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停云惊月

    月遮开玩笑,“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不如我表演个射箭?保证百发百中。”


    “遮遮,你也不小了,你这样,怎么找夫婿啊。”方婷娴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月遮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她离开盛京离开了两年,期间举办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她是一个都没有去。


    从下弦月给的情报来看,风氏这两年受到了重用,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西郊别院换了个样子。不然皇上也不能将预宴如此重大的事情,交予风氏,有传言说,风氏与四皇子交好。


    四皇子被禁足在宫中,一直听说四皇子和六皇子的关系很好,六皇子母妃是张嫣芝,便是张家。


    前几个月就有人上奏,说江南市面上流通一批兵器,样式确是北朝的,便怀疑北朝有人私造兵器,卖给南朝,而最大怀疑的便是张氏。


    但这件事因为没有证据,迟迟未下定论,所以才有人拜托到了百晓堂。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刚把兵器藏地的消息透露给百晓堂,当天晚上就有人前去查抄。


    更奇怪的是,张氏居然提前收到了消息,将兵器运走。大理寺卿只找到了几张兵器制造图。


    四皇子于是为六皇子求情,皇上大怒,于是就被禁足在了宫中。


    说来也巧,她近几日刚回盛京,想着去母亲在城西给自己留的宅子看一看,那地方是盛京城中最偏僻的地方,据说那地方闹鬼,所以没有多少人居住。


    更巧的是,她宅子的隔壁正是张氏藏兵器的地方。


    百晓堂还以为她有什么秘密的情报来源,她也尝试过让下弦月去找,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区区一个张氏,百晓堂,下弦月,甚至连皇室的上弦月都没有找到他们藏兵器的地方,张氏隐藏的倒是深。


    “月大小姐。”


    一声娇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月遮的思考。


    月遮见面前的女子,她一点都不认识,“你是?”


    来人也不觉得尴尬,“小女子叫董暄佳。”


    “请问董小姐。”月遮皱眉,看着她故作怕人的样子,不知道藏了什么坏心思,“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没有看到苓和妹妹,想问问姐姐,有没有看到。”董暄佳早就听说月氏两姐妹的感情不好,她与月苓和的关系向来不错,“若是苓和在姐姐之后来,那暄佳就等一会,无妨。”


    “啊,月苓和啊,你是谁来着。”


    董暄佳以为她不认识自己,“小女子父亲是董太傅。”


    “婷娴,哪个董太傅?”


    方婷娴感觉到了月遮的故意,也和她学,“是啊,哪个董太傅?”


    董暄佳意识到月遮和方婷娴在拿自己寻开心,脸色微青。


    月遮看着她微变的神情,不禁被气笑了,她是真的不清楚,董太傅这个名字她倒是耳熟,可能下弦月递给她的情报中有这么个人,但是无关紧要,她就没太注意。


    方婷娴看着面前的人僵硬的神情,出声嘲讽,“哟,董暄佳,你这什么表情啊,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早上吃坏东西了,这么丑。”


    “身体不舒服,就让董太傅带你回家歇一歇,省着一会晕倒在宴会上了,让陛下看见晦气。”


    月遮向来很佩服方婷娴的嘴,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在方府被方尚书骂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小姐,脾气这么大啊。”


    方婷娴冷笑,“我还以为谁呢,季舒啊,昨天掉湖里那个?”


    想起这件事,方婷娴就觉得有趣,季老爷从江南带回来了几条锦鲤,放入府中的湖中,恰逢大皇子正好去季府,季舒就在大皇子必经之路上等着,在湖边逗鱼。


    还真被她等到了,结果她矫揉造作,想要起身打个招呼,脚下一滑,跌入了湖中。


    “你!”季舒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捏着手帕,“方婷娴!”


    “我听说月小姐琴棋书画并不精通,不知道一会能拿出什么来?”季舒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像苓和妹妹,在府中准备了半年的琴……”


    “她准备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月遮打断了她,语气轻佻,“我又不是男人,又不喜欢她。”


    “你喜欢?没想到季舒妹妹喜欢,我改天会转告苓和妹妹,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董暄佳就这么看着她们俩离开,眼底沉的发暗,“不就是尚书吗?装什么?”


    “她父亲最近升了太傅,不过没有实权,她也敢这么耀武扬威。”方婷娴和月遮窃窃私语。


    “月遮!方婷娴!”大门口传来女子的大喊,明明是女子的声音,却浑厚地在整个院子中回荡。


    门口传来嘈杂声,月遮向门口看去,女子一身劲装,腰间别着少见的红玛瑙缀饰,头发用简单的红绳高高束起,发尾飘逸在空中,笑容如火,身后跟着下人,接连搬着数个大箱子。


    “那是,柱国大将军的女儿?”


    “就是那个永安侯府?永安侯?”


    “是啊,柱国大将军株守边关两年,这次借着春日宴才能回盛京呆上几个月。”


    身旁传来宾客议论的声音。


    “裴晗!你回来了啊!”方婷娴看到来人,特别激动,也不顾形象向门口跑去。


    裴晗接住方婷娴,将她抱起,在空中转着圈,“见到我这么开心?”


    方婷娴用拳头砸着她的肩膀,“你还知道回来,你就和月遮一样,一走就走了两年。”


    她说着说着眼中噙满了泪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就留我一个人在盛京。”


    方婷娴边擦着眼泪,边用余光偷看裴晗,见她一直噙着笑看着自己,她有些愠怒,“你还笑,裴晗!”


