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在下天机道……

作品:《被预言必死的我摆烂了

    秭颜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但她自己知道,叶宵也知道,她只是将心里的苦,心里的痛全部藏了起来,用她天真无邪的外表层层包裹,裹成一颗涂着浓浓蜜浆的糖果。只等那一天的到来,便将这糖果送进罪恶之人的腹中,见证他们的肠穿肚烂,尸骨无存。


    在薛秭颜的卧薪尝胆中,时光飞逝。


    想着自己曾答应过她,要为她绘制一幅任谁人看罢都惊为天人的画,叶宵便开始为此做准备。希望这幅画,能让她伤痕累累的身心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救赎也好……


    真没用啊,只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哄她开心。


    秭颜太苦了,就连喜欢上的,也是她这样什么忙都帮不上她的假男人。


    就连在梦中带她离开,都无法给她幸福。


    “宵娘啊,在过一个月就是上元,你也要满十六了。”


    在她埋头为薛秭颜作画的某一日,叶老爷带着她喜欢的点心来观竹轩找她。


    “我跟老闻商量过了,你跟闻家小子的婚事,就定在来年的三月初八,如何?”


    叶宵笔下一顿,差点毁了这整幅画。


    满脑子都是秭颜的事,她竟忘记了自己与他人有着婚约。


    而她竟然在两人订婚后的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去见过他。


    婚约,同闻家公子的婚约。


    叶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竟对这桩原本没什么异议的婚约产生了抗拒。


    对,这是不行的,秭颜还需要叶元夕,她不能就这样消失,成为闻家的媳妇。


    可也许,婚后她可以继续穿男装,以叶元夕的身份与秭颜见面?


    爹也说过,闻家说她可以继续婚前的生活,不会被困于内宅。


    可是,可是……


    在秭颜这般痛苦的坚持下,她可以独自一人去享受幸福吗?


    自己明明很清楚的,秭颜是一个连恨都不太清楚的孩子。


    她是因为自己的话,选择了这条路。


    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和爱,才继续苟活于这烂透了的世间。


    她不可以背叛她。


    如果这世间所有人都对秭颜的痛苦视而不见,那她必须永远注视着她,直到她挣脱枷锁和束缚,重新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自由。


    她无法以男人的身份回应她想要的爱,但是,作为叶宵,她永远只会爱薛秭颜一人。


    在完成这幅画的时候,叶宵便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她想要成为薛秭颜的支柱。


    “我心悦你,秭颜。”


    正月十五,灯会散去。湖边凉亭中,薛秭颜亲耳听到了自己的元夕哥哥,说出了她梦寐以求的甜言蜜语。他望向自己的眼眸中,有欣赏有怜惜,有坚定有温情——


    唯独没有爱意。


    但是这又如何呢?


    她至今为止的人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前半是掺了蜜糖的甜美幻梦,后半是沾满了鲜血的可怕噩梦。


    但不管在哪一种梦境中,只有元夕哥哥是干净的。


    他是因为怜悯而降下的月华,是她永远也无法捧起,只会从指尖溜走的光亮。


    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


    不论他是他,还是她,不论他是否真的爱她。


    他希望自己不放弃,她就不放弃。


    他希望自己活下去,她就活下去。


    他希望的一切,她都会为他达成。


    只要这轮月华,能永远洒下。


    然而,上天却连这点微末的心愿都要踩在脚下。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她的元夕哥哥,再也不是她的了。


    她知道,元夕哥哥之所以化名元夕,是因他便是上元节当晚出生的。


    所以这一日,也是他十六岁的生辰之日。


    她都知道。


    可她不懂的是,他们前一刻才刚刚互通心意,为什么下一刻,他就不再属于她了。


    金光从天而降,空中百鸟齐鸣,彩霞漫天。


    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间都在为元夕哥哥的生辰而喝彩。


    她看着他眉心中骤然绽放的银莲花,看着四面八方被这奇景吸引而来的仙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熟悉的,想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表情——


    下意识地牙槽打颤。


    她搂着异象散去从天而降的叶宵,眼也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自己怀里最重要的人就要被人夺走。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们的小秭颜吗?”


    穿过层层人潮,闲庭信步走至身前的,便是总位于她噩梦最中心的那个人——


    登云门的掌门,钱一笑。


    “你怀里这……姑娘,是什么人?”


    因为那异样的金光冲击,叶宵用以束发的发冠早已不知消失到何处。只要走近了便不难发现,她这身男装下掩盖着的真实性别。就像自己当初从海里被她救起后,一眼便看出了她这位元夕哥哥的真实身份一样。


    钱一笑逡巡在叶宵身上的目光过于放肆,像是想把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扒开,好好看看刚刚那神秘的金光消失到哪里去了似的。薛秭颜扶在她腰际的手紧了紧,抖了下唇,条件反射地逼迫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


    “掌门哥哥,这是我叶家姐姐,是秭颜的手帕交。今日是跟秭颜相约一起出门看灯会的。”


    “哦?那你是同她相识已久了?”他带着玩味的笑意说。


    “是,秭颜与姐姐认识快两年了。”


    “那你可知,方才那道金光是出自何物啊?”


