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之刷着屏幕，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做博主这么多年，也并非没有遭受过网暴。


    因为措辞不当或是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被人在网络上反复解读然后嘲讽的事情常有发生，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强大到麻木了。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足够强大，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强大。


    该怎么办啊，这种时候。


    落地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透明的窗子上甚至能映出她深深弓下去的无助身影。


    房间里灯光明亮，她在强撑着，眼泪依旧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


    微信消息还在继续，手机不停有消息提示的声音响起。


    “叮！”


    “叮！”


    “叮！”


    “叮！”


    “......”


    无休止的消息提示像催命符、像一根根钉子扎进她的心里。


    林意之猛地按下手机，强行关机。


    这种时候，根本谁都不想联系啊。


    可她只是茫然了片刻，而后拿出手机拨出了报警电话：“您好，我要报案......”


    和警察沟通完之后，林意之胡乱理了理头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抹了抹眼泪跌跌撞撞开门走出卧室。


    林意之快步穿过走廊，停在赵以鸿的卧室门前。


    她抬手，犹豫着，而后敲响了他的房门。


    卧室门很快打开。


    赵以鸿面色困倦看向她，又在注意到她状况不对之后眉头深深皱起：“怎么了？”


    男人瘦削高大，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宽松的腰带束在腰间。


    他站在距离林意之很近的地方，眉眼间有着深深的疲倦，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慌。


    “不好意思啊......”林意之低头看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沉默片刻后，声音沙哑哽咽，“我违约了......以后恐怕不能继续做你的未婚妻了......之前的协议——”


    林意之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违约的话会怎么样呢？协议里是怎么样写的呢？


    根本就没办法继续思考下去。


    只是记得当初协议里有一条大概意思是，作为赵以鸿的未婚妻，不能做有损他名誉的事情，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以这样的方式上了热搜，无论如何都算是违约的吧。


    赵以鸿并没有听明白林意之的话，只是在看到林意之脸上破碎慌乱的表情时候，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会。”


    林意之抬眸。


    “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赵以鸿收回目光，说。


    一楼的茶室里有很清雅的兰花香，是前些时间林意之换的木质无火香熏。


    ——某天她逛街路过香薰店铺时，忽然想到赵以鸿的房间露台上总摆着一盆兰花，于是就鬼使神差走进去问店员，是否有兰花气味的香薰。


    灯光暗，月色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浅淡的光，影影绰绰的。


    林意之坐在赵以鸿对面，手里捧着他刚给她沏的热茶，茶汤热气袅袅，氤氲在林意之眼前。


    和赵以鸿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林意之就一直沉默着。


    赵以鸿也没说什么，表情却严肃。片刻，他点开了视频链接。


    他的手机音量原本就惯于开到最大，视频的声音突兀刺耳在寂静的客厅中响起。


    “能不能关静音——”林意之睁大眼睛看着赵以鸿。


    “抱歉。”赵以鸿直接退出视频，按下了锁屏，问林意之：“已经报警了是吗？”


    林意之点点头。


    “我送你过去，”赵以鸿站起身，“先上去换衣服。”


    上楼梯的时候，赵以鸿拨出一个电话：“喂，乾叔，抱歉深夜打扰你......”


    林意之坐在茶桌前，有些怔住的看着赵以鸿的背影，后知后觉点了点头站起身。


    ——大概赵以鸿就是这样理智的人，就算是要解除协议，至少现在她仍是他的“未婚妻”，他不会将自己的名誉置之不理。


    至少，至少他没有在这种时候抛弃她，林意之想。


    那么就，好聚好散吧。


    林意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凌晨的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路灯像疲惫路人的眼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注视着林意之。


    林意之坐在副驾驶上，手撑在窗边，茫然看着眼前的路。


    “这种事......”


    赵以鸿略显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响起，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更合适的表达，他停顿了下，“不是你的错。”


    林意之抬头看他，心里莫名就是一酸。


    被黑暗包裹的车子里，银白色的氛围灯间或亮起，微弱的光映照在赵以鸿的侧脸上，昏昧不清。


    林意之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的话，这件事诚然不是她的错，可是被爆出这种事，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翻身了吧。


    如今自媒体时代，网络信息传播速度爆炸式增长，但凡因为类似原因被爆料的女性，极少有能翻身的。


    林意之能预感到，自己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难翻身。


    她甚至能想到父亲母亲会怎么说她。


    不满的话、指责的话、充满怨恨不争的话——


    “早说让你不要在网上抛头露面，现在出事了吧......”


    “我们没有你这么个女儿!”


    “公司的股价又要跌了。”


    “......”


    林意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当下最重要的是到警局，先让视频停止扩散。


    “我已经请乾叔去处理舆论，你不必担心，”赵以鸿继续说，“另外我建议你和——”赵以鸿挪开视线，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道路：“......相关人沟通好，避免其他视频泄露。”


    林意之扭头看向赵以鸿脱口而出：“视频里的女人不是我。”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应该和顾正尧聊一聊。”林意之说。


    从看到这个视频的那一刻起，林意之就在想，这视频会是谁放出来的。


    顾正尧？


    可能性不大，他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这么做，林意之自认为她还算了解顾正尧，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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