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作品:《女配的春天(穿书)

    唐一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她的双手由于血液倒流几乎麻痹,等呼吸彻底平稳后,手腕不安分的挣了挣。


    齐焱抬眸,眸底猩红褪去,却似乎不满她的挣扎,单手攥住她交叉在一起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拇指在唇瓣上来回擦蹭。


    眼下痣近距离放大的妖冶魅惑,是旁人不懂的吸引。


    四目相对,唐一的大脑渐渐恢复清明,灵光乍现的瞬间,她开始意识到,刚刚那堆烟头是齐焱的。


    那么在她家楼下呆了好几个小时的人也是他……


    有些好笑的情绪翻涌上来,她几乎可以确定他今天这么发疯的理由。


    唐一不自然的吞咽了几口,语气轻缓,微不可查的气声沾染了骄矜的低吟,“齐焱,你看到我抱言老师了是不是。”


    一个简单的陈述句,而非疑问,她太了解他,看似对一切都无波无澜的男人,其实小气的要命。


    或者在他心里,他们从未分开过,他是她的,她也只能是他的。


    果然,齐焱闻言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他侧头一口咬上她的耳垂,泄愤似的吸吮力道颇重。


    唐一又是“嘶”的一声嘤咛,她躲避般的偏过头,语气无奈:“齐焱,你属狗的嘛?!”


    齐焱拇指用力,抬起她的下颌,再次吻下去,碾转的间隙声色喑哑:“唐一,我真恨不得咬死你。”


    话是这么说,可唇间力道却早不见方才的戾气,他细致的描绘出她唇瓣的轮廓,带过一阵酥麻的战栗。


    被固定控制的一切都得以释放,唐一的双手无力的攀附上齐焱的脖颈,从被动的承受渐渐给了回应。


    他们曾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彼此熟悉到印刻在骨髓里,那些沉默在时光里的熟悉感觉,匆匆忙忙穿越山河而来。


    他们彼此都是对方沉迷沦陷的药,触碰不得。


    漫长又缱绻的一吻终于该落幕。


    唐一的理智终于回笼,她用了点力气,把身上的人推开。


    这次,他并没坚持。


    齐焱后退开,随散的靠上身后的大树。


    “齐焱…你不能这样。”唐一苦涩的笑了笑,笑容里皆是痛楚,可她依旧情醒自持,理智的近乎冷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改变,这个时候,如何能前功尽弃。”


    “为什么……”齐焱抬眸,逆光盯着她的眼睛,“你爱上言朗了?”


    “别说气话,齐焱,你知道我不会。”唐一叹了口气,“我只是跟言老师说清楚了,我很明确的告诉他,我跟他没有可能,所以那个拥抱只是道别,跟他没有结果的感情道别。”


    她看着他,随手擦了下唇角,“你不能否认,在过去很多时候,言老师的确有恩于我,我能够跟他保持距离,但无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疾言厉色。”


    她知道齐焱这几年不会真的任由她在外面不管不顾,也知道只要他想,就能了解清楚她经历的一切,很多事情不用过多解释,他也能明白。


    但明白是一回事,心里难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齐焱站起身,视线浓稠热烈的看着她,他从没有放弃过暗地里对她的帮助,可都被她挡了回去。


    所以她身边站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连把那个人赶走的立场都没有。


    情醒从来都是决绝痛苦的一件事。


    看着唐一冷静从容的处理身边所有的感情,甚至包括他。


    齐焱没办法说服自己沉住气,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今天是你爸爸的祭日,他陪你去了。”他目光沉沉。


    他不是不觉得自己可笑,但归根究底他克制不住。


    唐一仰头,看向墨蓝色的天空,尽头一道晕染开的白色线条随风飘远,一滴泪珠无端滚落,她突然就觉得满身疲惫,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是啊,齐焱,在我面前,首当其冲的横亘着我父亲的生命,”她始终没有看他,一字一句说的晦涩,“我凭什么去谈感情?”


