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漓江刚起身，身后疲倦的声音传来:


    “别多管闲事了。”


    唏漓江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她问:“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闻奉依拿着粉笔的手一顿，她皱着眉吼道:“你们知道什么！？滚！”


    唏漓江拍拍身上:“想好了去盛凌华那里找我吧。”


    闻奉依急躁的抓着头发瘫坐在黑板前，她恼怒的把桌子上一切能扔的东西一股脑扔了出去:“滚！！”


    唏漓江看了眼在门口默默擦着眼泪的男孩，说:“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张望跟着她走到了前几日的亭子。


    他坐下来一直低着头，他轻声询问:“……钱…千去哪儿了？”


    唏漓江回道:“死了。”


    张望浑身一颤，他抬起紧缩的瞳孔:“真的，真的吗？”他激动的不知不觉问了两遍。


    “嗯。”唏漓江说。


    张望抖着身子双手捂着脸插进头发中，他甚至双腿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唏漓江看着他的样子说:“现在我是校长了。”


    张望抬起头，双眼通红，留着鼻涕与眼泪的男孩盯着她，他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受到了神明的眷顾。


    他立刻跳下来跪在地上虔诚的磕头:“真的！很感谢您！！”


    叶囧看到心里一阵酸意:“干什么呀快起来！”发生了什么，才能在听到钱千死了的时候哭到下跪。她不敢想。


    唏漓江把他拉起来坐在椅子上:“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的感谢。”


    张望脑子灵光，立刻想到了:“舟…舟曲山！他以前不是这儿的老师，以前这儿只有洛老师，闻老师，有时舜姐姐也会来这儿教几节课。但不知为何，学校突然出现一个肮脏的满脸胡渣的男人。”


    “同学们很八卦，有人说是舟曲山用钱或者威胁校长才让他进来。”


    “……还有…舜姐姐一见到他脸色就很不好，经常被他拉着聊天。”


    唏漓江安静的听着。


    “……”张望额角冒出汗，小脸一垮，双眼小心的瞥着唏漓江。


    唏漓江没有说话，也没有对上他的眸子。


    张望心里的大石好像轻了一点儿。


    “我…有个妹妹…”张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声音轻细:“西西。她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


    他顿了好久说:“上帝看她太可爱了，所以想要让她去当天使，对吗？”


    唏漓江对上他的眼睛。


    有句话，爱人的眼睛是第七大洋。


    但唏漓江觉得不一样，被爱与爱，就已经是最美的眸子了。张望的眸子亦然。


    是亲情的爱。是包裹着往昔的种种，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唏漓江轻声说:“是吧。”


    张望闭了闭眸子又笑道:“我帮西西逃跑了，我见到了舟曲山，他像个恶魔一样对我笑，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太好了…西西能逃跑，真的，太好了…”


    “我并不会觉得羞耻。身体上的疼痛让我没有忘记妹妹，我心里只有在想。妹妹现在去哪儿了呢？她能去哪儿呢？奶奶一人拉扯我们长大，已经太不容易。……她会饿吗？”


    唏漓江问:“她自尽了么？”


    张望盯着光滑的地面发呆:“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起来，埋着头露出脖颈上被烟头烫出来的疤痕。


    “…那太屈辱了…她死了，我不怪她…只怪我没能保护好她…”


    唏漓江盯着他脖颈上的疤痕，似乎已经很久了。


    那些往事，不论是魔鬼，还是妹妹的死亡。都如疤痕一般牢牢焊在他的身上，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他小声的抽噎，声音哑到不行，鼻孔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让他的声音过度劳累:“……我后悔…我后悔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要是她…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叶囧抹掉脸上滑落的泪水，她忍不住出声:“可你也是孩子…”


    张望耳尖一动，他猛的起身，脸颊上的泪水似血红的印记滑落:“我宁愿是我！”


    唏漓江看着他，问:“你足够努力了。”


