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文宣皇后

作品:《芙蓉帐:权相的掌心娇重生了

    一束长发飘然落地。


    众人目瞪口呆。


    就见太后手握剪子,扯过脑后的长发当众绞了起来。


    “大师,我现在就要剃度!现在就要拜你为师!”


    她一边口中喃喃说着,一边拿剪子不停绞着。


    “太后!”


    谷芽最先回过神,惊恐地扑上去,想要夺下剪子。


    元云娥躲在宫女身后,惊魂不定地瞧着,颤颤唤道:“陛下——”


    高灏眉头拧得很紧,手一挥,愣在边上的宫人内侍忙上前又拉又劝。


    梁婠不敌众人。


    剪子被顺利夺下。


    梁婠被宫人强行拉去榻上。


    她奋力挣扎,气急败坏叫骂着。


    “你们放开我!放开!你们为何要阻拦我?你们是成心想要我被邪祟害死吗?”


    眼见挣脱不开,又向呆愣的僧侣求救。


    “大师,你是得道高人,你快来救救我啊!大师,你快救救我……”


    僧侣低下头,掌心合十,嘴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内殿乱成一团。


    ……


    外殿。


    僧侣微微低下头:“陛下,请恕贫僧直言,太后业障缠身,继续沉溺红尘只怕难以为继……太后既有摈欲绝缘之意,陛下不若遵其本心。”


    话音刚落,殿内又响起乒乒乓乓的摔砸声。


    僧侣垂下眼,念了句阿弥陀佛,又道:“长斋绣佛、参禅悟道虽清苦,确对太后身心大有裨益,许能救其一命,待他日功完行满,说不定还能成仙了道。”


    高灏目光冷了下去,负手站着。


    能不能成仙了道不重要,重要的是……


    高灏眉头微锁,未置可否。


    元云娥往门内瞧一眼,再看高灏的脸色,小声劝道:“陛下,太后患病不是一两日了。这段日子,太医们也都是束手无策,倘若这么一直留在宫里闹着——”


    她重重叹了口气,道:“邪祟之事越传越烈,眼下对外或可隐瞒,但时间久了,别说后宫人心惶惶,就是前朝只怕也……届时难免弄得人尽皆知,万一再被有心人利用,大肆渲染,定会累及陛下英明。”


    高灏移眸看向元云娥。


    这些他又怎会不知?


    只是就这么放梁婠出宫,又如何能让人安心?


    元云娥见人沉吟许久,仍在犹豫,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正欲再劝几句。


    “陛下——”


    不料刚开口,被他摆手打断,“容孤再想想。”


    “是。”元云娥面上恭顺,心中气恼。


    不过就是将人送出宫,又不是要取她性命,何至于如此难以抉择?


    顿时,心上凉了又凉。


    *


    出了含章殿。


    元云娥垂着眼,跟在高灏的后面,心中暗暗盘算。


    忽然,比她快了一步的人冷不丁侧过脸。


    对上打量的目光,元云娥愣一愣,有些忐忑。


    “陛下?”


    对元氏本是无意间的一瞥,不想在这近看之下,颇有几分陌生之感。


    不单单是粉面含春,更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从前未有的妩媚艳色。


    高灏咽下到嘴边的话,只道:“近来皇后的气色倒是不错。”


    元云娥呼吸一紧,缓缓垂下眼:“许,许是佛法养人吧。”


    声音里似乎透着几分慌张与羞涩。


    高灏付之一笑,既不接话,也不看她,又继续往前走。


    元云娥瞧着前面的背影,抚了抚微烫的脸颊,别说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她了,就是看也很少拿正眼看她。


    成婚近六年,他也只在头两年才来她房里。后来,许是见她肚子一直未有动静,加之府中又不断来着新人,也就几个月才来一次。再看这两年,那就更少了。


    不知他哪日会来,她不敢停药,只能日日喝着,总想着兴许下次就有了。于是,不知不觉地就喝了这么多年……


    *


    “行了。”


    低沉的一声叫人心下一惊。


    金芝小心抬眼,只见皇帝沉着脸,神色颇不耐烦。


    “以后含章殿的事,不必件件都向孤回禀。”


    金芝惊讶一瞬。


    转念一想,又不觉稀奇。


    别说主上是天子,就算是普通男子,谁能一直忍受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


    何况主上对太后已经够有耐心了。


    可惜再有耐心,也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显然,属于太后的这天到了。


    金芝低下头:“是。”


    高浚端起茶盏,无声地打量着金芝,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殿中不过静了一瞬,有内侍忙忙踏了进来。


    “陛下。”


    内侍弯腰一拜,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并阳来报,广宁王薨了。”


    高灏瞧他一眼。


    “怎么回事?”


    内侍回道:“据说广宁王去并阳后,大病了一场,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高浚讶异地抬头,满含疑惑地看着高灏,搁下茶盏,神情严肃地坐端正。


    高灏接过信函,内侍自觉退下。


    高浚不由诧异:“这废帝死得这么突然?”


    高灏将信随手一搁,笑笑:“不过一个稚子,不足为惧。”


    高浚细细琢磨他所说的话,想想也是,又道:“先前之所以留着废帝,不过是为了稳住太后,如今太后疯疯癫癫,又没了废帝,应是再翻不起什么浪。”


    高灏轻轻抬眼,随口一问:“你觉得孤该同意太后出宫?”


    高浚一愣,道:“这……臣帝觉得,废帝虽已死,可旁的兄弟尚活着,难保旁人不会生出什么心思,不管怎样,她都是受先帝遗命临朝称制的太后,这地位与权力自然不同于寻常后宫妇人。”


    高灏点点头:“是啊,孤也是这么想的,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高浚凝神想了想,认认真真道:“太后只是皇兄的兄嫂,尊为太后实在不妥,不如改称文宣皇后?”


    高灏淡笑一下,继续饮茶。


    高旸不死,他岂能安心?


    *


    搬离含章殿的这天,阴沉了两日的天,终于变得晴朗起来。


    宫人内侍悉数跪在大殿两侧。


    得了帝令,谷芽连夜收拾好东西。


    谷芽红着眼圈,回头望一眼宫殿深处,低低一叹,背起包袱,去扶病恹恹的人。


    “娘娘,咱们走吧。”


    众人悄悄看着,生怕这人在临走前,还要再犯病发狂。


    好在她静静坐着,怀中紧紧抱着一本经书,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很。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将人送至院门口。


    “恭送文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