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返校，高一年级进行军训。本来该在八月入学时举行，但受疫情影响，学生们陆续接种完疫苗，时间已然到了十月。


    晚自习时间，班主任带领各教官进班，但25班的主场显然不在教官身上。


    面对台下熟悉的面孔，洛杉收敛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以后上课不要随便嬉皮笑脸，犯错了扣分了也不许跟我撒娇，我不会心软的……”


    “我不会心软的，”赵熙禾模仿洛杉的语气，故意拉长尾音，语气嗲嗲的，“小洛洛，你真的好萌哦，我已经心软了诶！”


    赵熙禾是班上最活跃的男生之一，平时特别喜欢跟洛杉开玩笑。话一说完，台下一片哄笑，体育生们带头起哄，庆祝终于换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班主任。


    洛杉突然感到一阵辛酸，如果他们知道徐泽阳马上就要经历痛苦的手术，是否也能像现在这样开心呢？


    “赵熙禾，你给我严肃点，再模仿我说话你就、就去跑操场！”


    “什么？洛洛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妈！


    洛杉从小遵规守纪，从来不说脏话，自从当了老师，经常会被调皮的学生整破防。这都算了，关键她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有气势了，但在学生眼里，怎么看都像小学生卖萌。


    “我什么时候爱过你？”


    赵熙禾捂紧胸口一阵哀嚎：“啊，伤心了，难过了，洛洛不爱我了！”


    “油腔滑调，你可赶紧闭嘴吧！”


    台下笑得更大声了，没办法，连洛杉都觉得自己说话柔柔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亏她昨天还向晓婷姐请教，实操效果简直灾难。


    “洛洛，你当班，谁当我们副班啊，新来的数学老师吗？”有女生突然问。


    “应该，是的吧。”


    洛杉也不清楚，祁澜到现在都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过来。


    也许他反悔了，毕竟以他的资历，来附中代课实在是屈才了。


    “数学老师男的女的啊，长得好看吗？”


    “希望是帅哥，洛洛是美女，就差来个帅哥啦！”


    “大帅哥VS小萌女，25班排面啊！”


    洛杉嘴角抽了抽，现在的孩子还真是看脸啊，人没来就开始贷款嗑CP。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欺负洛老师个子矮是不是？”陈松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不威自怒。


    学生立即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洛杉重重地叹了口气，倒也不必如此严肃地强调自己个子矮。


    无奈别过脸去，尴尬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站在陈松后面的那个人，似乎还是多年前的见过的样子，身材颀长，穿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走廊黯淡的灯光从周身晕染开，一如他淡漠的表情，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象。


    祁澜没秃也没胖，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许儒雅沉稳，仿佛天生就该走上三尺讲台。


    祁澜跟着陈松缓缓走进门，学生们呆滞几秒，在洛杉反应过来之前爆发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捡到宝了！


    他来了多久？刚刚的玩笑是不是全都听见了？洛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久别重逢这么尴尬。


    陈松示意学生安静，简单介绍完几句，突然有学生找过来，要他去校长办公室开会。


    “瞧我这记性，开会都给忘了，那我先走了，小洛你带祁老师多多熟悉情况！”


    都是一样大，凭什么我是小洛，人家就是祁老师，松哥你自己都把我当小孩！


    洛杉有些泄气，转身对祁澜说道：“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说着往边上挪了挪，给祁澜留了中心的位置。


    祁澜的性格和他的外表一样，多年没有变化，台下万众瞩目，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大家好，我叫祁澜，教数学，听说也是副班。”


    “名字好好听啊，很像小说男主诶！”


    “老师我宣布我是你的颜粉！”


    “我还粉老师的声音！”


    “老师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七嘴八舌的讨论，没一句和学习相关的，洛杉感慨，00后学生果然不一样，不像他们以前，对老师总是带着几分畏惧心理。


    祁澜不予回应，一句话终结学生的八卦：“希望大家多和我探讨数学问题。”


    “老师，您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祁澜愣了愣，头顶的白炽灯变得清晰，学生也随着他的安静的眉眼一起沉默。


    洛杉小声提醒：“要不写一下吧。”祁澜的姓很少见，以前名字总被人写错。


    “祁连山的祁，灯火阑珊处的阑，加上三点水。”喉结滚动，他的声音深沉又迷人。


    “好特别的字，感觉更像小说了哦！”


    “灯火阑珊处……哇塞，祁澜，洛杉，正好组CP诶！”


    “除了身高不搭，颜值还是很搭的。”


    “你懂个屁，这叫最萌身高差！”


    洛杉震惊了，真就嗑上CP了？还有祁澜怎么回事，他是不会组词吗？波澜壮阔、力挽狂澜，再不然就说澜沧江，有山有水，寓意多好啊。


    “行啦行啦，别瞎起哄，我俩不熟。”洛杉打断学生，“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们教官。”


    洛杉推祁澜出了教室，作为老同学兼班主任，她觉得有必要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即使对方一整天没有回应她。


    “好久不见啦，还是这么受欢迎啊，以后一起搭班，还请多多关照哦！去过办公室了吗，我带你到处转一转？”


    祁澜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用了。”


    热脸贴了冷臀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啊。


    “哈哈好吧，对了，你怎么没通过我微信啊？”


    祁澜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洛杉一眼，嘴唇微张，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不熟。”


    晚上，沈安安疯狂拍洛杉头像，问她有没有见到祁澜，近况怎么样。


    洛杉：老样子（撇嘴）。


    沈安安：（花痴）还是那么帅啊！


    洛杉：目中无人，不好相处。


    *


    军训期间，教官接管班级大部分事务，班主任只需要隔段时间去操场巡视一圈，没有特殊状况就行。


    下午，洛杉在办公室备课，有学生过来说班上几个男生没来，教官叫她赶紧去找人。


    军训都敢逃，现在的孩子也太无法无天了！


    洛杉猜男生们应该躲在宿舍睡觉，火急火燎就往宿舍赶，走在路上，心里却突然有些发虚。


    男生宿舍她去过一次，是在刚开学那会，她跟着徐泽阳去查寝。虽然已经提前通知班上男生注意仪容仪表，但千防万防，偏偏没有防住其他班级的男生。


    九月残留着夏天燥热的余温，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穿得一个比一个凉爽，几乎裸着身子在走廊奔跑打架，香艳的场面在洛杉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走到宿舍楼下，洛杉犹豫了，几番挣扎之后，终于决定拨通祁澜的电话。祁澜没有通过她的微信，但他进群了，并按照群里要求备注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洛杉恨恨地想，不会还在睡觉吧，军训期间，科任老师可是要去听课学习的。


    洛杉喃喃自语：“刚上班就旷工，小心我举报——”


    “举报我什么？”


    妈呀，这个人接电话怎么不先说“喂”？


    “哈哈哈，什么举报啊，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就把你，的照片挂在教室给学生膜拜！”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来一波彩虹屁，拉近关系。


    “哦，”停顿两秒，“要不要给你办公室挂一张？”


    洛杉：？


    “大可不必！”洛杉清清嗓子，“说正事，你现在在学校吗，陪我去宿舍找一下学生吧。”


    “不好意思，我旷工了。”


    洛杉：？？？


    怎么会有旷工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社畜表示很想一巴掌拍死他好嘛！果然孤高自傲我行我素，真搞不懂沈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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