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沉默了良久。


    陈院说：“我这儿有个门生，有幽闭恐惧症。跟你一样，是个很有才能的年轻人，二十三岁就MIT博士毕业，科研成绩卓越，如今也才三十二岁，很优秀。比帝都那个三十五岁升总设计师的能力也不差的。但是，我帮他提过几次升职，都被打回来了。”


    “他坐不了某些交通工具，给院里惹过几次麻烦。后来，不管我怎么跟他们争都争不赢了。目前他还只是底层研究员，有重要任务的时候，我还会安排一个备用的人代替他的岗位。”


    沈天漫唇畔抿直，唇色略显苍白，放在桌上的拳微微收紧。


    二十三岁MIT博士毕业进八院，陈院门生，她知道是谁。


    他的论文她都一篇篇看过。


    她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么优秀的人到如今依旧只是底层研究员。


    那么优秀的人，这条路也走得那么艰辛，她哪怕进了八院，也前路坎坷。


    但是，哪怕进一步也好。


    进一步也好。


    沈天漫抬起眼皮，眼底微闪光芒，有炙热，有请求，道：“我只要能跟着您做研究就好。我也会再试试治疗。”


    陈院又是一阵沉默。


    密闭的小包厢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滞。


    陈院想了很久，说：“我那个门生，我也一直在期待他能病愈。但凡他能身体健康，立刻成为总设计师都很正常。结果那么多年了，他用什么系统脱敏法，暴露治疗法等等逼过自己无数次，没能痊愈。但我们院确实谁也不舍得他在航天这条路上中途夭折，谁也不舍得他的才华。还好是个性子坚韧的，屡次做出卓越成绩都换不来升职都毫无怨言。”


    “你呢？哪怕一直只能帮我打下手？面对很多不公很多失望。成绩好职位低，升职都轮不上你？你不会觉得委屈，或者不会想放弃吗？”


    沈天漫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参加就不委屈。”


    陈院：“好，把你的简历发给我。我回去沟通一下。”


    沈天漫眼底露出惊喜，跟江焕对视一眼，站起来鞠躬道：“谢谢陈院！”


    陈院说：“我只能尽力，不敢保证。因为之前我的门生因为身体原因已经给院里惹过麻烦。所以，没准你想进来比他更困难。”


    “但你的科研跟我对口，并且，实力不凡，我愿意尝试下。”


    没有明确的答复，但愿意尝试，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晚餐结束的时候，沈天漫和江焕送别了陈院，两人立在停车场。


    “谢谢你江焕。我不知道陈院是这样的人。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前几天，她还在迷茫，担心从此无缘梦想。虽然，就算进了八院，她的职业生涯也前路曲折，但是，起码这条路没有完全堵上，不管多曲折走下去就行。


    沈天漫在夜色中笑得像朵夜昙，纯洁绚烂，“陈院被委任了长探19号的研发。我快点毕业或许能参加。”


    江焕点点头，“你配得上。”


    朦胧橘灯下，他乌瞳越显深邃明亮，鼻骨更显立挺，却不显得冷淡锋利，反而异常柔软缱绻。


    沈天漫被他浸着笑意的眸子盯得心尖微颤，她下意识地摆摆手，语气微顿，“那，谢谢啦，我走了。”


    江焕忽地拽住她的手腕。


    沈天漫回眸。


    她穿着长袖的小香风外套，袖子挺长，江焕的手拽在她的手背上，大拇指指腹扣在她掌心。


    不长的指甲刮过她的掌心，微痒。


    沈天漫心弦像是被拨了一下，轻轻抽开手。


    江焕眼底的笑意更浓，“我有事跟你说。”


    沈天漫恍然，“哦。”


    江焕跟立在不远处的保镖招了招手，那人立刻走过来。


    江焕说：“把你车钥匙给他。”


