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她来

作品:《被凡人夫君找上门后

    钟鹤青还留在大理寺中。


    他没忘了将观星叫过来传话。


    “你回家同娘子说一下,就说大理寺事务繁忙,我今晚恐怕无法回府了。”


    钟鹤青说着,想到了什么,又同观星叮嘱了一句。


    “若是娘子因此不悦,你再回来告诉我。”


    “小的记下了。”


    观星说着,眨眼多看了自家郎君几眼。


    “怎么了?”男人问,“有话就说便是。”


    观星挠挠头,嘻嘻道。


    “郎君这要求真是古怪。那若是娘子不悦,您就能忙完回去了吗?若是回不去,您还管娘子高不高兴呢?反正您先前让娘子不快的地方多了,娘子早就烦了您,也不差这点......”


    话没说完,观星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嘴怎么又开始胡乱说话了?!


    他说完,果见郎君眉眼好似都垂了下来,唇角压成一条平直的线,静默地看着窗外,不出声了。


    观星:“......”


    我该死!


    他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扭头就跑回了家。


    *


    钟府。


    九姬久等他不来,怀疑不是妖被他抓了,是他一介凡人,回家路上被妖抓了吧?


    不过观星适时地出现,到了她脸前,就把郎君要留宿大理寺的事说了。


    九姬惊讶。


    这么忙?是查出了什么?还是没查出什么?


    她皱了皱眉,但也并没多说。


    ......


    娘子皱了眉的事,经观星的口很快传到了钟鹤青耳中。


    只是观星的嘴自有它的主张。


    “......娘子嘴上没说什么,可眉头皱得紧,一言不发地就让小的走了。”


    时近三更,庭院里的树叶都闭合了起来,大理寺内外几乎都没了声响。


    钟鹤青没睡,默默往窗外看了半晌。


    后半夜,打了两个盹的观星来瞧了瞧自家郎君。


    “郎君这事,一直都没睡?”


    蜡烛的灯芯拖出了长长的尾,男人闻言才从案牍间抬头问了一句时辰。


    观星连忙上前把灯芯剪掉,“天快亮了,郎君睡会吧?”


    郎君却摇了摇头,嗓音微有些哑。


    “晚间回家再歇息吧。”


    说着,又低声道了一句,“今晚回家。”


    观星登时后悔昨日嘴巴添油加醋把话说重了。


    可他总不能说娘子没有不高兴,反而欢天喜地吧?


    观星也不敢再睡了。


    不时天亮,大理寺的官员陆陆续续上衙,整个衙门再次忙碌了起来,观星从旁瞧着,自家郎君非但没觉可睡,连饭都吃不上了,随便吃了一块炊饼便打发了。


    他赶紧找了人传话回府,让府里给郎君做顿像样的午饭送过来。


    谁想到了午饭时间,来的不是跑腿的小厮,竟是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钟鹤青从地牢里上来,刚步入庭院,也看到了那个人。


    她柳黄色的衣裙在冷肃的大理寺中,仿若新绿的枝叶一般引住了人的目光。


    男人还以为自己一宿没睡,眼前出现了幻影。


    直到她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红唇轻起。


    “你饿晕了?”


    她提着木质提盒走上了前来。


    ......


    大理寺有供官员专门吃饭的厅堂,眼下时候略早,厅堂里还没有人。


    观星将提盒里的饭菜都摆在了桌上,见提盒里只有一副碗筷,还火速寻了一副来。


    钟鹤青多看了前来送饭的人几眼。


    “娘子怎么来了?”


    大理寺罡气十足,若不是昨日久等他不回家,九姬才不会来。


    他饭菜都摆好了,这位少卿还不开吃,干脆学着金娘子伺候她的样子,给这位少卿夹了两筷子菜。


    “观星不是传话说你饿晕了吗?我总得来瞧瞧吧?”


    钟鹤青一顿,看向了观星,只见那胡言乱语的小厮缩了脑袋。


    男人无言,又听见自家娘子道了一句。


    “大理寺怎么这么忙了?不让官员睡觉,也不给官员饭吃了?”


    她说话时神色松快,还有几分调侃之意,哪里似观星昨晚说得眉头紧皱的生气?


    钟鹤青不禁又朝那小厮瞥去。


    观星的脑袋都快缩到肚子里去了。


    男人无奈低斥,“还不快下去?”


    话音落地,观星连忙一溜烟跑没了影。


    钟鹤青暗暗摇头,这观星的嘴越发胡言乱语了,只是观星的胡言乱语,倒是将意想不到的人引了来。


    他给她盛了一碗汤。


    “娘子也吃些。”


    九姬虽不想吃,但琢磨了一下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她当然不是为了送饭而送饭,昨日久等他不回,今日观星可巧给了她一个上门的机会。


    她端起了碗来。


    刚一低头,一缕碎发可巧落了下来,落到了碗边。


    九姬正端着碗拿着勺,一时不得闲去计较那碎发,正欲放任算了,不想有人忽然伸手,替她撩了起来。


    但那修长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脸颊。


    九姬怔着抬眼看去。


    钟鹤青亦没想到方才那一瞬,自己竟伸出了手,柔细的肌肤亦贴着他的指腹传来触感,他也愣了愣。


    只是手都伸了,他错开了她奇异的目光,将那缕碎发,替她轻轻挽在了耳后。


    “小心沾上汤水。”


    无人的饭厅里,饭香夹着说不清的某种气息,丝丝缕缕地将两人绕在了其间。


    九姬还有些呆,男人却收回手,又夹起一块鱼肉,剃了刺放到她碗中。


    九姬更呆了,眨着眼,半晌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呃......郎君这么忙,是因为杜先生的案子吗?”