    “好了好了,我们的宝贝婷娴,怎么这么大了,还是爱哭鼻子?”裴晗拿出手帕抬手给她擦眼泪。


    “谁要你擦,你滚开。”


    “都看着呢,宴会完事有的是时间。”月遮看着旁边宾客复杂的神色,上前将方婷娴从裴晗的怀抱中拉出来,“这回回来呆多长时间?”


    “三个月吧,不过这回父亲不打算让我和他一起回边关,但是我想去,老头子也知道,我想去他也拦不住我。”


    月遮想起上次,裴将军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边关吃苦,于是提前三天人就走了,走到半路才在军队中发现裴晗,没办法,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了,不能再把人送回来,裴晗就这么在边关呆了两年。


    “不过月遮,我听说你也是刚回盛京,有空比试两下?”


    月遮发自内心地轻笑,“自然,我也想看看你这两年在边关,身手有没有落下,是不是还打不过我。”


    “你还是这样毫不客气,遮遮,我好伤心。”裴晗装作痛心疾首,随后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小心我给你打的满地找牙。”


    “你那个表弟呢?”裴晗四周望去,“怎么不见人?”


    “被时澈叫走了,谁知道二人在说什么小秘密”月遮看着她身后的木箱,“这是送给皇上的?”


    裴晗向木箱所在处看去,了然地笑着,“当然不是,这是送给你和婷娴的。”


    方婷娴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送给我们两个的?你不能有事求我们两个吧,裴晗。”


    “你这小脑瓜想什么呢?方婷娴,这是父亲同僚听说父亲回京送的,我看了,都是金银珠宝,我也用不上,就都给你们俩拿来了。”裴晗示意下人将箱子打开。


    方婷娴提着裙子,上前,“哇,裴晗,这么多好东西,你就这么送给我和遮遮了?说你没事求我们俩,还真不信。”


    “这不是你们两个说的吗?苟富贵,勿相忘。”


    “裴晗,你这话用的。”方婷娴转过身,叉着腰,嫌弃地说,“真的是,土。”


    “裴伯父知道你把东西送给我们两个了吗?”月遮看着门口堆的,已经挡住了人们进出的路,每个路过的人都像里投去目光,不过裴晗想要做什么,她需要做的,就是支持,这是她们三个之间的默契。


    裴晗丝毫不在意,“当然不知道,我趁他入宫,偷偷从府中拿出来的,反正我娘知道,她也没说什么,那我爹更不敢说什么了!”


    “裴晗,这两年不见,你这怎么这么黑了?”时敏延左拐右拐地凑上前,“我家里还有几罐冰肌玉膏,要不要差人给你送过来。”


    裴晗看见来人,呵了声,又对他翻了个白眼,“时敏延,玉膏我就不用了,你把剩的那些玉膏糊嘴吧,好好的人,怎么长了一张嘴。”


    “扑哧。”方婷娴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敏延顺着声音看去,月遮和方婷娴二人正背对着他,掩声轻笑。


    方婷娴见他看过来,连忙摇头,“没有,我们没笑。”


    他转回头,瞪着眼睛,“你们三个!好,你们三个在盛京,可是一绝。”


    “时敏延,我记得两年前我走的时候,就打了你一顿,告诉你,在盛京要对婷娴好一点,怎么?我回来了,你还想被打一顿?”裴晗将眼睛瞪的比他更大,手指关节掰出响声,朝着时敏延靠近。


    “泼妇,你就是。”时敏延看着她的架势,连忙泄了气,向后挪着步。


    “谁泼妇!我们三个怎么了?时敏延,你说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婷娴等到时敏延彻底走了之后,才敢放声大笑,“裴晗,你真是时敏延的克星,哈哈哈哈哈。”


    要说时敏延在盛京中最怕的,不是时祭酒,而是裴晗,因为时敏延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崇尚文,而裴唅的父亲是柱国大将军,崇尚武。


    时敏延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裴晗,相反,裴唅也不喜欢咬文嚼字的时敏延,而时敏延也不老实,总教育裴晗,裴晗刚开始还听着,后来一惹她生气,时敏延就会挨揍。


    “刚才走的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裴晗一手拉着方婷娴,一手拉着月遮。


    “董太傅的女儿,还有季舒,过来骂月遮。”方婷娴面不改色,“你去替月遮揍她。”


    “骂月遮?那这人我得认识一下。”裴晗大笑,“婷娴,你瞎编也得实际一点啊,上一个当面骂月遮的人,第二天就鼻青脸肿的出现,还用我出手。”


    方婷娴撇嘴,“切。”


    “南朝皇子到!”


    她们三人还没坐下,门口就传来通报,月遮眼神一闪。


    来人穿着双蟒玄衣,袖边织着满地金,乌黑的长发束起,带着玉冠,面具下的侧脸棱角分明,深渊般的眼眸多情,剑眉轻扬,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她看着南朝皇子的身形,和月淮洲差不多少,她收回视线,见裴晗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裴晗开口,“遮遮,喜欢?喜欢我去把他给你绑了,给你当压寨夫婿。”


    裴晗接过她一记眼刀,向四周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南朝皇子身上,她嘲讽地笑着,“你猜,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月遮望着她眼底藏着的厌恶,接道,“装。”


    “哈哈哈,遮遮,果然还是你了解我。”裴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算南朝富可敌国,但也不用穿的这么骚包。”


    她在边关呆久了,对穿金戴银的人真没什么好感,毕竟她们打仗,有时候连粮草都不够分,还想着这身外俗物?


    月遮给自己也斟满了酒,她知道,她在训练的时候,曾经收到过裴晗从边关送来的信。


    她在信中说,盛京帐中暖,寒骨无归处,“敬你,裴晗。”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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