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奕阳一手拎着垃圾，一手抱着花，有些错愕：“小棠，这花……是你给我的？”


    “不不不，”唐棠赶忙解释道，“这是我和淼淼一起送给你的男生节礼物。”


    简奕阳笑了：“那六水同学呢？去哪儿了？”


    唐棠道：“她……她临时有点事，就让我代她一起送了。”


    简奕阳道：“谢谢你们。”


    唐棠抬头看向他，紧张道：“师兄，其实，其实我……”


    “嗯？”简奕阳温和地回应着她的目光，“有事情要找我商量吗？不介意的话，让我先扔个垃圾吧。”


    唐棠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对方堵在寝室门口，忙退让开。


    宿舍每一层楼都设有分类垃圾桶，唐棠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简奕阳，当看到简奕阳把垃圾扔向垃圾桶时，她很怕简奕阳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来意，把那束花也顺带扔进去。


    但好在，简奕阳左手把垃圾扔走后，右手还牢牢地抱着花束。


    扔完垃圾后，简奕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说实话，一个大男生收到女生的花，还真有点别扭呢，画风会不会很奇怪？”


    唐棠摆手道：“没有的事！”


    花束是她挑的，选了与简奕阳名字相衬的向日葵，而花束的设计也参考了文甜歌给的意见，包装既有明亮的暖色，又有沉稳的冷色。


    在她看来，这束花完美地诠释了简奕阳的风格。


    通过这么只言片语的交谈，她渐渐找回平时和简奕阳相处的熟悉感，放松了不少，打起了表白的腹稿。


    是直接说喜欢吗？要说原因吗？要从高中开始说起来吗？


    就在唐棠暗暗做准备的时候，就听简奕阳问道：“虽然我不懂花，但也看得出来这花很新鲜，你们是去附近的城中村进货吗？”


    唐棠道：“嗯，是的，我们组有个同学每天会负责去拿花。”


    简奕阳道：“你们组的这个项目挺实用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唐棠挠了挠脸：“忙的时候是真忙，上次忙着送花，我大英的作业都忘了写，熬夜补的。”


    简奕阳道：“凡事都要尽力而为，这只是其中一个课程作业而已，实在忙不过来，就考虑限单吧。”


    “嗯，好。”唐棠深吸了一口气，“师兄……”


    然而这时，就听简奕阳说道：“说起来，我是你们的首单吗？”


    唐棠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了，差点咬到舌头：“啊？”


    简奕阳看向她，解释：“当时我一刷朋友圈，就看到你们发的公众号，想着支持你们一下，就点了一束……我是你们第一位客人吗？”


    闻言，不好的预感涌上唐棠心头，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不愿意确定。


    她试探地问道：“师兄当时是送给谁的呢？姜敏那边才看得到订花人，我们送花的话只知道收花人。”


    简奕阳轻松道：“这样吗？我给林月笙师姐订的，那天是她生日。”


    唐棠：“……”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是飘雪花的老式电视机。


    简奕阳笑了：“怎么了？很惊讶吗？”


    唐棠张了张嘴道：“师兄，难道你对林师姐……”


    简奕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先不要跟我妹说啊，不然她肯定要缠着我问很多问题。”


    唐棠彻底失声了。


    简奕阳却错误地理解了她的意思，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吓傻了？好歹是学公关的，这点应急能力都没有？”


    唐棠声音艰涩道：“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奕阳低头看着花儿，手指拂过向日葵的花瓣，道：“是不是觉得很不配？她那么优秀，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而我还只是个不上不下的大三生，说实话，我自己都很没把握。”


    “没有的事。”唐棠觉得自己听自己的声音都格外遥远缥缈，“师兄和师姐……很般配。”


    简奕阳看起来很高兴：“真的吗？”


    唐棠机械地点了点头。


    简奕阳道：“对了，不说我的事了，你不是有事情要找我商量吗？是跨年晚会的事吗？”


    “没……没有。”唐棠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勇气，“师兄，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要先走了。”


    简奕阳没察觉到她的异样，道：“好，你去忙吧，辛苦了。”


    唐棠转过身，强装镇定地走到了楼梯口，然后在转角后，才缓缓蹲了下来。


    她脸上没有悲喜，就如她此刻脑海里一样，一片空白，甚至可以说是茫然。


    ——她就这样失恋了？


    ……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简奕阳的了，但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对方的话语，不经意间的一个微笑，却像刻在记忆里一样，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记得很清楚。


    当年在楼梯转角，眉眼温和的清俊少年取下耳机，笑着看向她：“多谢你在班里这么照顾我妹妹。”


    简彤道：“哥，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唐棠忙道：“没有，是简彤照顾我比较多才是。”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生，从前周一列队升旗时，她远远地看过简奕阳在国旗下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讲话，但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


    当时的唐棠心里犯嘀咕：这人也太高了吧？感觉比宋远辑那家伙还要高一点。


    但是说话真的好温柔，同样是男生，怎么宋远辑就这么粗鲁？


    之后他们就找了个阶梯坐下，唐棠试着把自己迷茫时的一些想法用连贯的语言组织表述出来。


    刚分班的她，开始对自己的选择出现怀疑与迷茫，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坚定地努力着，目标明确，对文科也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她不由地产生了焦虑。


    这份负面情绪，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家人对学校的事不清楚，她也不想姥姥姥爷担心；晋筱瑜秦沫没能进到尖子班，跟她们倾诉可能会伤害到朋友的自尊；而宋远辑自从进入理科尖子班后也在积极适应，她要是说了，可能也会影响宋远辑的心态。


    而面对着简奕阳，在对方目光中无声的鼓励下，她竟然尽数说了出来。


    说到后面，她有些语无伦次，简奕阳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一如他对待简彤，道：“没事，你慢慢说，我在听。”


    逆着灯光，少年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柔和，他眼中的温柔纯粹清澈得无云时的蓝天。


    那一瞬间，唐棠久违地想起了很久没有联系的父亲。


    好像在很小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拍着她的头，安抚她。


    后来她顺利考上A大，却在专业选择上失利，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新传，有一段时间有些消沉，进新生群后也不说话，再加上宋远辑无缘无故与她断交，让她有点焦躁。


    新生开学的时候，每个学院都有负责接新生的志愿者，当时她妈妈专门提前休了年假，陪她搬行李到A大，一出地铁，迎来的竟然是穿着志愿者短袖的简奕阳。


    唐棠一看到他，意外道：“简学长？！”


    一年不见，简奕阳没什么变化，只是比以前更成熟了，他礼貌地跟唐阿姨打了招呼，顺手地接手行李箱，冲她温柔一笑，道：“师妹，A大校园里更流行喊‘师兄’。”


    唐棠忙改口：“师兄好！”


    “没事，我开玩笑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简奕阳道，“小棠，恭喜你考上了A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唐棠道：“多亏了师兄在高中时的帮助和鼓励呀。”


    “全都靠你自身的努力。”“简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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