    “是,此案得尽快破案了。”男人点了头。


    九姬听出了些门道来,把方才混乱的心思敛去了一旁,打起精神来。


    “朝廷催促大理寺了?”


    她问起,钟鹤青没否认。


    “今晨,有监察御史到大理寺来了。”


    监察御史显然是来督促破案的。


    九姬一听就暗道不好。


    大多数凡人同妖没有交集,但他们对妖的印象多半与诡异可怖相连,如今大理寺抓了个妖回来,百姓也好,朝廷也罢,都以为这就是案犯了。


    更不要说,或许还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想要大理寺快快将此妖定为凶犯,正法了事。


    这样一来,权琅的境地就十分不妙。


    但她此前探钟鹤青的意思,发现钟鹤青同那些人以为的并不一样,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昨晚一直忙于案子,没能回家。


    这会,九姬小声问了他一句。


    “有其他可用的线索了吗?”


    她这样问过来,显然是猜到他在另寻真凶。钟鹤青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清亮如山泉的眼眸里停了一停。


    他刚要说什么,廖春突然寻了过来。


    “少卿,大理寺门口来了一个人,他说他也看到那晚的情形了!”


    突然出现了第二个目击证人?


    钟鹤青放下了碗筷。


    ......


    九姬只觉自己今天来大理寺来对了,真要感谢观星给她寻得这个好由头。


    眼下她人坐在饭厅里,听力却跟着钟鹤青一路出了门去。


    第二个证人还在大理寺门口,他说自己见到了杜老先生身死之时的情形,他一出现,就引了门前不少人围过来。


    钟鹤青见状,先让廖春将此人接进来大理寺中。


    人刚进衙门,今晨刚到的监察御史就走上前来。


    “又来了新人证,大理寺应该能快快破案了。”


    钟鹤青默然不语,安排人手记录,对此人询问了起来。


    这人说自己看到了那夜的情形,所言与李泠基本一致,只是他却比李泠言之凿凿多了。


    “......我看到那犬妖呲着獠牙,撕咬那老先生的前胸,咬到到处都是血肉。一被人发现,他就迅速逃窜了!”


    廖春快速将他所言记了下来。


    “你说的话可都属实?”


    那人点头,“属实,属实!”


    廖春拿来印泥让他按下手印,他也照做了。


    在场的一种官员不由低声嘀咕起来,“这下那犬妖可喊不得冤了,有人可全都看见了。”


    众人都这般言语,只有钟鹤青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问了一句。


    “大理寺调查此案半月有余,你之前为何不来报案?”


    他一问,那人眼睛飞快眨了一下。


    “我、我是个小偷,那晚在人家院里偷东西,官差来问,我怎么敢说实话?”


    他这理由不无道理。


    钟鹤青“嗯”了一声,又问那小偷,“那今日缘何会来大理寺?”


    这个问题让那小偷支吾了一下,想了一下才道,“那妖孽伤人,伤的还是教书先生,我不说话良心挨不过去!”


    他说完,紧盯着钟鹤青的反应,倒是新来的监察御史开了口。


    “少卿问了许多问题,在下看来已经证据确凿,大理寺可以定案了。”


    此话一出,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大理寺官员纷纷看了过去,庭院里起了一阵风,扫荡着草丛窸窸窣窣。


    那监察御史被众人看得浑身发紧,但他并没改口,反而叫了年轻的少卿。


    “少卿以为呢?总不能证据确凿还不定案吧?”


    那阵风扫在钟鹤青绯红官袍的下摆之上,他没有低头看去,反而目光向上看到了廊下的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监察御史见他负手默了一息,在自己的催促中摇了头。


    “此案勘破时间尚短,仍有疑点尚在,疑犯拒绝认罪,大理寺并不能立刻定案。”


    竟拒绝了?


    只是这话说完,大理寺一众官员都跟着点了头。


    新来的监察御史脸皮抽搐了几下。


    九姬悄悄站在墙角转弯处,静静看着庭院里那个直接拒绝了御史的少卿。


    她也有些意外。


    他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近来,至少待她柔和了许多,就比如方才......


    但在有些事情上,却又表现地不那么好说话,就像先前执着请大夫给她看脸伤,还有今次直接拒绝了这位御史一样。


    他好似认定了什么,哪怕旁人阻拦,也会默然坚持下去。


    啧,真是个古怪的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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