    张望停止哽咽，看着唏漓江。


    他够努力了，至少，他帮妹妹承受了一次。


    唏漓江起身，把一袋铜钱放在旁边转身。


    叶囧抹抹眼泪跟了上去。


    张望看着袋子转头看看正在走的唏漓江大声问:“我要怎么才能变强！？”


    唏漓江没有停留，而是留下一句话:“沉浸往昔的人，会被未来溺死。”


    张望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愣住。


    他脑海中响起。


    “阿望…不要恨这个世界…不要恨…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


    这是奶奶和他说过的话。


    张望狰狞着面容，他用力捶着自己的大腿。


    怎么能不悔恨呢？


    怎么才能……忘掉往昔的一切…


    张望，张西。望西，忘西，往昔。


    唏漓江走着，叶囧从身后说:“沉浸在往昔的人，真的会被未来溺亡吗？”


    唏漓江说:“谁知道呢。”


    “人要学会放弃。被困在回忆里，便没有未来。蜡烛迟早也会被燃烧殆尽。”


    叶囧停下步子，她问:“怎样才能学会放弃？”


    唏漓江也停下，二人一前一后，唏漓江看着远处的大门:“谁知道呢…”


    叶囧又继续动起来，她问:“你有爱上过谁吗？”


    “嗯。”


    叶囧问:“你会放弃她吗？”


    唏漓江走着的步子一顿，她又立刻调整，过了好一会儿唏漓江说:“会。”


    叶囧默默在身后开口:“你不是真的爱她。”


    唏漓江说:“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一路便再无言。


    叶囧没了欢声笑语，而是有些沉重的走着。


    唏漓江与她一起找到了盛凌华的住处。


    在学校不远处的地方。


    因为叶囧不说话，向门口大爷打听出来的。


    她们刚敲响门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


    “你为何如此狠心？为何？”


    唏漓江听不清是谁在说话，只能模糊的听到她们的对话。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问问他们，为何对我如此狠心？度知尧为何这么对我？舟曲山为何！？你又为何！？”


    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她问:“你，恨我…？”


    “如何不恨？你摸着良心说，你当初做的是对的吗？我无家可归…我无家可归啊袅袅，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对不起…”


    这时里面安静下来，她们似乎不在争吵。


    “盛姑娘，进来吧，门没锁。”


    唏漓江推开门，见到舜可可与盛凌华坐在一起。


    这么说，舜可可大概就是盛凌华故事中的那位小姑娘了吧。


    “见笑，请坐吧。”


    屋内很干净，主人应该经常打扫。家具不算富贵，但也中规中矩，有几束花插在花瓶放在各处，散发着淡淡香气。


    唏漓江笑着坐下，她开门见山说:“你要自首？”


    盛凌华沏茶的手停下，她坐下来看着唏漓江问:“我若自首，如何处理？”


    唏漓江拿过茶壶继续沏，递给叶囧一杯。


    “会死吧。”


    盛凌华皱了皱眉，她道:“开什么玩笑。”


    唏漓江眯起眸子看着胆战心惊的二人。


    “呼。”这地方相当不错呢。


    齐茸感慨的看着河水。


    橘子微妙的说:“你觉得这儿会有线索吗？”


    齐茸摩挲着下巴应了声:“嘛，谁知道呢。”


    说着他俯身看着尸首。


    “全是泥啊。”


    橘子刚想俯身听到齐茸的话愣在原地，冷汗从心地一层一层的涌上心头。


    “什么！？”橘子立刻蹲下身子观察着齐茸手指的方向。


    头颅的眼睛，鼻腔，全部沾满了泥土，那些泥土很干，看似像埋人时流进去的。


    橘子立刻道:“我调查的时候没有这些泥土！”


    齐茸若有所思道:“那…应该是这段时间才粘上的吧…”


    橘子立刻毛骨悚然。


    “你是说，有人把他重新埋回了土里？又挖出来放在这里？”


    “不可否认。”


    橘子咽了下口水，她突然道:“你说…如果我们宣布凶手定案，那个人会不会再这么做…？”


    齐茸起身拍拍身上:“嘛，谁知道呢。先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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