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作品:《穿成胡亥后秦始皇能听到我的心声

    第六感再次拯救胡亥。


    窥到兄长一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勉强挽尊:“当然我最最最崇拜的还是阿父。”


    公子高:“……阿父不在,你就不必说了。”


    扶苏哭笑不得:“我还头一回知道,你竟是喜欢信陵君?”


    胡亥摇摇头:“那倒不是。”


    他双目闪闪放光:“除去信陵君外,我对孟尝君、平原君和春申君也很有兴趣的!”


    战国四公子,谁能不向往?


    胡亥想到这里,更是感叹一声:“恨不能早生百年——”


    扶苏和公子高:“…………”


    看着越说越起劲的胡亥,扶苏无奈得很:“我和高弟的意思是你又让张郎和陈郎负责改造李家屯,又让其妻教导孩童,不怕出现问题吗?”


    胡亥毫不犹豫:“不怕。”


    没等扶苏说话,他笑着解释:“信陵君早已去世多年,魏国也早已灭亡,天下皆是秦国,秦国便是天下,他们自然也是秦国的子民,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胡亥扫了两人一眼:“我之前也说了嘛。”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念叨:“若是百姓生活宽裕舒适,又有谁会愿意打仗生事?如今天下人都在写秦国的文字,都在说秦国的语言,书籍也会即将替代竹简……等到两三代过去恐怕无人再提及其余国家,皆是认定自己为秦国人。”


    扶苏和公子高皆是沉默。


    片刻以后,扶苏想到先前的学堂:“因此你才在周家屯内置办学堂,让男童女童皆来读书?”


    想在秦国成为官吏通常有两种道路。


    普通黔首通常都是加入军队,立功升爵,通常能至不更大夫已是令人欣羡无比,想要再往上走那简直是百里挑一,不!应该是千里乃至万里挑一的。


    而比立军功相对能走得更远的则是入学室读书,成为学室子弟以后,只需通过学业考核便能成为官员,之前纪昀走的便是这条路子。


    当然想要进入学室并不容易。


    除去成绩优异,且得到里正县官推荐者能得到优待入学以外,大多数人想要进入学室不但需要查看父母长辈的官位爵位,而且还要收取高额费用,当然如果无法通过考核,所有费用也不会有退还。


    这些条件意味着学室和黔首几乎毫无关系。


    大部分的黔首终生仅仅认识少许几个字,一辈子也不会离开自己所处的村庄,更不用说进入学室乃至成为官吏。


    若是胡亥真的培养出一些黔首。


    当这些黔首进入学堂,乃至成为秦国底层的官员,他们还有谁会乐意回到六国的时代?


    扶苏很快整理清楚思绪。


    不过他很快皱起眉梢:“等等?那这些不应该在原本六国的地域执行才对吗?”


    周家屯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秦人。


    他们根本不存在跟着六国余孽跑路反抗的可能性,更不必进行胡亥所说的操


    作。


    公子高也回过神来:“对哦。”


    胡亥讪笑一声:“一来……阿父赏我的食邑就在这里,我起码得在这里实验一下嘛!一来老秦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他们也应该先得到好处才对吧?”


    扶苏愣了愣神:“…………的确。”


    若是开始便在其余地域实施,老秦人哪里愿意?前门大开,后院着火,到时候无需六国余孽出手,老秦人也闹翻天。


    胡亥最后又加上一句:“还有——”


    他笑嘻嘻地补充道:“这不等我生辰的时候,阿父就会来参观的嘛!我这里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演示,让阿父更有直观的感受!”


    扶苏:“…………你还想得挺好的。”


    胡亥双手叉腰:“那是当然的!”


    与此同时,马车也驶入咸阳宫。


    扶苏和公子高有说有笑的走下马车,正准备与胡亥告别时便看一行骑者奔驰而来。


    下一秒,为首骑者转身朝着马车而来。


    他双腿微微用力,急急拉住胯下骏马,似笑非笑的看着胡亥三人:“这不是大兄、高弟,还有……”


    骑者的目光落在胡亥脸上:“胡弟?”


    胡亥转身看去,兴致缺缺:“原来是一兄啊。”


    高居于马背之上的正是公子将闾。


    他一撑马背,轻盈落在地上:“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


    没等胡亥回答,公子高没好气地回答:“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怎么不说说你去哪里了?”


    出乎公子高意料的是,公子将闾竟是顺着他的话题回答道:“闹,你们看看,我是去狩猎了。”


    三人抬眸看去,目光齐齐落在马背上。


    每一匹马背上都挂着不少猎物——数量最多的是野兔,其次是野鸡、狐狸和獐子。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公子将闾得意的原因。


    胡亥目光移到最后面:“哇哦,一兄还打到了一只犀牛?”


    秦汉时期,本土犀牛尚未灭绝。


    其体型硕大,皮甲刀枪不入,肉质格外鲜美,因此是深受王公贵族们喜爱的动物。


    唯一的问题是犀牛性猛。


    想要抓到一只犀牛并不是容易事,更何况是在打猎到,也难怪公子将闾会如此得意,甚至见到胡亥几人都要凑上前来炫耀一一。


    公子将闾得意一笑:“那是。”


    他拍了拍马背上的马鞍:“能抓捕到这头犀牛得多亏这马鞍和马镫!我们几人纵马驱逐,将犀牛群分散开来,又齐齐射箭将其逼入陷阱,最终才成功捕获!”


