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草率

作品:《狼狈

    邢忱走出演播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黎汝的拍摄进度被他耽误了两个小时,所以这位红人满脸都是不愉,刚才的小助理唯唯诺诺地守在一边,表情是害怕的,也是麻木的。


    他离开时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忽然就想到了躺在法医室的姚家灵。那张干枯灰败的脸孔和无数个他见过的尸体一样死气沉沉。


    从程氏的人资经理沈阳到程溪山,一路摸查到黎汝,他对姚家灵的生平已经烂熟于心。


    邢忱借着车内的灯光打开了文件。


    二十二岁,独生女,出生在西部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体制内,这一点决定了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差。


    幼时姚家灵就沉默寡言,成绩长相都平平无奇,或许这辈子唯一的运气都用在了她的高考上。那一年她超常发挥,踩线进入宁城大学一个末流专业,本科毕业校招进入本市一家还算不错的车企,一年后由于身体原因离职。


    第二份工作就是影视城的片场管理,再后来她通过认识的朋友来到黎汝身边做助理,直到因为爆料女明星私隐被这个行业彻底拉黑。


    邢忱敲了敲方向盘,他见过很多比姚家灵差的家庭,那些小孩都没有自暴自弃过,但姚家灵却好像总是不高兴,资料里的照片上,她几乎没有过笑容。


    他觉得这是一个标准的东亚式家庭培养出来的小孩。前十几年以成绩为重,父母给她的条件在一部分人眼中算得上优渥,但同样的,这对夫妻的掌控欲相当强。


    停尸房里认尸的时候,他看到千里迢迢赶来的父母边哭边大声吵闹着遗体的处理方式。父亲指责母亲对女儿冷漠,从不关心她成绩和工作以外的事,母亲指责父亲愚忠死板,不给女儿任何喘息空间,以至于姚家灵自从工作后一直不愿意回家。


    他们在走访中知道姚家灵是个有些孤僻的人。她的唯一爱好是买漂亮的衣服裙子。从车企开始,她每个月的薪水有一大部分开销都放在这部分爱好上,并且会在某些时期超出消费预算。


    不大出租屋里几乎摆满了她买的这些“公主裙”,而生活中的朋友却说从没见她穿过。唐凌宇做侧写时告诉他姚家灵是个有严重容貌焦虑的人,她自卑于外貌又渴望美丽,尤其是游离在名利场对黎汝之类的人司空见惯,最后产生了名为嫉妒的情绪,堵死了自己的路。


    邻市的气温比宁城低了很多,邢忱将文件又捋了一遍,然后更迷茫了。最近发生的两起案子都隐隐透露着不合常理,程溪山看似与案情无关,但又像是一个线索串联起整个过程。


    白天城市下过暴雨,现在雨水小了很多,邢忱看了一会儿窗外灯火通明的大楼,给石顺心去了个电话。


    “你们查到哪儿了?”


    石顺心在监控屏幕里看着白浪山这几天所有的录像已经五个小时,他不敢看漏一点相关的信息。白浪山作为旅游景区人流量一直相当可观,他观察了很久也没有什么结果。


    他让宋晴和另一个警员继续盯着,自己则拿着手机走到了屋外。


    “监控里没有出现姚家灵上山的画面,晴子还在继续盯着。”石顺心抹了抹额头,他有些焦躁,“而且我们查到她死亡时穿的那条裙子是一个品牌的经典设计,市场上的二手价值都已经突破了六万,检测结果那条是全新的,她的购买记录是一周前,花光了他账户里所有的钱,估计是那时候有了轻生的念头,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花光了所有积蓄。”


    “数据导出来了吗?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邢忱听着头疼。


    “查了,她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和沈阳找工作的,从那以后就没有任何记录。”石顺心叹了口气,他不解道,“认识凶手也该有个过程吧?还是我们真的想多了她就是自杀?”


    “肯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邢忱看着车窗外,“静下心,把白浪山监控时间再往前调一调,那条裙子看起来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带上山。”


    “明白。”石顺心平静了一点,又欲言又止道,“还有,刘医生来了电话,邓莹器官衰竭,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


    这个消息反倒在意料之内。爆炸威力过大,人救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刘黎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然而关于炸弹来源还是个未解之谜,检验科只能从炸药成分和包裹炸药的容器外壳进行地毯式排查,玩偶服的大学生已经调出了名单准备走访,这无疑又要耗费大量时间。


    邢忱想安慰石顺心两句,但他不是会说软话的人,整个支队都处在阴云密布中,他刚张了嘴就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了宋晴的声音,“查到了她上山的时间了!”


    白浪山后山脚下,漫山遍野的白桂花香馥郁。


    景区六点关门,但山上别墅区的住户可以无限制进入白浪山的车道。程溪山一个人来的,他将车停在了后山停车场,然后徒步走到了这片花海旁。


    夜幕下这里静谧非常,路灯下还能看见一些□□的蚊虫,没有人能想到这里躺过一具女孩尸体。


    她活地毫无存在感,死地悄无声息。同样是自器官中诞生的生命,同样被上天赋予了思考和探索的能力,但一切又那样不公平。


    有人生来拥有金钱,有人生来拥有美貌,乃至一定程度二者转化兼备,而大多数人庸庸碌碌一生也不可能拥有其一。


    程溪山承认自己是个庸俗至极的人,他和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会屈服于金钱和美貌,更会屈服于值得探究的灵魂。


    从高中起他就不认为李言升是什么可怜人,尽管他确实因为生活窘迫忙碌不堪。但他有一张出众的脸,因为这张脸,他的一切行为和阴暗面都变得合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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