    劳斯莱斯行行停停，穿过了几个红绿灯，缓缓驶上了高速。


    沈天漫前后张望，都没有看见自己的车跟上来。


    其实她也没有很在意她的车，只是不观察些别的，注意力就全部在江焕身上。


    “你在沪城那么多年，肯定是知道哪位医生治你这个病最好的。”


    听见江焕的声音，沈天漫转回头，“嗯。”


    就是最好的医生都治疗她失败了，所以她后面几年彻底摆烂没有再试图治疗。


    江焕说：“最近有个M国回国的专家，刚在华兴医院入职不久。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可以咨询一下。”


    沈天漫：“好。”


    沈天漫在手机里很快收到一张微信名片。


    晚了，她没有立刻加她。


    江焕说：“如果需要人陪着去，我可以。”


    他的声音刻意放温柔，磁哑性感的声音酿着温柔时，就像桃花酿成的酒那般醉人蛊惑。


    沈天漫眼睫一颤。


    除了她常年不在家的爸爸和已故的爷爷奶奶，就只有江焕知道。


    她的闺蜜们，她都没让她们知道。


    当年治疗是她一个人去的。


    治疗失败，病了几天，心里特别脆弱，就去找江焕。因为全班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江焕，她也有点担心，就去找他。


    结果，他根本不理她。


    现在想想担心他不过是给自己找的借口，去找他干嘛呢？与其说担心，不如说卖惨吧。


    他记性那么好，肯定记得她的电话号码，不联系的原因就是换号码了，原来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没那么重要，他没通知。


    沈天漫睫毛颤了两下，客气地拒绝道：“一治疗就是很长时间，不用麻烦你。”


    前后排的隔板忽然缓缓升起，带着丝丝的细微声响。声音微不可闻，沈天漫却觉得在耳边炸响。


    应该是江焕担心前面的司机听到太多，把隔板升起来。


    “是不是在怪我？”


    江焕的声音飘满密闭的空间，像在她耳边耳语，酥麻布满整个空间，无处可躲。


    沈天漫睫毛颤动，抬眸看了他一眼，笑容官方，平静客气地道：“我怎么可能怪你？你帮我这么多。”


    声音满是客套，却让江焕觉得疏离冷淡得他难以忍受。


    江焕的身体探过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托在她的腋下，长臂一使力，将她的身体抬起，抱在腿上紧紧圈住。


    ！！！


    沈天漫：“江焕！”


    声音夹着明显的羞怒和警告。


    江焕横在她脊背的双臂却更使劲，“有人陪你去吗？怎么会失败？变更严重了，现在有多严重？”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问题洒在沈天漫裸露的颈部肌肤，她几乎颤栗。


    沈天漫忍住眼中的酸涩，平静地道：“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什么绝症。”


    沈天漫伸手推他。


    江焕双臂一收，抱得更紧，哑声问：“怎么治的？”


    沈天漫轻扯唇角，道：“能试的办法都试了。系统脱敏，暴露治疗，药物治疗。”


    某次雷雨的时候，她想试试有没有减轻，所以没有关窗，没有开电视，没有转移注意力，结果昏厥在家里。以前没有昏厥过。


    江焕说：“这次要治疗的话，让我陪你好不好？”


    沈天漫噘唇，坚定冷硬地拒绝道：“不要。”


    江焕神色怔怔。


    沈天漫趁机推开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脸瞥向窗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那种狼狈，不想别人看见。


    两人沉默了一瞬，沈天漫缓了下情绪，笑道：“已经很感谢你了。根据我以往的治疗经验，雷雨天气不可控是问题，但如果借助焕天开发的星空VR眼镜，就好控制了。”


    沈天漫到家后，沈航和崔姨正在收拾餐桌，沈临星见她回来，高兴地蹿上来，“姐！今天我去焕天面试，等我来沪城我就可以去焕天实习了！”


    沈天漫面露微笑，“那恭喜。”


    沈临星：“江总亲自面试的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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