    胡亥、扶苏和公子高的表情有点微妙。


    没等三人说话,公子将闾接着感叹道:“要我说,此乃国之利器!”


    公子高轻轻吸了口凉气。


    公子将闾心情大好,又转身看向胡亥:“胡弟,咱们大秦以军功为名,与其折腾你那些吃吃喝喝的东西,不如折腾一些对咱们军队有用的器物出来才


    好。”


    现场骤然寂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公子高打断公子将闾的话语:“嗯……将闾,你说胡亥琢磨的东西无用?”


    公子将闾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对啊。”


    他案首挺胸,拍了拍身侧高头大马:“男人就该像我这样,骑马狩猎,锻炼武艺,早日能踏上战场为阿父征战!”


    公子高:“啊……嗯,那你觉得马鞍如何?”


    公子将闾说到这里,登时眉飞色舞,喜形于色。他侧首看向制作精良的马鞍,毫不犹豫地夸赞:“要我说此物乃是神器!”


    “自从有了它和马镫以后,我能骑马狩猎。”


    “瞧!”公子将闾得意地拎起手上的肥兔子,又拍了拍马匹驮着的一头野猪两头野鸭:“这些都是我靠骑射获得的!”


    扶苏别过头去,肩膀轻轻颤动。


    公子高也快忍不住了,他绷着脸:“那你觉得能做出马鞍之人会是如何模样?”


    公子将闾有些莫名其妙。


    他疑惑地扫了三人一眼,还是压制不住对那位大师的敬仰之情。他面色肃穆,慷慨激昂:“这位大师定然是骑射好手,能工巧匠,天人之姿!我想或许是军中某位将领……不不不,亦有可能是常年养护马匹之人。”


    “在我看来,此人乃是旷古奇才!”


    “这位大师应该名列史书,永记千古!”


    公子将闾说得激动,胡亥也听得高兴。


    他连连点头:“……说的没错,就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马鞍、马镫和马蹄铁是哪位大师率先创造,但其三样直接改变了古代战争史,若是能留下姓名定当流芳百世。


    公子高:“…………”


    他看着也加入夸夸阵营的胡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人捧眼,公子将闾说得更是开心。


    他盛赞片刻以后,才渐渐醒过神来:“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公子高嘿嘿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公子将闾,拉长声音道:“提出此物的人就在现场!”


    公子将闾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心底涌现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震惊,惶恐乃至不可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刺得公子将闾头皮发麻。


    公子高的意思难道是——


    公子将闾瞳孔地震,脑海里渐渐出现一个不太可能得答案。


    难道——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是真的是胡亥所提,那自己刚才的行为……


    公子将闾的脸色黑如锅底,努力按下疯狂冒出头的怀疑。他强自镇定下来,冷冷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高冲着公子将闾眨眨眼。


    他的嘴角渐渐上扬,不怀好意道:“将闾……你不是都想到了吗?”


    公子将闾瞳孔微缩。


    公子高耸了耸肩膀,


    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公子高伸手指向还在放空思绪的胡亥,大声说道:“正是——胡弟!”


    公子将闾瞳孔地震:“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胡亥他连骑马都骑不好,还从马背上摔落!就他,就他还能研究出马鞍和马镫来?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你们说是不是?”


    公子将闾的两个弟弟笑得很勉强。


    公子高半点不给将闾脸面,淡定地补充道:“都说了,胡亥去过仙界,此物也是仙人所授!”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公子将闾却不愿意承认——若是承认,不就是承认胡亥得仙人所授了吗?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忽红忽紫,半响只硬邦邦丢出几个字:“我从未曾听说过——”


    公子高:“不如一起去问问阿父?”


    此话一出,公子将闾瞬间没了声音。


    公子高的底气让公子将闾眼前一黑。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先前夸赞半响的大师正是……正是胡亥!


    公子将闾目光复杂地看向胡亥。


    胡亥却是摆了摆手,坦然道:“不不不,我也是受仙人传授罢了,并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公子将闾神色越发复杂。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所设计的马鞍和马镫的确不错……但秋冬狩猎我是不会输给你们的!”


    公子将闾丢下话,翻身上马匆匆离开。


    胡亥呆立在马车边,久久望着公子将闾的背影。


    他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嘟嚷:“可是,可是我还没十岁哎?好像不用参加秋冬狩猎的吧?”


    一兄你都几岁了,和我比拼啊?


    胡亥槽多无口,越想越觉得好离谱。


    公子高的胳膊勾上胡亥。


    他哈哈一笑:“哎?将闾都说是我们了!到时候胡亥就跟我一组呗?我带你去抓兔子怎么样?抓獐子也不错哦?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还能逮到熊呢!”


    “那你还得勤加练习,小心输给将闾。”


    “大兄放心!”公子高听到这里,登时表情一肃,咬紧牙根:“输给谁也不能输给他!”


    他低头看胡亥:“你觉得如何?”


    胡亥摇摇头:“不,我觉得我和大兄一组就行……或者我带着巍弟几个在旁边观看?”


    骑射啥的,难度也太高了吧?


    胡亥,丝毫没有斗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