    漫长的时光给不了迷途人想要的方向和答案,步履蹒跚的一路走来,遗忘从不是救赎。


    她也无法遗忘。


    那太过沉重。


    周围光线昏暗,月光都像是刻意躲避,慢慢隐没进灰蒙蒙的云层里,偶尔哪里扫过一晃而过的光线掠过两人,投射出两个世界。


    过去的没有过去,过不去的始终铭记。


    齐焱抬手抵了抵眉心,扯唇轻笑,“是啊,我该知道。”


    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劝慰。


    唐一低下头,沉默不语。


    齐焱又点燃了一支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的时候顿了顿,好多记忆涌上心头,他竟不可避免的鼻头发酸。


    他们的相识,他们的相知,他们的相处,一切的一切,这个冷冰冰的见证者就像是一种绵长永恒的见证。


    唐一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接过打火机,伸手挡着风搓动了滑轮,“呲”的一声,升腾而起的橘红色火焰跳跃着勾勒出面前人坚毅流畅的轮廓。


    齐焱垂着眸子,盯着烟卷被点燃,他猛吸了两口侧头朝着背离唐一的方向轻轻的吐出烟雾,灰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弥漫在两人中间,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是不是只有解决了他们,我们才有可能在一起。”


    “我说过的,是这样。”


    齐焱的目光意味深长,里头蕴含着唐一不懂的疯狂。


    她的心头不免一跳。


    “齐焱...你想干什么?”


    齐焱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反问道:“你会怕吗?”


    怕?怕什么?


    唐一摇了摇头。


    在跟齐家人的较量中,即便渺小如蝼蚁,她也从未退缩过。


    “那好,一一,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出手的机会,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把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你手里。”


    齐焱说完就按灭了手中的烟,弯腰将唐一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捡进袋子里递还给她。


    “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


    当晚齐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了个弯着直接去了郊区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管家佣人围了一圈,齐焱走进去的时候贺眉和叶梓馨正在翻看着一沓照片。


    叶梓馨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双手捧着递给贺眉,弯曲着膝盖凑在她身边,等着贺眉翻动照片的间隙可以喝上一口。


    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


    正因为这样的眼力价,让她轻易的获得了贺眉的欢心,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否则,失去了郁家的庇护,再没有贺眉的支持,想要站在齐焱身边,简直是天方夜谭。


    眼前这幅场景,很显然是没人料到齐焱会突然回来,否则那些全是唐一的照片,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佣人先发现了站在客厅门口的齐焱,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去叫沙发上毫无察觉的两个人。


    相较于叶梓馨的慌乱,贺眉就淡定的多了,她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照片重新拢好,放进手边的一只棕色信封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招呼齐焱过来坐。


    齐焱没有拆穿她们,他随手解开自己的衬衣袖扣,走到贺眉对面的沙发坐下,两条胳膊随意的向后搭在沙发背上,慵懒散漫的仰靠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梓馨。


    叶梓馨明显是有些慌了,怔在原地好半天没动,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抖,掌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瞬间冒出来的白毛汗。


    直到贺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去给阿焱倒杯新茶,要新买的龙井,水温别太热。”


    叶梓馨恍然回神,抿着唇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应和着起身就往厨房走。


    看上去似乎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她走出客厅台阶的时候脚下不经意的踉跄的话。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那个小情人又拒绝你了?”


    贺眉笑了笑,反正都被看到了,她也没算装下去,倒是好心情的自己端起桌上的杯盘,温吞优雅的喝了一口红茶。


    齐焱没说话,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的盯着她。


    这态度明显是不排斥聊天。


    贺眉心里有了底,态度就更轻快了点,她用刚刚做过美甲的手指轻轻的在杯口上划着圈,略有些闲适的盘上了腿。


    平心而论,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贺眉早已不见了当年那种市井的模样,离开那栋小破楼后的每一天,她都在为保证自己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做尽所有的努力。


    那些上不的台面的手段从不会让她心生一分愧疚。


    “这丫头,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好对付一点,真是没想到,早知如此,当年那一巴掌,我倒是给的重了点。”


    贺眉尖细的嗓音如同钉子,生生砸进齐焱的心里。


    可面上仍不见有半分波澜。


    这时,叶梓馨端着茶走了过来,将茶杯放在了齐焱面前的茶几上。


    “阿焱,喝茶,这是阿姨来的时候自己带的,知道你爱喝,特意让人去茶园挑的最上乘的,快尝尝。”


    叶梓馨同样半蹲在齐焱坐着的沙发前,仰着小脸看他,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迷人。


    她对他的迷恋里还有崇拜,太多太多的复杂情感让她这一生都不可能轻易放开这个男人。


    所以无论这些年她面对了多少无视和冷脸,也都甘之如饴的坚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