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十一) ……

作品:《未婚妻被强取豪夺后

    草木葱茏,青壁马车在宽敞平坦的大道上驰行。白玉嵌辂,内铺锦缎,车内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檀木香,烟罗紫裙的女子靠在金绣软垫上假寐。


    燕珩端坐其旁,平日锐利的眉眼罕见地柔和下来,作敛目沉吟之态,不知在思忖什么。


    车外,铁甲碰撞声铿锵,一骑黑马疾速追上,“王爷,金勒急报!”


    燕珩眼底闪过一线烦躁,掀开纱帘,“说。”


    “卓......王子殿下要来北方领兵?”兰昭儿听完士兵的禀报,瞌睡一下子去了大半,坐直身体,蹙眉问:“他成亲不过数月,正是新婚燕尔之时,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去柔宛打仗?”


    燕珩亦是眉宇不展,缓声道:“他想立功。”


    卓尔泰今年已二十有二,同辈的贵族子弟要么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要么在朝廷里有所作为。他身为辽月储君,无显赫的军功,无服人的功绩,难免心中焦急不安。尤其是与他的“前任堂弟”南翎王进行比较,更突显得卓尔泰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至于婚姻,乃是辽月与扎罕的政治联姻,双方毫无感情基础不说,甚至各自心有所属。卓尔泰与萨其格都不是宽容忍让的性子,一个较一个狂躁莽撞。传言成亲当晚便吵得不可开交,碎裂声、咆哮声不绝于耳,次日仆人进去收拾屋子,环顾四周,甚至找不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花瓶瓷器。


    二人成婚三月有余,也不曾圆/房。


    白亭身为千机阁主,经常进宫参议,商讨国之要事。萨其格又身为王子的正妃,众臣进宫的时间却也能得知一二,二人总免不了会撞上。


    先开始,白亭以礼貌又疏离的态度待之,可换来的却是萨其格的变本加厉。到了后来,白亭的同僚发觉,每回国会刚一结束,遛得最快的便是白阁主,仿佛有一只猛兽凶禽在白亭的后面追赶,欲要吸其血、啖其肉。


    萨其格再怎么迟钝,也逐渐意识到:白亭对她、以及她的爱意拒之千里之外。她远嫁到辽月,与在金帐当嫡公主之时未可同日而语。于是萨其格将一腔怨气发泄在了伺候的女奴、仆人身上。


    上个月的一天,在又一次碰壁之后,萨其格拿起皮鞭,将跟了她数年的贴身女奴抽打得皮开肉绽,又丢到雪地里冻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日清晨,白霜未融,女奴已然变成一具僵硬的冰尸。


    女奴的好友,即另一个年幼的小女奴最先发现了她的尸体,尖锐凄厉的怮哭犹如洪水爆发一样传遍后院,真真称得上撕心裂肺。


    一两个“低贱”奴仆的死亡对于金颂台的王子妃来说,算的了什么呢?


    古时,某国皇后因母家兄弟入宫,一时玩兴大起,无故砍下百名无辜宫人的头颅,将他们的尸体挂到城外森林,风干、骨化,家属大多装聋作哑,甚至不敢替他们收尸。犯下那么暴虐荒谬的行为,最后不也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午膳的鱼虾新不新鲜、时蔬合不合诸位王族的口味,或许更为要紧。


    王都风言风语四起,婚姻又极度不合心意,卓尔泰决定去往战场向朝臣和民众证明自己的能力。


    对于卓尔泰的突然介入,燕珩感到了些许的不快,但碍于各种各样的利益牵扯,他不得不给宝岱王这个面子。


    兰昭儿则是默默担忧起来。


    祁怀钰谋划多年,成败在此一举。


    但卓尔泰这个蠢货上了前线,燕珩必定会坐阵后方中央,变数增加,祁怀钰起事的难度会大大上升。


    燕珩见兰昭儿的眼神似是忧虑,又似是愠然不平,只道她仍对卓尔泰心怀芥蒂,喟叹一声,宽慰说:“泰王子虽然脾气急躁了些,但能力不算很差,有那么多身经百战的老将领辅佐,最多出点小岔子,没事的。”


    “他又来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执念,总想把烂泥扶上墙!”兰昭儿在心中嘲讽个不停,很想朝男人翻一个“优雅”的白眼,但她忍住了。


    寄人篱下,可不敢肆意妄为。就如今的形势而言,若是连燕珩都厌弃了她,也不必劳烦吕老狐狸动手,她直接找根白绫吊死得了。


    女人纤长如鸦羽的睫毛轻轻闪动,过了一小会儿,燕珩听到她闷声闷气地说:“小王叔自是有小王叔的难处,我明白的。”


    俨然一派柔顺天真,燕珩怜爱地揉揉她光润的乌发,“兰兰最乖了。”


