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明摆着‘欺负\’人

作品:《李青朱元璋

    这个锅太大了,朱谊漶背不动!


    在场所有藩王、世子,加在一起也一样背不动。


    而且,随着建文被点出来,众藩王心头的憋闷、委屈,也得到了小幅度缓解。


    尤以秦王、晋王、周王,肃王为首藩王为甚。


    燕王是过分,可最起码不要命。


    要不是燕王靖难成功,要是让建文再‘胡搞’下去……怕是就没有今日的他们了。


    嘉靖善于制衡,孙子善于统战。


    这一手建文牌打出来,众藩王一下子就熄火了。


    李青只是盯了朱翊钧一眼,并未在这个节骨眼说什么。


    朱谊漶干巴巴道:“建文不过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臣侄纵万死,也不敢……臣侄……自罚一杯。”


    朱翊钧不悦地点点头:“下不为例!”


    “……是是。”


    朱谊漶端酒杯的手都在哆嗦……


    朱翊钧的目光从大侄子身上移开,环顾众人,微笑说道:“谊漶年纪小,又是晚辈,说话难免欠妥当了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朕不会那样做的!”


    “……是,皇上仁德!”


    一群人心不甘地恭维……


    朱翊钧心情大好,举杯道:“公事明日再谈,今日只管开怀畅饮,诸位王叔王爷远道而来着实辛苦……都在酒里了,朕先干为敬!”


    “谢皇上,敬皇上……!”


    ……


    又两刻钟后,酒席宴散,众藩王、世子,各自回了十王府。


    李青淡淡道:“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以后最好少干!”


    朱翊钧愕然片刻,干笑点头——下次还敢!


    “先生,那我先回宫,召集张居正一干人等商议一下。”


    “去吧!”


    “那江南之事……就说定了啊。”


    李青面无表情:“再啰嗦,你就是搞定了群臣,我也不答应了。”


    “好好,不说了。”朱翊钧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自行车,一蹬支架,骑了上去,“明天见。”


    李青没有搭理,自斟自饮……


    ~


    次日。


    李青起床时,张居正一众大员已经来了。


    再见李青,一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虽然其中一些人都没见过李青。


    张居正带头拱了拱手:“见过永青侯!”


    其他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拱拱手。


    李青微笑颔首,自顾自走到一边坐了,拿起桌上的糕点吃着,怡然自得。


    众大员心情郁闷,却也没人做出头鸟。


    自嘉靖朝那次之后,就没有人再妄想对永青侯搞全武行了。


    ——根本打不过!


    至于攻讦弹劾,不仅不会有丁点效果,少不得还会被这厮报复。


    对这厮,还是不招惹的好。


    不是他们不好斗了,也不是脾气好了,而是无数前辈,已经用‘血与泪’的代价,为他们证明过了——文斗武斗,皆行不通!


    近一刻半钟的时间里,全员无话可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安静且肃穆。


    只有李青悠闲随意,吃完面前的糕点,吃隔壁的糕点……


    对此,众大员也只敢在心里骂——没出息!


    辰时末,


    诸藩王、世子,准时准点到场。


    张居正带头起身见礼……


    好一通场面之后,各自落座。


    李青起身走上主位坐了,道:“此番召诸位王爷进京,除了宗室俸禄之事,还有就是朝廷欲放开对宗室的限制,当然,是否选择自由,是你们的自由,无论朝廷,还是皇上,都不会强制。”


    “这个自由,是真正的自由,可以科举,可以做官,可以经商,可以离开藩地……再无任何限制。”


    顿了顿,“如做官,不再局限于一地知府,不再局限于地方官,不仅可以做京官,甚至可以入阁……”


    众藩王、世子沉默听着,沉默以对。


    李青也无不悦,瞧向张居正,道:“张大学士也说两句吧。”


    “是。”张居正朝李青拱了拱手,又朝对面的诸藩王拱了拱手,这才道,“如果宗室成员选择自由身,朝廷会一次性发放三年俸禄,以作人生启动资金,诸位王爷,也要一次性支付其两年的俸禄贴补。”


    顿了顿,“此外,万历十五年前,朝廷依然会按照当下的俸禄额度,发放给诸位王爷,也就是说,这几年之中,朝廷允许诸位王爷吃空饷!”


