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国际部是允许学生在课堂之外的时间正确使用手机的，而本部对手机管控得很严格。


    班主任老师念在林瑾如并不熟悉本部的规定，并且还是初犯的份上只是收了林瑾如的手机，没有给林瑾如下处分和惩罚。


    班主任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对林瑾如说：“周五放学的时候再把手机还你，之后记住，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要把手机交到班长那，班长会统一放我这的。”


    “好的，谢谢老师。”


    林瑾如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本中学生守则。


    “嘿，林瑾如，是叫这个名字吧？”一个身穿校服看起来热情洋溢的女生拍了拍林瑾如的肩膀。


    林瑾如笑着：“啊是的。”


    “我叫沈漾，是我们班的班长，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沈漾很热情地说，“对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本部这边的食堂是刷卡的，一楼和二楼都是日常的炒菜，三楼也有炒菜，但是有一个窗口会卖小火锅，超级香！”


    “下次可以一起。”林瑾如说，“今天中午不行。”


    “好呀，没关系的，”沈漾说，“对了，周老师没有跟你说社团课的事情吧，每个人都要选择参加一个社团，到时候你可以去班级后面看一下这些社团的海报，如果有想要参加的社团，直接跟周老师说就行，让她去教务处给你加上。”


    “好，”林瑾如自然地问，“姜黎选了哪个社团？”


    “她？”沈漾有几分想不起来，“我到时候看一下，我记得好像是排球社吧。”


    “噢。”


    “你也想去排球社吗？”沈漾笑道，“你好像对姜黎很感兴趣。”


    “谁、谁对她感兴趣了。”林瑾如发誓自己对姜黎【真的】没有任何超出革.命友谊的感情。


    沈漾：“……”


    你觉得我相信吗？你可是一见面就叫姜黎“老婆”的人！！


    林瑾如：“我【真的】对姜黎没有兴趣！”


    她可是要帮助姜黎一路硕博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成为姜黎一路硕博道路上的障碍呢。


    林瑾如补充：“我除了排球社哪个社团都行。”


    “哈……”


    周遭突然安静。


    林瑾如敏锐地觉察到方才还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气氛变得凝滞。


    刹那间，一抹熟悉的倩影从两人身边飘过。


    老婆？！！


    遭了，老婆不会听到了吧呜呜？！


    老婆原谅我啊啊啊啊我只不过是口花花而已——！！


    心虚的林瑾如条件反射要跪。


    但她在最后一秒眼疾手快地撑住了教学楼边上的栏杆。


    等等，什么老婆，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姜同学罢了。


    林瑾如拧过身子故作大方地去看姜黎的背影。


    姜黎的背挺得很直，很好看。


    林瑾如以一种很拧巴的姿.势撑在栏杆上，她嘴硬道：“班长大人，你告诉我，刚刚飘过去的不是姜黎，对吧？”


    林瑾如：“就算刚刚过去的是姜黎，我也不怕，对吧班长？”


    沈漾：“……”可是你看起来怕死了。


    沈漾叹气：“林同学，你不去戏剧社演一条麻花真的可惜了。”


    林瑾如骄傲：“当然了！”


    沈漾：“……”


    沈漾识趣转移话题：“对了，瑾如，你怎么会想到从国际部转到本部来读书呀。”


    “哎，也算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林瑾如说。


    变化？什么变化？


    沈漾心里不由自主地猜测起来。


    为什么林瑾如从国际部转到了本部？


    难道是林瑾如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变得比较困难了吗？


    沈漾心里有了猜测，她默默升起了对新同学的保护谷欠。


    沈漾握拳。


    新同学的自尊，就由我来守护吧！


    “班长，我们回教室吧。”林瑾如从拧巴的状态艰难回正之后，就看到班长沈漾在原地默默握拳。


    沈漾的身后似乎燃烧着一团中二之火。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林瑾如感叹，毕竟不是所有的高中生都像是她这样成熟而又富有内涵的。


    “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林瑾如在回班级的路上跟沈漾说道。


    “欸？？为什么？”


    林瑾如说：“因为你的名字是两个字啊，我好朋友的名字都是两个字！”


    沈漾：“……噢。”


    已阅。


    *


    中午午饭林瑾如是跟班主任周老师请了假，然后和方舟一起去校外吃的。


    方舟点了一.大桌子菜，大手一挥：“今天我请你。”


    林瑾如感叹：“我都忘了你还有这么富有的时候。”


    方舟：“？”


    方舟：“又犯病了？你就说吃不吃吧。”


    “当然吃了。”林瑾如拿起筷子迅速加入了战斗之中。


    方舟说：“这家还挺好吃的，以后或许可以多来几次。”


    林瑾如微微一顿。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方舟在国际部的时候，也来这家吃过好几次。


    没想到今天是方舟来吃的第一次。


    林瑾如有一种基于时空交错的微妙的陷落感。


    年少时候喜欢的餐馆有着记忆里的味道。


    史铁生说，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


    林瑾如转到本部之后，或许和方舟不会有这么纯粹的三年了，之后到大学，方舟出国，她在国内读书，也很难有什么交集。


    林瑾如难得敛了胃口。


    林瑾如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怎么了，不和你胃口？”方舟疑惑。


    然后方舟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是你的缓兵之计，你有点饱了中场休息，想骗我停下来等你，然后你休息好了再狂吃！！”


    林瑾如：“……”


    有点太真实了，可偏偏林瑾如说不了方舟什么，因为这就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虽然确实是吃得有点撑了想中场休息了没错，但是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说因为我们的友情才停下来的啊方舟！！


    “没爱了。”林瑾如说。


    “呵，爱又不能当饭吃。”方舟真实暴击。


    “不是，我转到本部去上学欸，我只是觉得以后不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所以胃口才变小的。”林瑾如连寝室的东西都从国际部搬到了本部。


    “知道啊。”方舟的筷子微微顿了顿，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嘛，我会想你的。”


    “而且，这不是你的决定吗？”方舟停下筷子。


    方舟说：“是你先抛弃我的，林瑾如。”


    林瑾如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方舟“啧啧”了两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林瑾如抬头，看到方舟顺手开了一瓶RIO.