    兰昭儿应付出了经验,悄自酝酿好了下一句,刚要发言,燕珩却俯身凑到了耳边,嗓音暗哑地说了句话。


    *


    楼朔皇宫。


    暮色沉沉,晚风裹挟着寒意吹过,几点细小的火星从火盆飘至空中。祁怀钰凝视虚空良久,直到被冻得浑身冰冷,才微微动了动手指,低下头,盯着盆里未烧尽的纸钱,眼眸覆盖上一层阴翳。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怀钰没有动。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看样子又是来找茬的......宫人们拦不住他!您......”侍卫把嗓音得极低,瞟见了地上的祭祀品,更加手忙脚乱。


    祁怀钰一拂衣袖,淡淡道:“把这里收拾了。”


    刚将最后一撮纸灰扫去,楼朔太子的讥笑声传来:“祁怀钰,你臭着个脸给谁看呢?不会是......对父皇和孤不满吧?”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说话的腔调却别有一番阴阳怪气之感,让人心生不适。


    或许过招多了,熟能生巧。祁怀钰浮起一个假笑,笑意不达眼底,“皇弟多虑了,我一个庸碌的闲人,无聊时在园中赏花逗鸟而已。“


    见她一副平淡无澜的模样,太子的假笑褪而变为阴沉,余光瞥见地上的一圈痕迹,眼珠子一转,讥讽道:“孤倒是忘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你便要摆脸色。”


    祁怀钰神色刹地一变,太子的嘴唇一张一合,刻薄的话语有如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一个下贱的婢女,也配在宫中祭奠?”


    祁怀钰秀挺的身躯在夜色里震颤一下,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皇弟说的对,我娘亲只是个婢女,不值得祭奠,也不配入祠堂。”


    太子隐约感觉她话里有话,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很遗憾?”祁怀钰目中燃起冷冰冰的火焰,讥道:“我这个婢女的孩子,怎么没有死在梁国呢?”


    *


    二十多年前。


    楼朔皇帝与皇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夫妻感情极佳,却又成婚多年无子。皇帝见皇后无子傍身,面临诸多刁难,于是道:“不如收养一个。”


    可数年来皇后专宠,后宫嫔妃也没有孩子。


    那就造一个。


    祁怀钰的母亲一介清清白白的农家女子,入宫无非想为娘家重病的父亲赚些药费。


    她既无家族门阀势力,亦无有权有势的亲友帮扶,兼长相清秀动人,十分倒霉地成为了皇帝的“临幸”对象。


    也许对一些有野心的宫女而言,此乃攀上高枝儿的轻松捷径。


    但祁怀钰之母早在少女时代,已有两情相悦的小伙子,两人约定,等她年龄一到,放出宫便成婚。


    祁母怀孕时白天哭,晚上哭,眼皮红肿得不成样子,后来便看不清东西了。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被强灌了一碗通灵散子,婴儿呱呱坠地,产妇大出血,原本健康的身体急速衰弱下去。


    好巧不巧,皇后忽然被诊断怀了身孕。


    祁怀钰的母亲被封了个才人,丢到偏僻的宫殿养着,与冷宫无甚差别。母女俩都是被遗忘的存在,日子不算富贵,倒也乐得无人打搅。


    祁怀钰记得,院子里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柿子树,秋天时会挂满黄澄澄的柿子。空气中飘散着甜甜的果香,阳光暖和得刚刚好,年幼的祁怀钰会窝在母亲的膝上打盹儿,覆盖着轻白糖霜的柿饼在微风中轻荡,梦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好景不长,楼朔需要挑选出一名皇子,作为人质送往梁国。


    当时后宫中只有两位皇子,悉数为皇后所出。两个嫡子是皇帝的心肝子、眼珠子,皇帝不可能愿意让他们冒险去异国他乡,成为随时会被处决的质子。


    然后祁怀钰就被盯上了。


    为绝后患,祁怀钰的母亲被一杯鹤顶红赐死,甚至远在乡间,卧病在床的外公与织布为生的外婆也突然暴毙。


    祁怀钰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就失去了最亲最爱的娘亲。


    来到梁国之后,祁怀钰变得阴郁寡言,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让人不敢接近。


    大家都不喜欢这位脾气古怪的楼朔“皇子”,又觉得若是两国一旦交恶,祁怀钰也不过是颗待砍的脑袋,没必要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一个晴朗的冬日,江昭宁在御花园里玩耍,偶遇了独自赏梅的祁怀玉。


    大红刺金的锦裘在蹦跳中扬扬落落,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迈着短腿,手上拿着根鲜艳的红梅枝,在雪地里哒哒哒的乱跑。人疯没好事,脚下一个没踩稳,倒栽在了厚厚的白雪里。


    “哎呀!”江昭宁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萝卜似地把脑袋从地里拔出来,懵逼了好一会儿。


    “阿嚏......阿嚏......”


    江昭宁被冷得打起了喷嚏,揉揉泛


    <b>【当前章节不完整】</b>


    <b>【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b>


    <b>aishu55.cc</b>


    <b>【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