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松了口气，声音淡淡的，带着不自觉的温柔，问道：“疼不疼？”


    流川妈妈一边悄悄观察，一边听，这声调，让她打了个激灵，满脸惊骇。


    ……


    放下听筒后，流川枫低着头默默无言地呆坐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流川妈妈等了半小时，终于等到他讲完电话，她立刻心急火燎地问，“小枫，是谁啊？”


    流川枫的睫毛低低垂了下去，半挡住那双漆黑清亮的眼，“是…花音学姐。”


    流川妈妈探究地注视他，“花音？说了什么呀？”


    流川枫有些烦躁，揉了揉头发，“她说要去米国。”


    流川妈妈立即反应过来，积极询问：“出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


    流川枫：“一周后。”


    还回来就好，流川妈妈舒了一口气，“那花道呢？”


    流川枫摸了摸头，有点茫然，“好像一起去。”


    流川妈妈无语地看着他，“…她没说吗？”


    他依旧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却掩不住紧抿的嘴角。


    毫无疑问，她去哪都会带着那白痴。


    流川夫妇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怎么了？


    清凉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流川枫目光投向窗外的寥寥几颗星，一动不动，漆黑的眼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到花音受伤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被一种恐慌的情绪淹没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队友之情。


    喜欢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情感。


    开心、占有、妒忌、恐慌……交织在他的神经上战栗不止。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复杂的情感。


    那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因为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起初，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毛病。


    自己的人生里只有篮球，篮球点亮了他的生命。他不知道幸福感是什么。每天，他都只干两件事，打球，睡觉，打球，睡觉……无限循环。


    然后，她出现了，生活变得古怪起来。


    打球的时候，他会想，这个进球，她会不会觉得很漂亮？


    睡前睡醒，他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她打球的样子。


    这只是个开始。


    他从小就觉得女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小时候，母亲大人忽悠他穿上女装参加家族宴会，然后，他被各路三姑六婆抱在怀里，狂揉乱亲了一番后，从此他看见女生直接绕道走。


    也许，两人的相遇太过奇特，以至于他在初见她时，印象深刻。


    一开始，他对她感到好奇，对她的球技产生了探索欲。


    后来，愈演愈烈的好奇中，掺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悸动。


    他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除了打球和睡觉，他把时间和注意力全部分给了同一个人。


    早上吃面包和牛奶——


    她喜欢不喜欢吃这些，她每天吃什么长得那么高？


    路上听随身听——


    她平时会不会听歌，喜欢听什么歌？她在米国长大，应该会像他一样听英文歌吧？


    课堂上睡觉被老师的粉笔砸醒——


    她上课会不会睡觉？她很乖很温柔，老师应该不会那么粗暴，用粉笔砸醒她吧？


    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


    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想了解她的喜好、秉性脾气…越是知晓她的性子，灵魂越是被她碰撞，吸引。


    好吧，她表面上是乖巧的小绵羊，实际超厉害。


    就很可爱。


    她随便卷的毛巾和运动衣，都是可爱的形状。


    她对球队的无私付出，更让他内心燃烧起来，那种灼热感，如同烙印一般，越刻越深。


    当这种感觉到达顶峰时，真正的情感早已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想跟她在一起。


    不，他要跟她在一起。


    不仅仅在球场上，生活中，更要一辈子不能离开彼此的那种，他希望未来的路上，一直有她。


    她总是那么痴迷地盯着他，多少让他有点…难为情。


    也是拿她没办法。


    她那么喜欢他，他愿意纵容她。


    虽然她有很多秘密，但是无所谓，他会成为她最亲密的人…比那个白痴还要亲密！


    对，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涌现，并向上扩散至全身，情绪像火焰，带着莽撞，惊心动魄，来势汹汹，夜风吹拂之下愈加热烈。


    失控了，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自家自闭儿子那张变化莫测的脸，真是把老母亲吓坏了！他一会儿摆着个臭脸，一会儿…又羞涩无比？


    如果不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她简直觉得，他都要哼起歌来！


    还有…他要笑就笑，嘴角在那里抽搐个什么劲儿？


    流川妈妈惊恐地抱住身边的老流：“你儿子…没事吧？”


    流川枫天生清冷不爱说话，脸上永远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以至于她一直误认为儿子是个聋哑人或者患有孤僻症。


    为此，夫妻俩没少带他上各大医院寻医问诊，但所有医生给的诊断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后来，流川枫渐渐长大，眼里带着看破一切的神采，耍酷地对着隔壁家小豆丁说“白痴”的时候，她这才算彻底放心下来。


    儿子只是个极致的小闷骚而已。


    流川爸爸正在低头削苹果，他看了眼儿子，继续手上的动作，“哦，刚刚那个电话，大概是春日来电。”


    儿子那通红得想要滴血的耳朵，红色逐渐蔓延至脖子根，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哦，不就是春心萌动吗，小场面。


    年轻人嘛，大概想到什么瑟瑟的事了吧。


    流川妈妈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她家的自闭儿童，开窍了！


    她接过流川爸爸削好的苹果，凑到流川枫身边，咔擦啃了一口，慢悠悠调侃：“儿子，要见不着了，挺不对劲儿吧？”


    只见，他沉默点了点头。


    流川妈妈眼珠子瞪得溜圆，更刺激的来了。


    他又出声了，声音闷闷的，“会很想她。”


    流川妈妈吓得手中的苹果都没拿稳，咕噜噜的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这是什么品种的黏人精？


    流川枫开始在脑子里计算时间。


    现在是周六晚上九点整，最迟也就下周六晚上九点整，她就回来了。


    难受是难受了点，他愿意等待。


    ……


    飞往米国的飞机上


    樱木板着一张脸，“县大赛缺少本天才的参与，他们绝对会是一场苦战。”


    花音：“我们在对战翔阳队之前回来，影响不大。”


    樱木激动地大声嚷道：“本天才的存在意义非凡，我可是湘北队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


    花音笑容盈满，打趣道：“这三场比赛，你不是没到几分钟就五犯下场了吗？”


    被提起黑暗历史，樱木难为情，“当时我还是新手啦！现在…现在我可是知名全国的大前锋！”


    花音提了提唇角，附和道，“是是是，现在的樱木花道可厉害啦！”


    忽然想到什么，樱木又紧张地搓手，“可是…我不在的这几天，晴子再次迷恋那只臭狐狸怎么办？！呜我的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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