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崇拜多年的偶像突然塌房了，同时，你还得知，他还是你的血缘极亲的亲人。


    双重暴击之下，难怪沈白会躲起来。


    “过去都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像往常一样生活。”


    “可是池烟，真的很难。”沈白埋头抱着自己，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子憋屈，“我做不到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看见自己亲生妈妈，然后还能一如既往的喊着‘冯老师’。”


    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前方。


    “做不到，还能没心没肺的，只知道交流学习，麦德森那样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居然会是我的父亲。”


    激动而哽咽的声音飘进她耳中。


    “……”


    沈白继续开口，说着往昔。


    “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之后，与我最亲的便是老师，我没想到他会骗我。”


    老师这些年，对他很好，几乎是倾囊相授。


    就连这次离开，也不忘向院里大力推荐他。


    一夜之间的美好，就像是镜子一样，全部被打碎，露出了镜子背后了，隐藏的所有欺骗。


    池烟靠在草坪上，望着空中漫天星辰，轻轻拍了拍沈白，示意他抬头。


    天空中无数璀璨闪耀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打招呼一般。


    她伸手挥了挥。


    “善意的谎言嘛，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每一根火柴后面，都是一次美好的幻想，怎么不算善意的谎言呢。”


    她果然不适合安慰人这一套……


    “不管白老师是否对你有隐瞒，他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相信，如果可以，他会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单纯的做他的学生就好。”


    沈白顺势倒下，双眼之中，皆是满天星辰。


    听着池烟极为蹩脚不合理的宽慰，倒也心里头不是那么堵了。


    “在你眼里，冯策策是个怎样的人？”


    见他情绪好了些，甚至还主动问起冯策策的事情，想要了解冯策策这个人。


    “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叫你过来，自然是真话。”


    没好气的瞥了眼旁边的池烟。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别这样嘛，活跃活跃气氛。”


    “气氛已经够冷了，不需要你活跃。”


    两人就在江边，不能在冷下去了。


    见沈白心情终于好了些。


    她缓缓开口：“说真的，我和冯老师接触的时间，还没有你的长。”


    沈白：“？？？”


    “当初沈老师会收我当学生，是我爸还有厉擎枭拜托的缘故，只是挂名。”


    “挂名你应该懂，是对我当时马甲的掩护。”


    “从我自己的感受来说，作为老师，冯老师的确是个好老师，至少对我，她从未吝啬过。”


    其他的，她评价不了，这得沈白自己做决定。


    她从冯策策给她手串的事情说起，其中很多冯策策做的事情，她没有带任何一丝个人情感在里面。


    就像是个旁观者一般，讲述着冯策策的行为。


    时间一分一秒，随着面前的河流缓缓流走。


    厉擎枭靠在车上，望着江边，草坪之上的两人，唯一的亮光处在两人中间。


    不知说道了什么，两人前后脚靠在草坪之上。


    他微微皱眉，并为多说什么。


    再次抬头看向天空时，星辰很美，估计他们在看这个。


    余光扫见不远处有一道亮光出现……


    “池烟，我不知道，万一我不想认冯策策，怎么办？”


    听完池烟说的事情，沈白心中慌乱如麻，更加不知道如何应对以后的人生。


    “没人逼着你认，相反，冯老师很尊重你的意愿。”


    “她这些年将自己关在各个项目中，使劲的麻痹自己，就是不想陷在过去里。”


    她歪头看向正在看着她的沈白。


    “她或许已经走出来了，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沈白听着池烟在耳边慢慢的说着，时间好像静止一般。


    只有上方的星星还在闪烁。


    仿佛赞同她的说法。


    “不管你如何选择，只要是你想的，白老师都会支持你的。”


    认不认冯老师，是沈白自己的决定，旁的人都干预不了。


    只有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看的开。


    沈白久久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烟，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缺心眼，活的还挺滋润。”


    “……”


    这天，是一点也聊不下去。


    她猛的起身，看个狗屁的星星，还需要她开导个鬼！


    “沈白，你是想赶我走对吧。”


    “开个玩笑而已，活跃活跃气氛。”


    “不用，气氛已经够冷了，不用你活跃。”


    她几乎是一字不改的，原话奉还。


    “行了，差不多了，回去吧，已经挺晚的了。”


    沈白拍拍身上的杂草，站起身来，手中一直捏着的石块，被他狠狠用了砸向涟漪的江面，激起一层水花。


    见沈白是真的看开了许多，她搭上沈白伸出来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起来。


    “沈师兄，庭审那天，一起去吧。”


    沈白点点头，同意下来。


    “你可有住的地方？”


    “小瞧你沈师兄我？又不是真的要住在江边，自然是有的。”


    先池烟一步，她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便听见沈白的声音。


    “还有人跟你们一起过来？”


    她顺着沈白的话，望过去，原本来时的地方，现在站了两个人。


    “……没有，走，去看看。”


    沈白自己也是开车过来的，只是没有停在这一快，他是走过来，随意找了一处江边坐下。


    池烟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大半夜的，又不是繁闹的市区。


    谁没事往这里跑？


    又冷又偏僻的。


    “秦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走进之后，她才看清楚站在厉擎枭身边的人是谁。


    方才在底下瞧的不真切，秦沉身后还站了一人。


    “……池小姐，晚上好啊。”


    小唐尴尬的开口打招呼，对上池烟探究的视线，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应该不是来散步的吧。”


    沈白迟疑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两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