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孤枪一掷乾坤破(一)

作品:《未婚妻被强取豪夺后

    六月的太阳较为温和,苏曼迎光打量着新缝成的刺绣,越看越觉得差强人意,秀气的鼻子微微皱起,唉声叹气个不停:“我怎么总是绣不好呀......其他女孩子手都是那么的巧,针脚细密又整齐,丝帕上的花鸟草木仿佛是鲜活的,好看得紧。”


    心中难过,低下脑袋道:“亭哥哥最是讲究,我绣的丑东西,他不会喜欢的。”


    兰昭儿接过手帕打量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却不这么看。”


    她指着手帕道:“丝帕的一针一线都凝结着曼姐姐的心血。以白阁主的身份,甚么漂亮稀奇的物件儿没见过?其他女子绣工再好,难道能好过千机阁中最顶尖的绣娘?可曼姐姐是白阁主的未婚妻,只要是你送的,他心里定是十分欢喜。”


    她说得条条有理,苏曼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忽地念及过往,眼中再度显露出忧愁之色,叹道:“兰妹妹,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好像在梦里一般......”


    “姐姐何出此言?”兰昭儿不解。


    “喜欢亭哥哥的女子那么多,我的资质不算是顶出众的,以前,亭哥哥对我也不甚在意。我知道,若没有你在身旁给我出主意,大概也是轮不上我的......”


    兰昭儿只笑,“想那么多作甚?”


    苏曼抿住粉唇:“我担心将来成婚以后,日子一长,他会嫌弃我平庸无趣。”


    兰昭儿温声宽慰道:“怎么会?姐姐相貌端丽,自小饱读诗书,与白阁主兴趣极是相投。白阁主品行端方,岂是三心二意的小人?”


    眼望座旁雪肤花貌的少女,苏曼不禁心生艳羡,“兰妹妹,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我都是远远比不上你的。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这样玲珑漂亮的姑娘,我看小王爷对你,可谓是死心塌地。”


    “我对亭哥哥固然情深爱重,可对亭哥哥而言......我与他相熟不过堪堪一年。我知晓他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但若是婚后逐渐疏远冷淡,我又能如何呢?自怜自伤罢了......”苏曼思及此景,心中悲戚,目中已有泪光闪烁。


    贵族小女儿家的牵肠挂肚,在懵懂时期便被搜罗,以圣女之名培养数年的兰昭儿,其实是不太能共情的......


    话虽如此,管用的建议还是能给的。


    兰昭儿沉吟一刹,朝苏曼诚然道:“姐姐何必妄自菲薄?诚然如你所说,不愁吃穿的平淡日子又有甚么不好?况且男女之间最忌讳一厢情愿,女子犹是,夫妻的情谊需靠双方经营。他爱你三分,你就想办法让它变成七分,再让七分变成十分。”


    苏曼愣愣地听完,仔细思索了片刻,认同道:“确是如此......”


    兰昭儿轻轻拍了拍苏曼的手背,安抚道:“姐姐不必过于忧心。我与白阁主相识虽仅一年,但在我看来,白阁主性情孤洁,若不是真心喜欢姐姐,又怎会主动向大王求娶?”


    忆起前月宴会中事,苏曼感动犹存,心情顿时舒畅不少,朝少女笑道:“那日席间,贵族女人们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活撕了。爹爹说,若不是兰妹妹你随机应变,以天相作保,大王其实是想将这桩婚事糊弄过去的。”


    忆及此处,对于宝岱王的拖沓,只觉疑惑,“咦......为什么呢?”


    兰昭儿稍一推算,心中恍然大悟,寻思到:“之前未曾注意,但就那日情形而言,如果我没有猜错,王室的花朵亦对白亭有意......白亭生得那副相貌,品行端正温润如玉,多伦公主与他相识多年,芳心暗许也在情理之中。”


    “白亭对此定是知情的。他求娶苏曼略显仓促,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他应该是喜欢苏曼的,但是......真叫人玩味。”


    情爱之事果然复杂,兰昭儿心觉麻烦,正待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天大的麻烦就来了。


    正品着点心,苏府家仆来报:“兰祭司,御都军长官有请。”


    近来无事,兰昭儿生了满腹疑惑,起身询问道:“长官贵姓?”


    家仆说:“回姑娘,他说他姓裴。”


    *


    厚重的云层从西北飘至,最后一缕阳光也被遮挡。天幕苍白而阴郁,漫漫长草于风中起伏不定静,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城外的林子里,裴无忌言简意骇,将近来变动一一向少女叙述。


    听闻护都军队在暗中调动,兰昭儿脸上的惊愕根本无法掩饰,“吕不为突然广颁军令,意欲何为?”