    内阁次辅张四维,笑呵呵地接过话头——


    “皇上仁德,这是皇上对诸位王爷的奖赏。当然了,这项国策并不强制,无论诸位王爷、世子,还是郡王、郡主……所有宗室成员,都可以遵从内心想法。皇上也说了,如有不满、疑惑之处,诸位王爷大可说出来。”


    还是沉默……


    最终,还是年纪小,耐不住性子的朱谊漶率先开了口——


    “削减俸禄也不强制吗?”


    张四维一下子就不笑了,只好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没理会——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咳咳,秦王殿下,此次会议由永青侯主持,这件事……下官知之不详。”


    此言一出,对面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主位上的李青。


    李青瞧了眼张四维,反问朱谊漶:“秦王一脉可是揭不开锅了?”


    “……呃,倒也不是,本王只是好奇一问。”


    李青笑了笑,又看向右手边的众藩王宗室:“诸位呢?”


    “……尚好。”


    一群人言不由衷。


    李青说道:“不可否认,当下藩王宗室的待遇,没有刚开国时好了,可真就差了很多吗,也不见得吧?”


    “时至如今,你们依然能吃肉自由,穿衣自由,不说你们,就是镇国将军,哪怕辅国将军,都绝对称得上丰衣足食,与以前比是差了些,可这个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差……”


    “诸位以为,是你们的生活质量重要,还是大明的江山社稷、百兆生民重要?”


    一群人心头不忿,却也不敢反驳。


    李青话锋一转,道:“今我大明繁荣昌盛,以诸位的才华,无论从商,还是从政,都能发光发热……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以我看来,摆脱宗室这个身份的束缚的宗室成员,完全可以活得更好……”


    “如今的大明,遍地都是黄金,只有敢想敢干,何愁不发达?”


    “再者说了,如今的宗室爵位,听着高大上,可实际上……到了镇国将军这一级别,别说县一级的官员了,就是个富家员外,都多有不如。”


    李青说道:“诸位也都有儿孙,即便现在没有,未来也会有的,难道你们不希望,你们的儿孙去闯一闯,闯出一番天地来?”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朝廷为何削减宗室俸禄,诸位心里不清楚?”


    “今日大明财政紧张削一点,明日大明财政更紧张了,还会再削一点……”


    李青淡淡道:“诸位难道以为,未来的皇帝,未来的朝廷,会为了让宗室成员继续过好日子,从而不顾祖宗社稷?”


    一群人默然。


    当然不会!


    换作他们是皇帝,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戚”,坐视江山倾覆。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明明大明如日中天,明明大明繁荣昌盛,大明朝廷怎么就……这么穷呢?


    为什么就不能提高赋税呢?


    哪怕只提高三成,一年之收也能多出三千万。


    藩王宗室一年的俸禄总额才多少?


    不过七百多万,距离一千万都有很大一段距离。


    提高三成赋税,绝不会让百姓难以过活,绝不会导致江山倾覆,这是一定的……


    张居正适时说道:“永青侯这一番话乃是正论。诸位王爷一族的家长,皇上是天下的家长,你们考虑的是家族利益分配,皇上考虑的是天下人的利益分配。”


    “张居正斗胆,诸位连分配一家利益都觉得棘手……那么皇上呢?”


    “诸位王爷,我大明人口已逾三万万了啊。”


    户部尚书接言道:“张首辅说的不错,诸位王爷觉得自己难,殊不知,朝廷更难,皇上更难。纵观历代王朝,哪个王朝立国两百余年之后,宗室还能享有大明宗室的生活待遇?一个都没有!”


    礼部尚书开口道:“汉昭烈帝那般人物,未发迹前,也只能靠织席贩履过活,相比之下,我大明宗室,何止好了一筹?”


    其余大员纷纷附和。


    虽然这是在偷换概念,但,群臣对宗室素来不待见!


    时至如今的藩王宗室,也没了丁点权力,别看这些大员一口一个王爷,实则一点也不怵。


    明摆着欺负你了,你又能如何?


    众亲王、世子,自然不能如何,也不敢如何。


    一无兵权,二无财权,三无行政权,除了‘亲王’这个名义上的王侯之外,什么权力都没有。


    只能被拿捏,被摆布。


    呲牙?


    外人呲一呲牙还好,自家人呲牙……一点可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一群人只能沉默。


    李青笑呵呵道:“诸位无需惶恐,朝廷这不是在逼迫你们辞去王爵,只是针对郡王以下的宗室成员,且并不强制。”


    “不错!”


    张居正微微笑道,“全凭自愿,愿意与否,全凭个人!”


    “是啊,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


    “诸位王爷,皇上煞费苦心啊……”


    一众大员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