    林瑾如：“……不要趁乱喝酒。”


    林瑾如开了一瓶雪碧，替换了方舟的RIO.


    “？？？那是我的RIO！！”


    “不，”林瑾如说，“现在是我的了。”


    “你又不喝！！”


    “那也不给你。”林瑾如管方舟喝酒管习惯了，虽然方舟是从小时候就会用筷子蘸大人们酒杯里白酒到嘴里的“小酒鬼”，有一定的酒量，但是在外面，尤其是上课上学期间，林瑾如都会管着方舟，不让方舟喝酒。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林瑾如和方舟两个是因为知道对方会帮自己撑着，所以才偶尔不那么靠谱的。


    到之后，林瑾如有了林瑾如，方舟有了陈瑶，有了新的靠山，两个人才一起不靠谱的。


    “说真的，为什么心血来潮地去本部啊，之前不是一直都说出国的吗？”方舟问。


    “怎么说呢——”


    方舟：“长话短说。”


    方舟：“你之前说过了，你要去监督本部的一个学霸一路硕博。”


    林瑾如：“是的。”


    林瑾如斟酌了一下，同方舟说道：“其实我重生了，重生在了高一的这一年……”


    方舟：“……”


    方舟说：“你用这句话开场，我会以为你在念什么小说推广，还缺少BGM，【灵柩长埋深谷底——】——”


    方舟还唱起来了。


    林瑾如：“……”


    感觉被嘲讽。


    “别打岔。”林瑾如说，“我确实重生了，上一次我和你完成了国际部的高中学业，然后一起出国，一起回国，回国之后我就和姜黎联姻了。”


    “等等，姜黎？就是你要去监督的那个学霸吗？”方舟皱眉，“这名字听着还挺耳熟的，但是被我耳熟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或许是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主角。”


    林瑾如说：“她很低调的，没什么八卦。”


    林瑾如继续说道：“我直接跟你讲吧，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姜黎的两种命运，一个是死在她二十八岁的那一年，一个是她一路硕博，在二十九岁的时候取得了博士学位证书。”


    “……所以你上次才会悟出知识改变命运这个道理？”方舟“嘶”了一声。


    “没错，所以我才要转到本部去。”林瑾如说，“监督她一路硕博——”


    “这有什么难的，凭她的成绩，高考毕业之后直博都有可能，你瞎操什么心？而且你重生回来不应该掌握什么商机，引领什么潮流之类的吗，为什么围着一个姜黎转？”


    林瑾如：“啊？”


    “我懂了，”方舟一针见血，“你喜欢她！”


    林瑾如看到方舟对她和姜黎的婚姻无比感兴趣的样子，就想到自己婚后一周八块八的“悲惨”生活。


    她还想再浪几年甚至十几年啊啊啊啊！！


    林瑾如：“啊？我们只是商业联姻——”


    方舟揶揄：“说得好，但是我不信！”


    方舟说：“你们家需要联什么姻啊，而且我了解你，你要是不想结婚，谁都逼不了你，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方舟模仿柯南的经典姿.势指向林瑾如：“承认吧！你！喜！欢！她！”


    林瑾如：“……”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吃菜吧。


    林瑾如拿起筷子，吃得比一开始凶多了。


    “欸你给我留一点啊林瑾如！！！”方舟急了，也加入了吃饭大军。


    林瑾如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姜黎的那一天。


    她听见了自己刹那怦然心动的声音。


    “对了，未来的我过得怎么样？”方舟好奇。


    “过得很好。”


    “噢。”


    “欸？你不好奇吗？比如你未来和谁结婚了什么的。”林瑾如问。


    “不好奇啊。”方舟吃饭的动作没停，“如果太早知道也挺无趣的，而且你回来就是为了改变未来的不是吗，我的未来又凭什么一成不变呢。


    再说了，我和你一样，如果结婚，肯定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的。”


    方舟眉眼弯起来，有几分洒脱：“所以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不会后悔。”


    “还得是你啊方舟。”林瑾如赞叹。


    “哼哼。”方舟高兴地眯起了眼睛，“那现在，我们就解决怎么帮助姜黎一路硕博的问题吧。”


    方舟很快给出了方案：“我去搜集和姜黎有关的信息，你去当姜黎的好朋友，最好是那种提供人生建议的好朋友，这样就能帮助她最大限度地一路硕博啦。”


    方舟举起雪碧，轻轻撞了一下林瑾如面前的雪碧：“干杯。”


    林瑾如抿唇：“谢谢。”


    “我们两个你客气什么。”方舟说，“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烦就抛下我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林瑾如说。


    “当然了。”方舟敛眉笑了笑，依稀能看到日后长开了的明媚，“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