    裴无忌只是摇头,“我级别不够,高层的具体计划尚且不知。但御都军内有风言风语,说吕不为半月以来,累计派遣了数支精锐武士出去执行任务,悉数为他的心腹手下。”


    兰昭儿霍然抬目,急忙追问道:“可知去向?”


    “往南。”


    兰昭儿脸色刹地一白,“南方......他们要去南翎城!”


    裴无忌嘴唇动了动,默认了她的猜测,继续低声道:“御都军近来调动,大王全权交予吕不韦负责。寻常城门防守不过百十卫兵,自六月中旬以来,竟然增至千人,甚至还派遣数十支百人中队在城中夜巡。出城通道基本封锁,看这架势,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兰昭儿双膝一软,差点儿坐到地上。裴无忌看她状态不对,想要上去扶她一把,但又见她姿态抗拒,只好收回了手。


    林风吹过,兰昭儿很明显地发起抖来,理清思路后,心中的惊骇根本压不下去:“吕不为此举针对的别无他人!他想直接对老王爷下手,派兵控制南方封地,再将小王爷强留金勒为质,以此来要挟云理王!”


    这种时候顾不得其他,仅纠结了一刻,裴无忌下定决心,看向少女道:“你......你现在是占星殿的十二祭祀,又有狐陆的头等军功在身,在王都的名望很高。不如先行一步上书金颂台,如此或可不受牵连。”


    明白他的意思,兰昭儿愕然抬眼,神情可谓难以置信,“你让我和他撇清关系?你让我在这种时候背叛他?”


    刚说完,手腕便被他用力捏住,裴无忌眼中不可抑制地带上了狠厉,“没有时间了......谁也没有想到吕不为会在这个关头突然动手!王庭派出一众高手截杀,巴古达亲王一脉在劫难逃!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你现在不和小王爷划清界线,将来只怕是有口难辨!”


    四野静了瞬息,兰昭儿甩开他的手挣脱了桎梏,冷冷地反问道:“我辩解什么?他做的事情我哪件不知道?”


    裴无忌胸口一震,声音愈发高厉,几乎要压过呼啸的风声:“那你要怎么办?陪小王爷去死吗?他是云理王的外孙不一定会死,到时候只有你会没命!”


    却见兰昭儿止不住地摇头,含泪驳斥道:“不行......绝对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在青玉过的什么日子?我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的人还是待售的首饰玩意儿!景恒对我很好,很好!我不可能背弃他!”


    “你冷静一点!”裴无忌平生第一次吼她,语气亦极为焦躁:“吕不为很大可能不敢杀他!先担心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在混乱下,一个失去庇佑的女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耳畔啜泣声不断,兰昭儿哭了一会儿,哽咽着说:“是,景恒可能不会死。但他的家人全都会被吕不为杀死。他会被宝岱王幽禁、羞辱......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落到了冰窟中,浑身都冻透了,濒临破碎:“景恒不能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思及此处,兰昭儿的心脏痛得几要裂开:“绝对不可以!我不允许!”


    裴无忌倚靠着青松,听到了这些话,脸色愈加难看,长久地沉默下去。


    泪水还在掉,兰昭儿弓下身体,头尖锐地痛了起来。


    现在的她,不是大梁安富尊荣的郡主,身处异陆敌国,手里既没兵也没权,一个空有头衔的女祭,她有什么办法去救他?


    她的手上有哪些筹码?


    军功?灵术?名声?长年累月的沉淀后,这些或许有用,而今,如何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璇玑阵!


    只要对阵眼的灵咒稍做改动,她就可以把金勒变成一座迷宫。


    仅仅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效。


    “对......对。”兰昭儿魔怔似的喃喃道:“有法子了。”


    她鲜少这般失态,裴无忌直觉相当不妙,扯起又干又哑的嗓子急问:“你要做甚?”


    “我要帮他逃回去。”兰昭儿坚定道。


    绒绒寒意霍然从心底升起,裴无忌从牙缝里挤字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惨淡的苍穹下,冰纱在风中飞舞,白得纯而脆,有如蔷薇般。兰昭儿扬唇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死局又如何?我把棋盘掀翻,不就成了?”


    ......


    院中脚步声凌乱,十一往复徘徊个不停,殊无昔日的冷静沉稳。他一次又一次地望向案前的青年,企图获得一点指示,什么都好,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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