    何物?什么何物?


    是指元夕哥哥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可是除了带给她的画以外,今天元夕哥哥没有带任何其他特别的东西啊。那画此刻也掉在亭子边的树丛里,根本没有被金光罩进去。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那就只能是她头上突然多出来的银莲花纹样了。


    但薛秭颜本能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对叶宵不利。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吧……”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薛秭颜又含混其词,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钱一笑的耐心慢慢见底。他终是冷下了脸,对薛秭颜下了命令。


    “既如此,就先带她回山,之后再慢慢调查。”


    回山?


    要让叶宵去山上?


    一想到那些上了山的女人都将面临什么样的未来,薛秭颜不受控制地大喊了一声。


    “不——”


    钱一笑离开的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平日里看着还算和蔼的脸庞在夜灯的侧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像极了传说中会勾魂索命的阎罗。


    “你刚说什么?”


    话中的压迫和怒气扑面而来,让她一瞬间便想起自己曾经受到过的各种惩罚。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开始幻痛,她害怕地拽住了叶宵的袍子,眼眶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来。


    “不是,我、我……”


    “这位姑娘是想先跟叶家报个平安吧。叶家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什么都不说就将人请去山上,多少有些不合适。”


    湖对面的一艘木舟缓缓而至,舟上一青年男子长身而立,朗声替薛秭颜解了围。


    “笑话。在这翻云岛上,还有我钱一笑不合适做的事?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


    他不屑地偏过头,与这刚踏上岸的青年对上了目光。对方神莹内敛,不像他一般眼中神光乍现,应不是中阶修者。


    那人端方持重地行了一礼,道:“在下天机道人,道衍,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


    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钱一笑态度放平了点,但不多。


    “你出声干预我登云门内务,是欲何为?”


    “内务?”道衍一挑眉,显然对对方的这个说辞不甚理解。


    “这翻云岛是我登云门的势力范围,这岛上之事自然是我登云门的内务。怎么,阁下有不同见解?”钱一笑一边说着,一边警告性地敲了敲腰间长刀的刀柄。


    在一边旁听的薛秭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接下来的话,这位好心人可得想好了再接。


    “啊,钱掌门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谁知道衍洒然一笑,“在下的意思是,这天材地宝向来是全修真界公平竞争的东西,就算是叶家姑娘这样的……人型仙芝,也不该因为她生自翻云岛,便成为这个例外了,对吗?”


    钱一笑一听终于懂了,这个道衍知道刚才那道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天材地宝?


    他眼中顿时更加狂热:“请问这……人型仙芝,又是何物?”


    接下来,道衍笼统地讲述了关于人型仙芝的传说。


    传闻中它在未成熟之时会托身于女子腹中,以女子身份降生。待自身长至成熟之时,便会与其他天材地宝一般引发天地异象。之后神气自晦,重新恢复成原本女子的模样,只会在额头上留下一道银莲花的纹样。


    因此这纹样,便是人型仙芝的最好证明。


    说到这儿,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叶宵眉间那如同花钿般的白色印记,目光火热。


    “那请问道友,这人型仙芝又有什么妙用呢?”钱一笑的语气立刻变得极为客气。


    “不敢承请。这人型仙芝啊……”他卖关子一般拖长了尾音,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等待中,终于投下了那枚最重磅的爆料。


    “——可以让任何人都拥有力量。”


    “只是这样?”那跟普通的天材地宝有什么区别?


    “它能让人得到跨阶晋级的力量。比如钱掌门您,若是您用了,便能直入高阶。”


    让人跨阶晋级?!!


    霎时间,这夜晚的湖边一片寂静。不,或者说所有人都只能听见自己血脉喷张,心跳如擂鼓的震天声响。人群顿时沸腾了,就连刚刚还碍于掌门命令,帮忙压制外来修士的弟子们都开始蠢蠢欲动,不自觉地朝着这边靠近。


    钱一笑立刻放出了神识,来自出窍期修士的威压顿时蔓延式地覆盖住了岛上的每一寸土地。这一下,便镇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但镇住了身体,镇不住他们渴望的心。


    薛秭颜不知道这个叫道衍的人在说什么,他的话不是自己这个小小凡人能够理解的。


    但在她朴素的感觉里,依旧对于那人的用词感到了极端的不适。


    什么恢复成原本女子的模样,什么公平竞争的东西,什么用了之后怎么样的……


    简直是把她的元夕哥哥当作一件物件一样。


    她是人啊,是一个善良温和又学富五车的才女,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此时无人在意她一个小小凡人那微不足道的想法,无数火热的目光洞穿了薛秭颜那脆弱的臂弯,仿佛要将她怀中之人扒皮抽筋一般,死死地,死死地瞪着。若是目光能够伤人,那此刻她们两人怕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哎,大家先别急,我话还没有讲完呢。”


    在出窍期修士的威压下,全场的人都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唯有道衍依旧施施然地站立着,笑眯眯地开口。之前还觉得这是个好人的薛秭颜此时却浑身发寒,竟觉得他那一脸笑容反而比之前凶巴巴的钱一笑还要可怖。


    钱一笑显然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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