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心意

作品:《每月纹银八十万两,我养太子做外室

    凌墨被逼无奈,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声抗拒道,


    “如今卑职的月钱足够赡养家中父母、妹妹,不愿离开万松书院,离开侯爷。”


    沈君曦几步走上廊道,无视了凌墨的抗拒,


    “小爷心意已决,就这样吧,你准备准备。”


    凌墨担心自己不在书院,沈君曦没了方便指挥的手下。


    奈何他这主子行事全凭喜好,根本劝不动。


    人群中。


    唯有跪在地上的萧辰心脏颤动不止~


    沈君曦前脚说会帮他救出母亲,现在就开口要将手下送进皇陵。


    难道是有了打算?


    北唐国的皇陵寺庙是一等重地,里面供奉着先祖牌位,更是三代高祖安眠之地。


    每逢节日皇家子孙都会结伴前往皇陵拜祭先祖,北唐帝王更不例外。


    因此北唐皇陵与万松书院的地位不在一个等阶。


    凌墨本就是五品都尉,到了皇陵可以再提一阶,甚至两阶,做三品神武军统领!


    虽然权利相差甚多,但在官衔份位上实现与柳明庭平起平坐,不必再看他脸色。


    这时候萧宸也猜不透沈君曦是为了救他母妃,还是为了给凌墨出气。


    “我家小侯爷虽生性潇洒,但并非恣行无忌、横行不法的游闲公子,九皇子若有自知之明还请回自己院落,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凌墨见沈君曦走远,朝着萧宸再次警告。


    在萧宸接近沈君曦这件事的看法上,他与柳明庭几乎一致:不怀好意。


    萧宸却在凌墨那双锐利鹰眸的注视下,单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他将单薄的脊背挺直,坦然道,


    “本殿得能得小侯爷喜爱,只觉荣幸,不为权利富贵也无其他妄想,凌都尉不必过多猜疑。”


    天色昏暗,风雪萧瑟。


    凌墨盯了萧宸一会儿,要说柳明庭插手小侯爷的事,在他看来的确不像话。


    那柳明庭爬的再高,过去也是沈家的小厮。


    他同自己一样,若不是沈老将军以及小侯爷提拔,算得什么?


    可眼前萧宸一副跟定了沈君曦的态度,令人不得不防。


    凌墨还未说什么,一帮侍卫听了萧宸的话纷纷冷嘲热讽。


    “啧啧,还九皇子,仗着有副好皮肉真不要脸。”


    “他真以为小侯爷能看上他……”


    “这个就叫不择手段啊!把师长教的礼义廉耻全当屎拉出去了吧………”


    凌墨深知自己不可同柳明庭一般违背主子的意思,便冷冷抬手带着众人离开,但没有制止他们继续议论。


    因为大家说的,是事实。


    萧宸抿唇不语,硬是跟在侍卫后面前往膳堂。


    这让凌墨觉得这位九皇子要么就是心性坚韧。


    要么就真的太不要脸。


    然而,萧宸只知道沈君曦让他陪同用膳,他就得去。


    只是一路跟行至膳堂,萧宸想要再想接近被众多学子阿谀环绕的沈君曦也不容易。


    敞亮的膳堂里整齐摆放着十六张矮桌以及八张方桌。


    菜品丰富的膳食会在每日卯时四刻由下人摆列在桌面上,供给学子食用。


    每日辰时是开课时间,学子们吃饭的时间也就半个时辰。


    平日里大家到了这个点都很赶,但今日上课的老师是蒋公明。


    昨日冬至,他会回京郊老宅过节。


    然而,城门每日辰时才开,从城门口赶到学院需要小半个时辰。


    他今早十有八九会迟来。


    “君曦兄,你昨晚没回府,这是我娘亲托我带给你的四喜饺子,尝尝。”


    坐在沈君曦一旁的张枫林打开精巧考究的食盒。


    润白的玉盘上摆着晶莹剔透的偃月形四色饺子。


    不同昨日看待冯玉的满目冰冷,这会儿的翩翩少年张枫林笑容温柔和煦,露出一颗幼态的虎牙。


    “哎呀,慢了你半脚就跟不上了,我也给小表兄带了平安饺子!”


    风姿清雅的何瑜跟着走了过来,将食盒搁在桌面上。


    他身穿一袭纹绣青竹的长衫,乌黑的头发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白玉发冠中,一派世家公子的姿态。


    沈君曦桃花眼轻眯,若有所思的打量起何瑜。


    他为什么突然叫自己表兄?


