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殿，你在看什么？”


    笑面青江见三日月的注意力不在于此，反而仰头看着某处若有所思，笑面青江顺着三日月的视线望去，便见到亮着暖灯的天守阁。


    笑面青江不由叹道，“这位审神者倒是无视得彻底。”


    这么大的动静竟纹风不动，丝毫没有参与的打算。


    三日月听此，收回视线朝笑面青江笑了笑，没有反驳。


    …


    庭院的喧嚣随着微凉的风越过大开的窗户，灌进了安静的天守阁。


    屋内此时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四脚朝天、不知生死的狐狸。


    地上昏厥的狐之助，脑门上有道鲜红的巴掌印，紧闭双眼，舌头半吐。


    吵闹的风声试图叫醒狐之助，可是努力半天，只扬起对方柔软的毛发。


    半响，似乎是努力有了效果，狐之助突然凭空而起，而后被轻柔地放置到床铺上。


    安置好对方后，窗户旁的墙边徒然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


    齐木解除【隐身】，松了口气。


    他在一秒内调高厕神的嘶吼声，盖过狐之助的惊呼，并且在和一期一振视线对上的瞬间，立马发动【隐身】避开。


    就是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气。


    看着狐之助脑门上的巴掌印，齐木眼神飘忽。


    本来就脑子不好使，不会被他一巴掌打废了吧？


    嗯……不能够，好歹是时之政府出品的眼线，没那么脆弱。


    瞬间心安理得，齐木侧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庭院。


    看清情况后的齐木：……


    呀嘞呀嘞，他才一下没看着，一期一振怎么就要闪红灯了？


    …


    厕神身子浮在空中，在对方的杀招落空后，身子如波浪般涟涟游动，似乎是在嘲笑一期一振的不自量力。


    躲开了……


    “噗呲——”刀尖没入长廊的柱子，无情地将其拦腰砍断。


    躲开了……


    “嘭——！”刀剑竖劈砍下，走道破裂，被砸出黝黑的窟窿。


    又躲开了……


    “咻——！”障碍物不断消失，太刀舞动愈发放肆。


    为什么……又躲开了！！


    一期一振的无力和挫败，汇聚成形，墨渍滴落，肉眼可见地在澄澈的水蓝中晕开。


    …


    膝丸在天守阁和厕神之间来回打量，沉思片刻，了然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三日月殿。”


    三日月见膝丸神情严肃，微微一愣。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三日月：？


    膝丸撇了一眼髭切，不着痕迹地挺起胸脯，指了指波浪状的厕神，一本正经道。


    “既然这位厕神如此怪异，一期殿的攻击不奏效，那我们可以将其引到天守阁，让审神者和它相互残杀，一石二鸟。”


    暗中观察的齐木：……如果不知道那只是张纸的话，这的确算得上是妙计。


    一时语塞的三日月：……


    他以为膝丸也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视线，没想到膝丸直接提了个大的。


    三日月礼貌微笑，顺势抚掌称赞。


    “妙哉。”


    膝丸矜持点头，髭切拍了拍膝丸的肩膀。


    “脚丸，不赖嘛。”


    “……兄长，是膝丸。”


    髭切日常无视抗议的话语，见膝丸受到夸奖眼神微亮，笑道。


    “想法不错，可是现今，”


    髭切示意膝丸看向业障初现的一期一振。


    “好像难以说服一期殿，如果贸然加入战斗，以一期殿现今的状态，说不定会让情况更加糟糕哦。”


    膝丸评估一期一振的状态后，遗憾颔首，“…的确”。


    “必须要先让一期尼冷静下来。”


    骨喰眼含担忧，但却无计可施，心中略带焦急。


    他们早就有所察觉一期一振压抑的情绪，平时也小心地照顾对方的情绪，深怕对方失去理智。


    一期一振表现的很淡然，一如既往的温柔，只除了偶尔强势的控制欲。


    本就是强撑，那场毁灭的梦魇，无疑是压垮一期一振的最后一根稻草。


    罪魁祸首齐木沉默。


    骨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虑。


    得想个办法，让一期尼冷静下来。


    齐木：……也就是说，他得在一期一振冷静下来之前，牵制住对方。


    鲶尾和骨喰相视，随即看向交手的两人，试图找到合适的间隙，将两人分开。


    可是两人的打斗节奏紧密，无可插足，鲶尾只能大声呼喊一期一振。


    “一期尼——！你冷静点！！”


    骨喰抬手放于嘴边，做扩声状，“一期尼！！”


    两人的声音足够大，可一期一振充耳不闻，一下下机械地挥着刀。


    多次挥刀，一期一振能感觉到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可是情绪的涌动，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刀势反而愈发势不可挡。


    尽管如此，对方依然未被伤到一分一毫。


    为什么！！


    刀剑挥舞的速度迅疾，演奏破空的交响曲，而剑招落下，刀尖永远落空，眼前的身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压得一期一振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期一振忿然作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头昏脑胀间，周围的声音倏然消失，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脑中响彻嘲弄的话语，喘息声一顿。


    【“还不明白吗？一期一振。”】


    视野中满目猩红，恍惚间，眼前肥硕的身影模糊了一瞬，再次清晰时，已变为熟悉的身影。


    对方居高临下，狭长的眼眸中满是讽刺。


    【“那当然是因为你太过无用了啊。”】


    他……太过无用了……？


    【“是啊，如果你的机动性再优秀一些，说不定，你就能在你的弟弟们为你挺身而出之前，抢先一步。”】


    一期一振动作一顿，对方躲过狠厉极速的招式，在波动间重新明晰，不依不挠。


    【“你的弟弟们旧伤未愈，日夜遭受苦楚，而你呢？”】


    刀势逐渐慢下来，风势锋利减消，对方轻盈的身子在缓慢流动的风中，凑近一期一振，脑中的声音也转为低喃。


    【“你这个做大哥的，只能卑躬屈膝，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祈求我。”】


    一期一振瞳孔紧缩，呼吸一滞。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在本丸崩塌之际，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受他们的保护不是吗？”】


    声音变得逐渐癫狂。


    【“哈哈哈——！归根结底，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是你太过懦弱不自知，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我身上！！


    这样，你还是栗田组备受敬爱的大哥！虚伪至极！！”】


    一期一振的手逐渐颤抖，想出声反驳，反驳对方自己不是这样想，可是事实的确是对方所说的那样。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弟弟们，结果正是自己，将弟弟们一手推入地狱，任由他们互相撕咬，以换取自己的平安无恙。


    嗫嚅半响，一期一振咬紧唇瓣，无从反驳。


    【“怎么样？！弟弟们的鲜血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此话一出，一期一振慌乱地松口。


    但嘴里依然泛起铁锈味，他甚至能回想起那日血液流动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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