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能见到我女儿么？”


    半个时辰后，在柳氏的禅房内，阿月和仲嘉木在这里陪着她。


    前者昨天就行了，阿月和仲嘉木自告奋勇来照顾她。


    他们二人都是少年模样，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柳氏终究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接触过的凡人，她已经受到了太多惊吓，而且还吸入了不少深渊气息。


    这两天扶桑过来帮她清除过两次，身体却还没完全康复。


    若是再受到什么刺激，她很有可能会神魂受损。


    今天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找严念。


    可是因为严念还没有苏醒，月儿和仲嘉木安抚住了她，暂时没让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不过，刚才扶桑那边来了消息，严念已经自己苏醒了。


    能够自然醒来，不依靠外力唤醒，说明她现在已无大碍。


    “放心吧，我哥已经去接你女儿了，他们很快就过来。”


    月儿刚才得到了秦风的消息，让她先稳住柳氏。


    最好保证她的情绪别太激动，看见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先让她昏睡过去再说。


    不过她相信，有秦风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仲嘉木也拍着胸脯保证：“是啊，你就放心吧。秦老大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他说你能见女儿了，那你女儿很快就来！”


    “那就好、那就好……”


    柳氏柔弱的脸上双眼通红，这些天的刺激和煎熬，让她一下子又瘦了不少。


    本就弱柳扶风的身子，现在瞧着更加羸弱。


    提到女儿，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本来还在和月儿两人说话的柳氏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禅房大门。


    房门打开，只见一名头发半黑半白的年轻男人，怀抱着严念走进来。


    和之前比起来，严念身上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虽说瞧着精神有些萎靡，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从前身上那股呆滞的模样消退了不少。


    女孩双眼清明，看起来不仅不像从前呆愣，甚至不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儿。


    倒是和十七八岁的少女差不多。


    甚至连柳氏看到她，都下意识觉得陌生，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秦风看到柳氏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刚才去看到严念的时候，反应没有柳氏那么强烈，但也察觉到了她和从前的不同。


    其实从前，严念身怀魔血，本就比同龄的人族孩童成熟得更快。


    在魔族的血统里，她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已经可以自己捕食了。


    可是严念不会吃人，而且她的魔族血脉被压制在了魔心之内。


    因此，她虽然比同龄的孩子懂得多，但是她的情感也更淡漠。


    如今，秦风将她的魔族血脉归藏起来，但她的意识已经彻底被唤醒了。


    严念明白，她现在有一半血脉属于魔族，也清楚自己的出身和来历。


    秦风看着她，开始思考：已经知道自己出身的严念，还能像以前那样，和一个普通的人族孩子一样长大么？


    “念儿……”


    这时，柳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看着严念的眼里，没有半点看怪物的表情，反而满是怜惜。


    “念儿，我的念儿，你还活着……幸好，你还活着！”


    柳氏快步跑过来，险些跌倒，还好被月儿搀扶了一把。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


    甚至，她曾经在血肉工坊内，亲眼看到过秦风是何等如神魔降临一般，和她完全不理解的存在厮杀。


    但她不在乎。


    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念儿。


    秦风能感觉到，怀里的娇小身躯颤抖了一下。


    似乎连严念也没想到，柳氏居然会如此毫不迟疑地朝着她跑过来。


    “念儿，我是娘亲啊……”


    柳氏想抱严念，又怕吓到她。


    伸出手来，没有轻举妄动。


    严念看着柳氏，那张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看见柳氏的眼泪掉下来，她下意识朝着柳氏伸出了一双小手：“娘……”


    “哎！”


    柳氏一把接住了严念，后者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两人都泪如雨下。


    包括严念。


    从前严念是不会哭也不会笑的，可是今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为何落泪。


    但是掉下眼泪的那一刻，就说明她已经成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七情六欲，而不是被力量和欲望驱使的一个人。


    秦风给母女二人留下了空间，眼神示意月儿和仲嘉木先出去。


    那两个小的很懂事，赶紧跑了出去。


    唯有秦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们。


    “念儿，你快来让娘看看，你还好么？”


    哭够了，柳氏抱着严念上下检查：“你有没有受伤？这些天有没有吃苦？”


    有关严念的事情，回来之后祝星他们已经和她说了个大概。


    但是魔血归藏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她。


    严念说不个所以然，她现在会说的话不多，只能转过头来，求助一般地看着秦风。


    柳氏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秦风。


    面对秦风，柳氏终究还是有些忌惮。


    “我长话短说了。”


    秦风不想打扰她们母女团聚，直接言简意赅地将魔血归藏的事情说了一遍。


    “总而言之，现在你女儿是人族，但也是暂时的。”


    “等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她或许还能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那时候，是做人，还是成魔，都在她一念之间。”


    “这个结果，你能接受么？”


    等秦风说完，柳氏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是很明显，她一时半会儿很难消化。


    成为魔，严念会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寿命。


    成为人，她的发育会比别的孩子更慢，意味着她日后的成长过程中，可能会面临无数的问题和困境。


    这些，都需要柳氏和严念自己来抉择。


    看柳氏一脸无措，秦风摆摆手：“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这是你们母女二人自己的事情。”


    “你们再在寺内休整一段时间，过些时日，我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即可。”


    “我先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