    娘亲可没兄弟姐妹。


    难不成她那无品无德的残废父亲连娘亲丧期都等不过就要将贱妾扶正?


    别说三年丧期,连半年丧期都等不得?


    沈君曦思及只觉得心脏如同被扎入一根长针,每跳一下都抽痛无比,为枉死的娘亲不值!


    “昨日小表兄醉酒,把冯玉那小子揍的不轻,他真是被吓破了胆儿,今天肯定不敢来上课了。”


    何瑜见沈君澜看着自己,有些心慌紧张,笑着避开她的眼神拿起桌上紫砂茶壶,为自己倒了杯温茶,挑开话题。


    张枫林见气氛不对,故作嫌弃的将何瑜提来的食盒推到一旁,随口打趣道,


    “你先说说,不过一天功夫,你怎么和咱们小侯爷套上亲了!?怎么着,你家母亲有姐妹成了侯府主母不成?”


    见人精儿张枫林代自己问了,沈君曦拿起面前的银筷。


    看到了孤零零站在门口的萧宸,漫不经心的朝他招了下手。


    “张兄说笑了,不过是昨晚宫宴沈伯公请旨为许……许夫人求个诰命,陛下兴起便允了。”


    何瑜面露尴尬,意识到可能错话了,继续自贬道,


    “许夫人是家母的结拜姐妹,我这不就想着和小侯爷攀个亲,未来侯门主母是谁还得小侯爷说的算!”


    “超一品镇国定邦侯”兼“镇国定邦将军”·沈昊山,出征前点名侯位由沈君曦继承,请御赐免死金牌为凭证。


    因此,即便沈君曦未到弱冠之年,人人还就得尊称她一句,小侯爷。


    侯门主母是谁,当是她说了算。


    沈君曦的爹早年被封为沈伯君,虚衔三品,离一品世袭侯位差远了去。


    沈昊山跳过儿子将侯位给孙子的行为不符合礼数,其中隐情多数人也不清楚。


    但是在北唐国,妾室想拥有“诰命”唯有亲生子官拜五品以上,且没有生母,妾才能受封。


    许妾大张旗鼓的被封了诰命,沈君曦成了什么?


    堂堂镇国侯成了姬妾的亲子?


    伦理是一码事,尊卑又是另一回事。


    张枫林一下就明白了,暗笑何瑜攀亲攀到马蹄子上了!


    “小爷记得你母亲是慧明郡主吧?爷府中那些个微末的贱婢竟与你娘亲是结拜姐妹?”


    沈君曦轻嘲反问的语气极淡。


    见萧宸老实的走向自己,唇边勾起一抹笑来。


    听了沈君曦的话,何瑜脸色霎时青白。


    许夫人曾是他娘亲的贴身女官,是奴才不假。


    但他分明给足沈君曦面子的抬高许氏身份,想与之讨个近乎,没想到沈君曦压根不领情!


    “与贱婢做姐妹”这话若是传出去落进京中贵女圈耳朵里,连娘亲的颜面要被丢尽了!


    何瑜是家中嫡次子。


    他爹是吏部尚书,京中二品大员。


    整个书院,除了皇子还真就没人敢这么打他的脸。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子低声议论,嬉笑起来。


    何瑜听得急火攻心,见走来的萧宸竟然穿着沈君曦的月牙白银绣长衫,刻意拔高音量,嘲讽问道,


    “在下真不知道小侯爷的侯府后院里竟会都是些贱婢!这么说,昨日小侯爷英雄救美,为的是收了九皇子膝下承欢?给后宅镀上皇室金衣?”


    他这争锋相对气话一出,周边学子顿吸一口凉气,连带着张枫林的眉梢都跳了下!


    心下直呼何瑜疯了?


    竟敢和沈君曦对着干?


    排挤萧宸无所谓,但是沈君曦……谁都惹不起啊!


    沈君曦听了慢条斯理的夹了个饺子,沾了醋,抬眸平静的看他,缓缓道,


    “既然何世子对小爷的后宅兴趣颇深,小爷明日便去陛下跟前问问能不能收了你回府承欢,为小爷后宅增光。”


    何瑜气的手指发抖,语无伦次道,


    “你……什么意思?”


    “哦,小爷府中有一门郎,次女今年三十有八,守寡多年,世子生的一表人才,该是能为小爷看守宅门,光亮门楣。”


    沈君曦话音一落,不少学子实在是憋不住喷饭了。


    沈君曦敢说就敢做,让何瑜给做门郎赘婿还真不是没可能!


