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5

作品:《至此不逾

    孙庭誉在前一刻还在妄想,可能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吻,至少钟屹脖子上的痕迹跟谭诺无关。


    那个吻可能是意外。


    但是等到他看到谭诺惊慌的神情后,这几天一直被他忽略的谭诺不同于从前的行为连同谭诺此刻的沉默宣判了他死刑。


    所以,钟屹和谭诺的那个吻发生在谭诺去安纳西的早上吗?


    他起床没有看到她,那个时候她在一墙之隔的屋外和钟屹接吻?


    她在和钟屹接吻。


    孙庭誉只敢想到这里,直到看到挡在谭诺面前的钟屹,钟屹脖子上的咬痕像是将他拉进深海里的一双手,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脚腕将他往海的最深处拖,另一只掐住了他的脖颈。


    孙庭誉快要无法呼吸了。


    他一把挥开挡在谭诺身前的钟屹,几乎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谭诺。


    “告诉我,那里不是你咬的。”


    孙庭誉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但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这两天谭诺和许奈在一起,而钟屹的妈妈死了。


    谭诺因为孙庭誉眼里的神情说不出话来。


    孙庭誉的目光就像在乞求她骗他,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都做了,却无法伪装,可是她真的不会撒谎,特别是对着孙庭誉。


    她试着说:“不……”


    谭诺说不出口。


    孙庭誉的心死了。


    有那么十秒钟,他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周围都有谁。


    一阵海风吹过,孙庭誉回神地搓了一下自己的脸,用法语跟周围面色各异的朋友说:“吓到你们了,很晚了,你们去休息,没什么。”


    说完,他拉着谭诺的手要离开,他要先离开这里,到一个只剩下他和谭诺的地方。


    但是孙庭誉看到钟屹还要上前,钟屹盯着他握着谭诺的手,就好像在担心他会对谭诺做出什么事。


    孙庭誉这一刻真想要杀了他。


    “你最好别过来。”


    他将谭诺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她会跑掉,但是诺诺不会的。


    “你松开她。”钟屹忽然不想忍了,他不想每一次只是看着谭诺被人牵着离开,她看起来有些痛,“松开她。”


    谭诺被孙庭誉拉着,下意识地对钟屹摇了一下头,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乱更难堪的场面了。


    她知道她伤孙庭誉很深,她也知道她现在不可以跟钟屹说任何话,这是对孙庭誉的二次伤害。


    所以她匆匆地收回了落在钟屹脸上的目光。


    她没有被孙庭誉握住的那只手紧紧地贴住自己的衣角,试图寻找一种妥帖的感觉。


    她对孙庭誉说:“你有话要跟我说,那我们走吧。”


    她欠孙庭誉一个道歉。


    钟屹因为她的话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双手紧握,胸腔一片寂静。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人慢慢散去,没有人来和他说话,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他的朋友。


    谭诺走了,她还会回来么?


    -


    谭诺被孙庭誉拉着往前走,他的脚步很快,前所未有的快。


    从前就算是两人赶飞机,他也是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她慢慢走。


    孙庭誉说过,没什么着急的,错过了就改签下一班。


    但是现在,他失去了所有的从容不迫。


    谭诺竟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想起孙庭誉和自己表白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他也是忽然牵着她的手跑出宴客厅,他带着她跑得很快,脚步却不像现在这样。


    谭诺发现孙庭誉并没有带着她回到不久前的酒店房间,而是从海边绕到了酒店旁的一栋别墅外。


    别墅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的缝隙还能看到一点微光,门上也被串上了许多闪着光的灯串,谭诺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她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孙庭誉自始至终攥着她的手,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想要推开眼前这扇门,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动。


    谭诺借着灯光看到了,孙庭誉的手在抖。


    “要进去吗?”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推,孙庭誉却在这时松开了握住她的那只手。


    孙庭誉就站在门外的长廊上,看着谭诺,倏地出声。


    “是因为我不能陪你,你失望了,生气了,才这么做的,对吗?”谭诺张开嘴唇时,“我……”


    “你要说是,”孙庭誉却没有听下去的勇气,“因为我接受不了别的答案。”


    谭诺看着他难看透顶的脸色,内心前所未有的煎熬。


    孙庭誉点了点头,终于又为谭诺找到了一个理由。


    他紧紧地握住谭诺的肩膀,眼里带着乞求的光。


    “来尼斯的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出轨了,”他盯着她说,“你怀疑我出轨了,所以才找到我最好的朋友,为了惩罚我,对吗?”


    谭诺怔在原地,心情越发地复杂。


    “说是啊。”孙庭誉说。


    谭诺僵在了原地,因为她看到孙庭誉的眼睛好红好红。她伤害到他了,他在痛苦,这种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对,因为,因为我以为你出轨了,才……”


    “几次?”孙庭誉的声音非常压抑,“是你去安纳西的那个早晨?就那一次,是不是?”


    谭诺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冒冷汗,后背也是。


    孙庭誉的心又被谭诺的沉默重重地踩了一脚,他那颗半死不活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可怕到他呼吸变得急促。


    “你们,”孙庭誉感觉到一阵眩晕,“在安纳西见面了?”


    谭诺就要站不住了。


    他的眼神在得到了无声的答案后,变得空洞,他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不知道——”谭诺还想要解释发生的一切,但是她该怎么解释,她做了,她都做了。


    孙庭誉得到了致命一击。


    他们在安纳西见面了,甚至可能在他到前的一分钟,他们还在一起。


    脑海里是钟屹脖子上的痕迹,那是谭诺留下的,那是谭诺留下的。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可能已经疯了。


    谭诺紧张地看着他,却看到孙庭誉突然笑了一下,问:“他怎么样?”


