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


    于柔送完了绿豆糕就开始挑选橡皮筋、发卡和针线。


    那些手工手稿她看了,各种各样布艺的头花和发卡。觉得一步步操作下来也不是太难。


    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好学了。


    她现在干劲儿足足的,想着努力赚钱,也能回报对她好的人。


    圆脸售货员把于柔带到了杂货柜台,和气道:“想要啥样的?”


    于柔想了想,打算一次多买点。


    “大号的发卡来一百个,再来一百根皮筋儿,线的话我先看看颜色。”


    除了缝布用的线,黄色的橡皮筋上最好也缠上一圈线。这样颜色好看,还不容易卷头发。


    冯旭东过来的时候,于柔还在低头挑线。专心的样子透着几分温柔。


    可普通的线太细了,还没弹性,要是有毛线就好了。


    于柔问道:“有没有不要票的毛线?”


    售货员摇了摇头。毛线一向都是紧俏货,而且很少出瑕疵品。


    于柔可惜了一下,挑了几个颜色打算结账。


    冯旭东却直接去货架给于柔拿来了几捆毛线。


    “毛线票我有,要哪个颜色的?”


    于柔见到冯旭东有些别扭,上次那个银镯子还没还回去呢。


    “黑、黑色,冯经理,你看这票我跟您拿钱买行不?”


    “咱俩之间谈什么钱?黑色是吧,我给你装起来。”


    冯旭东说着就把供销社黑色的毛线装了两捆。


    又让售货员把于柔买的别的东西都装在了背篓里。


    “这也中午了,路上怪冷的,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家。”


    又嘱咐两个售货员:“账我回来再算!”


    殷勤的一点也不带遮掩。


    圆脸售货员在一边看着直笑,长脸售货员却是终于看明白了。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她们经理,家世条件一等一的领导,想娶于柔?


    可于柔不是个离婚妇女吗?


    她可是记得的,那个恶心的前夫,可是来闹过的。


    于柔后知后觉的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看着眼前男人宽厚的后背。心里五味杂陈。


    有甜、有酸、还有苦!


    他是喜欢自己的,她不是没感觉,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很想听妹妹的建议两个人处处试试,可想到自己不能生孩子,却又打起了退堂鼓。


    冯旭东在前面卖力蹬着自行车,于柔心里却浮上一股伤感。


    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她做人不能太自私。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简洁明了:“冯旭东,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一个急刹车,于柔撞到了宽广的后背上。鼻尖泛红,眼睛也疼出了泪。


    冯旭东忍着不去碰她:“我能知道拒绝我的原因吗?”


    于柔嘴里发苦:“我不能生孩子,不能这么自私的和你在一起。”


    冯旭东错愕了一瞬,原本气馁的一张脸却莫名轻松了几分。


    认真问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就会答应我是吧?”


    于柔:“啊?”


    冯旭东身体逼近:“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于柔感到了一种压迫,本能回道:“是……是吧。”


    冯旭东舒了一口气:“那就行了。”


    “坐好,别掉下去了!”


    自行车重新瞪了起来,一路到了第一生产队。


    两人下车,冯旭东双手搭上于柔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


    认真说道:“有你,我就知足了。”


    “我家里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等过几天,就叫人来说媒。”


    “你要面对的,肯定是一个全面接纳你的冯家。”


    自行车离着生产队越来越远,于柔恍恍惚惚回了家。


    觉得双肩上的温度久久也散不去。


    派出所。


    这几天所里办事效率提高了不少,气氛却有点儿不爽。


    自从席丰那天看到秦之雅和陌生男人吃饭。回来心情就不咋地。


    这些天,但凡谁惹了这个大少爷,那是明里暗里让人难受啊。


    那些平时不纠的小错儿,现在被统一纠了个遍。https:/


    他们都已经集体加了好几天班了。


    一个个脸上苦大仇深。


    院里现在就有几个办事不力的正做着俯卧撑呢,看看,已经汗流浃背了,还不让停!


    接警的周姐抱怨道:“咱们所长那脸拉的,比驴脸也短不了几分了。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了。好好的俊小伙儿,非要不做人!”


    “小吕,你天天跟在所长身边儿,知道咋回事儿不?”


    吕梁……


    他怀疑是自己大嘴巴造成的。


    “周姐,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件事儿。就是前两天,所长碰到他对象和别人吃饭。”


    周围的人都在翘着耳朵听,周姐一下子来了精神。


    “男的吧?还挺帅的男的?”


    吕梁:“周姐,你咋知道的?”


    那男的不光帅啊,身子笔挺,眉目周正,看样子像个军人。和他们所长有的拼。


    她咋知道?凭着她八卦多年的经验,所长这分明是在吃醋啊,但她就不说!


    所长折磨他们好几天了,她决定就多让他糊涂一阵儿!


    小样儿,姐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面还多!


    “嗨!这哪儿至于,应该是工作的事儿。咱们还是把工作流程都好好梳理一遍,省的以后吃瓜落儿。”


    像上次丢了孩子,他们接警后没有立即出警,就被所长每人罚了三千米。


    她一个女的,差点没跑吐血!


    吕梁果然被套路了,觉得周姐说的有理,不再提这事儿。


    办公室里,席丰看着以往的案宗,怎么也专心不下来。眼睛瞅着,却是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席军问道:“席丰,上次爸跟你说的事儿咋样了?”


    “爸,我们已经开始处对象了。”


    席军催促,“那你什么时候带你对象回来?”


    “你不知道,方子菲那个丫头越来越出格。老方天天阴阳怪气的,说你就是在耍他闺女,明里暗里给你爸我施压。”


    “你不结婚,那老小子估计就不消停!”


    席丰……


    那死丫头都跟自己“处对象”了,还明目张胆的跟别的男人去吃饭,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带秦之雅那丫头回去转一圈,也不是不可以。


    让她清楚清楚自己的“身份”,省的闲的没事儿出去瞎“晃悠”。


    她以后怎样他不管,跟自己“处对象”期间,必须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