    先别质疑沈君曦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先想想沈君曦是谁!


    她是名满京城的大纨绔,是御上亲宠!


    何瑜这等人虽然出生名门子孙,可没有官职,想觐见圣上难如登天,与出入皇宫自如的沈君曦能比吗?


    学子们哄笑不止,低声八卦。


    “听说镇国定邦府看大门的门郎官,都是五品校尉官衔?”


    “好像是,我觉得何世子大赚啊!他兄弟诸多,长兄也就是六品工部郎中?还没娶上武官校尉之女呢!”


    “哈哈,就是三十八着实年纪大了些,应该够彪。”


    要说沈君曦虽然纨绔,但人缘不差,平日里鲜少刁难寻常学生,所以大家都在幸灾乐祸。


    一瞬间,何瑜的脸气得像晒干的红辣椒,火气一上来竟是想去掀沈君曦的桌子!


    当下就被冲上来的凌墨捏住腕间脉门,


    “公子,书院禁止滋事打斗,违者由宗正院问责。”


    【“宗正院”,原本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编纂玉牒,记录宗室罪责过失等,开国以来,京官家属犯事也由宗正院直辖管制。】


    沈君曦扫了眼凌墨,放下夹在筷子上的饺子,波澜不惊道,


    “这就押送去吧,小爷细看过了,他心相丑陋至极,配不得爷府上的红姑!”


    凌墨立刻将何瑜压制,干脆回道,


    “属下遵命。”


    听到宗正院何瑜原本是无惧的,但沈君曦下一句话,立刻让他抖的和糠筛似得。


    就听沈君曦继续道,


    “至于罪名,并非滋事,何瑜口无遮拦造谣小爷有龙阳取好!这件事你得给宗正府卿好好说道,若是传进给边疆老将军耳朵里,依照老将军脾性,该是要发火的。”


    说着,她扫了眼略受惊吓的一众学子,唇角轻挑,


    “诸位皆为人证?”


    一众学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被压制住何瑜愤怒的张开了嘴想辩驳,但他被凌墨点了哑穴,根本发不出完整音节。


    仅“啊呜”几声就被带下去了。


    见状,沈君曦满意的笑了笑,将沾了醋的饺子放到了面颊消瘦苍白的萧宸碗里,语气轻浮,


    “怎么不吃?难不成等着爷喂你?”


    放在往日,不知道其中隐情的萧宸可能觉得沈君曦这样的人,纨绔无礼,仗着有权有势欺人太甚!


    真没有龙阳癖好,昨晚又算什么?


    然。


    刚才沈君曦说会帮他救出母亲。


    这些就不重要了。


    萧宸望了她一会儿,唇角蠕动,道了句,


    “多谢小侯爷。”


    这才拿起筷子在诸多人偷瞄下吃饺子。


    张枫林见状眸底暗了几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每个圈子里都有压轴子,扛把子。


    在万松书院,在京中贵女世子圈,沈君曦就是这样至高的存在。


    只是张枫林还是觉得沈君曦这般待萧宸玩过火了。


    太子最厌恶便是萧宸。


    不日后,跟随御史台大夫南巡回京的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了…


    沈君曦的淫威指不定就到头了。


    毕竟,君为君,臣为臣,不可逾越。


    思及。


    张枫林笑了笑,温和说道,


    “大殿下不日后归京,愚弟打算在私宅为殿下接风,沈兄可有空赏脸?”


    “行。”


    沈君曦一口答应,没带犹豫的。


    她自然知道张枫林见她亲近萧宸,在想什么鬼点子。


    如果回绝,张枫林这个阴险的笑面虎就会找萧云泽说道,使得萧云泽来找自己麻烦。


    只叹这帮人心眼子多着呢,防不胜防。


    张枫林也被噎了下,顿时如鲠在喉。


    三个多月来,沈君曦从未参加过任何私宴,这是吃错药了?


    早膳吃到辰时一刻,大多数学子已经赶回了学堂。


    早早熟记昨日要求背诵的《礼记》第三十二篇。


    这一篇字数甚多,足有十六页,等会儿老师来了免不了背诵检验。


    张枫林见沈君曦还在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没走的意思,赔笑着说是吃饱了,先回讲堂。


    没一会儿。


    “小侯爷慢用,萧宸昨日还有抄习没有完成,得先失陪了。”


    萧宸站起身,对着沈君曦拱手说道。


    沈君曦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对他额头泛起的晶莹汗珠视若无睹,


    “急什么,坐回去,再陪小爷喝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