,自己溜进被子,乖乖闭了眼。


    关秋屿在床下陪了片刻,拿着慈家姑娘送的药,去灶房熬煮成汁。


    随后,他到骡车上搬石灰、糯米,制备泥浆,打算连夜修整草屋,等母亲醒来能开心开心。


    劳作一夜,天亮方歇。


    关秋屿和好泥浆,听母亲咳嗽,赶去温了药服侍母亲喝下。


    “秋儿,你身上怎么有石灰的气味?”


    云氏喝完药,把空碗递给关秋屿,顺口问道。


    关秋屿“哦”了声,怪他光顾着温药,倒忘了更重要的事,正在脑中组织语言,却听二弟关秋峥从梦中苏醒,含糊道:“娘,大哥昨天带了好些东西回家,有厚袄,也有石灰。”


    云氏面生诧异,看被子里的关秋峥一眼,又转头望向长子关秋屿。


    登时,她脸色变得阴沉,“所以娘昨天听见的传言,都是真的?你找过慈享田,向王营那个贼人妥协了?!”


    关秋屿沉默片刻,母亲正在病中,情绪不可过分激动,否则必出大事。


    他不想经历隔壁吴大哥的痛苦,更愿意先顺着母亲,让母亲冷静再慢慢解释。


    “石灰和糯米,是修屋用的。娘也知道,草屋顶终究不牢固,如果那群衙役再找事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塌了,不是?”


    云氏气愤上头,哼笑了声,只怕她并不好糊弄,早听出关秋屿在转移话题。


    “若你还想认我作娘,现在就把慈享田的东西扔了。还有,我刚喝的药也是慈享田给的?那就一起扔,现在就扔,扔远些!不,你先扶我出去,我得把药吐了……”


    关秋屿听得揪了心,拦在云氏身前,给云氏跪下,“母亲何苦折腾自己?您身子病着,儿子想替爹照顾好您,可您自己也要多多保重啊!您不愿喝药,下回不喝了。儿子去扔,全扔了,您别着急上火,好么?”


    说罢,他起身出门,照云氏要求,带上慈琰给的药,连同夜里制的糯米泥浆,再推了骡车,一并倒在路边。


    处理完所有,关秋屿回屋,见云氏怒火已平,才小心翼翼上前,跪坐在云氏身边。


    “都扔了,娘不生气。”


    云氏侧目看关秋屿,不由叹了声,“娘气的究竟是什么,你明不明白?为何与慈享田、王营勾结?又想没想过,村里农户当你是叛徒,咱孤儿寡母如何容身?”


    关秋屿没急着辩解,母亲的所有疑问,他心里全有答案,却不能直接讲,唯恐云氏又要晕倒。


    思忖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的左手腕上。


    在原身记忆里,母亲云氏的左手腕一直戴有一只白玉镯,这只玉镯是父亲关达南官拜一品那日送母亲的礼物。


    “爹过世半年,娘心里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再回京城吧?”


    云氏脸色一变,虽没接话,却下意识似的缩了手。


    少时,关秋屿听见细弱的啜泣,去看母亲眼睛,才知母亲在无声落泪。


    他又给云氏跪下,道歉道:“是儿子不对,不该提回京。”


    “不……你没错,娘确实还惦念京城,可、可咱们母子还有回京之日么?”


    云氏声线哽咽,须臾,她轻抬泪眼望向关秋屿,恨恨道:“娘问你东西哪来的,你哪怕骗一骗娘,说你在街市找了赚钱的活计,娘也就信了。可你为何这般实诚?”


    关秋屿跪着没起,低声回道:“赚钱的活计,儿子会去找,但关于这批物资,儿子想与母亲说实话。那些确是慈享田送的,却绝非儿子背信弃义、出卖父老换来的,是慈享田预支给造水车的农户一点报酬。”


    一番话毕,云氏眼眸微


    <b>【当前章节不完整】</b>


    <b>【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b>


    <b>aishu55.cc</b>


    <b>【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