    谭诺听到他手的骨头在作响的声音,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孙庭誉却忽然低吼了一声,“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谭诺说,孙庭誉嘶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根本无法思考。


    孙庭誉在颤抖,所有画面前仆后继地挤进他的心脏,四分五裂的心脏。


    他忽然脆弱地问,“你爱他么?”


    谭诺被他这双盛满了悲伤的眼睛盯着,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在几天的时间里爱上一个人,所以,这不是爱。


    她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他么?”


    “我……”


    “所以你喜欢,”孙庭誉点了下头,向后退了一步,“我了解你的,我了解你的。”


    谭诺没有反驳,这几天一直以来被她刻意避开的问题就这样被孙庭誉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撕开。


    谭诺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最后也只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除了对不起真的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说什么都是狡辩。


    她看到他的眼睛通红,谭诺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握孙庭誉的掌心,那里还在发抖。


    她忽然看到了上面的一点红色,是孙庭誉打钟屹时出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手也有些发颤。


    谭诺终于抓住了孙庭誉的手掌,那里持续的抖动并没有因为她倏然握住有任何的改善。


    他的手好凉好凉,从前的温度消失不见。


    “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


    孙庭誉却反抓住她的手,谭诺感受到他掌心的冷汗,密密麻麻地传递到她的手心里。


    “跟他睡的时候,你有想到过我吗?”他问。


    “有担心我知道以后会痛苦吗?”他还在追问。


    谭诺在他的目光下同样痛苦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骗我?”孙庭誉说,“只要你骗我,我就会相信。”


    谭诺感觉到心碎。


    她的脸皱了起来,“因为骗你让我很难受。”


    喉咙像是有东西堵着,“骗你让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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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把他们给毁了。


    孙庭誉的心因为这句话被掐住。


    “看到我痛苦,你会心疼啊。”孙庭誉已经彻底陷入这个怪圈,“那为什么还会做呢?”


    他几乎自言自语地说,“那为什么?”


    海风在往他的胸口刮,孙庭誉已经没有知觉了。


    谭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她感觉到孙庭誉已经濒临崩溃。


    手机在这时响起,谭诺拿出来一看,是钟屹的电话。


    孙庭誉也看见了。


    谭诺慌张地想要挂断,孙庭誉却在看到那个号码后,无法控制地将谭诺手里的手机抢了过来,用力地砸向他背后的墙壁上。


    嘭的一声响,手机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谭诺吓坏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孙庭誉这个样子。


    孙庭誉砸掉手机后,手握成拳头情绪失控地恶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上,几乎是一瞬间,谭诺看到他的手背血肉模糊。


    她紧张地捂住嘴巴,“孙庭誉!”


    孙庭誉根本听不见,开始扯门上挂着的灯串。


    谭诺拉他的袖子,难过地问:“你别这样,你不疼吗?”


    灯串被扯完后,孙庭誉站在原地,谭诺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她看到有一滴眼泪从孙庭誉的脸上落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这是第一次。


    他的目光里什么都不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手机还有灯串,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的手要包扎。”谭诺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还在拉他。


    但是孙庭誉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他收回被她拉着的手,周遭的一切都被他隔绝开,他就这样恍惚地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走。


    “孙庭誉。”她叫他的名字。


    谭诺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地面不平整,他看起来随时要摔倒的样子,她想过去拉住他,告诉他她有点害怕,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现在孙庭誉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


    孙庭誉走到海边后,没有再向前走。


    他的身影停住,谭诺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看到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阵。


    他忽然轻声叫她的名字,“诺诺。”


    谭诺刚想要走过去,就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下一秒就要抛出去。


    但是这个动作就这样在半空中凝滞住。


    谭诺也在原地站住,她看到了他最后无力垂落的手。


    他想要扔掉却没能下定决心扔掉的东西是什么?


    就在她想要看清时,孙庭誉忽地回过头又再度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谭诺看得到他脸上的眼泪,她知道他在痛苦,他还在痛苦。


    她还看得到他手上淋漓的血。


    那里刺得她眼睛疼,心也疼。


    孙庭誉站在她面前,突然抬手,她盯着那血,腿没站稳地往后退了一步。


    孙庭誉的心像是被人生拉硬拽地扯成了两片。


    “你在害怕我吗?”孙庭誉的手很轻很轻地落在谭诺的额头上,极力没有让沾着血的地方碰到她,他的声音很轻,“我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的,永远。”


    谭诺摇了一下头,抓住他衣服的一角,“不是害怕,是你手上有很多血,不疼吗?”


    “可能也有他的血,”孙庭誉问,“你更心疼我还是他啊。”


    谭诺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孙庭誉用还干净的掌心去擦谭诺的眼泪,“别哭,我一点也不疼。”


    他已经分不清谭诺的眼泪是为了谁。


    许久,没有人说话。


    孙庭誉突然无力地抱着谭诺。


    “是不是我根本不应该出国?”孙庭誉用力地抱着她,“我做错了,诺诺。”


    “我不该出国的。”


    谭诺被他抱着,声音发闷。


    “你为什么不怪我?”那样会让她好过一点。


    孙庭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终于松开谭诺,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刚刚差点被他扔进海里的礼物盒。


    上面已经沾上了一点血,谭诺看清楚了,里面是一枚钻戒。


    钻石很大很闪,只是上面沾了一点血,就像带着血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