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执心而问 娶我为妻

作品:《我将埋葬琼明

    乖巧的裴语涵很听话,遵循叶临渊的叮嘱。


    远远地走开,却依旧保持着可以勉强看清他行为动作的距离。


    一旦发生意外的变故,裴语涵就能及时赶来保护他。


    她认真地寻一个隐秘的坑洞,跳进去,运使道法真的把自己“埋”了起来…


    这才不是她的什么怪癖,就像小孩子的恶作剧:躲着长辈父母,内心期待想像着,叶临渊等会找不到她。喊着她的名字,一脸焦急的模样。


    她这样想着,试图压下内心隐约泛起的不安情绪。


    十岁前的裴语涵,就经常在寒宫剑宗玩这种有趣的游戏。可是任凭她藏在何处,无趣的师傅总是能在日常修行开始的前一刻找到她。


    从屋顶,树杈间,竹林里。将她给拎出来。


    叶临渊这样做,更加让年幼的她乐此不疲。


    某一次,仗着可爱便无所顾忌的裴语涵,竟然开始尝试着把自己埋进土里。


    然而叶临渊只催发一道剑气,便将她直接从土里刨了出来!


    摔了个四脚朝天,将陆嘉静特地为她裁剪的小巧剑裳,弄得脏兮兮。粉瓷如玉的小脸上,一道道泥土的痕迹。


    目睹这一幕的陆嘉静不禁莞尔,旋即假装惋惜低眉对叶临渊感叹。


    “唉~临渊…这只语涵太脏了,怕是不能要了。我们…丢掉她吧。”


    但只要裴语涵撒娇,甜甜的一口一个喊着陆嘉静“师娘”。


    陆嘉静如画的眉眼便笑成天上的弯月,红唇轻快地应承下来。拿去她弄脏的小衣亲手搓洗干净。与师傅的衣物一起。


    温婉贤惠的陆嘉静喜欢亲自动手,即便除尘去垢的道法比比皆是。她故意不去学。


    这般捉迷藏的游戏一直持续着,直到某一次…她躲进了师傅寝殿后的洗浴灵泉中。


    那一天的事情。她印象深刻:第一次在师傅面前撒谎,第一次被男女混合双打!圆润的小屁股差点被师傅给抽烂…


    因为她第一次见到了…陆嘉静身段极好不似人间造物的美好玉体。天性好奇童心未泯的小语涵在陆嘉静修炼突破的要紧关头。


    凭借孩童顽皮的本能,偷摸着吃了一颗樱桃,却没有婴儿记忆里的香甜。


    许是动静太大。


    灵泉内,屏蔽五感的陆嘉静忽地受到了刺激,酥颈微仰娇躯发颤。破境失败,头一歪昏迷过去…


    也许是陆嘉静善解人意,又或许当时裴语涵真的隐藏得很好。


    清醒后的陆嘉静一口咬定,是胆大包天的叶临渊见色起意!轻薄了她!


    “叶临渊!你要对我负责!嗯,我们青梅竹马多年…就只好便宜你了。我许你昭告天下!娶我为妻!”


    在一旁不敢作声的裴语涵头一次发现,平日里温婉贤惠的陆嘉静竟能如此趾高气昂、气势汹汹,也煞是好看。


    当时的小语涵,见可以逃脱追责,便跟着附和作证。


    太上忘情的叶临渊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他冷静分析目光对准了充傻装愣的裴语涵。


    结局可想而知:不到十岁的孩童所编织的谎言一触即溃。叶临渊的戒尺啪啪落下。


    陆嘉静也假装生气不平,以手作尺暗中运使能减轻疼痛的道术轻飘飘地拍打。


    如此这般,捉迷藏的游戏便彻底终止了…


    孩童总归是会记仇的,小语涵对叶临渊敢怒不敢言。赌气地再也不愿唤陆嘉静为“师娘”。即便她长大后,似也不想回忆起那段羞人的往事。如今任凭陆嘉静万般哄骗,称谓也只停留在“陆姐姐”,绝不松口。


    回到现在,叶临渊亲口让她藏好。仿佛当初在寒宫剑宗,那段童年的时光。


    师傅虽然变成了一个凡人,但依然十分可靠。而且变弱的师傅,一定不能再似从前。轻易间就可以找到她。


    寻常大型法阵的激发运转,往往会伴随引发起天地异象。


    但威能愈加强悍精妙的封印法阵,会自行嵌入天地隐遁虚空中,反而寻不到一丝痕迹。


    只是静静潜藏借天地灵气默默维持,然后随着着时光的腐蚀,一点点的自行瓦解。


    叶临渊就地闭目盘坐,感应着这片广袤荒芜遗迹中,已经稀薄到不可察觉的灵气流动。定位出自己遗留的剑意。


    终于,他的意识攀附上熟悉的剑意,仿佛穿过薄薄的迷雾,看到了由无数至高的剑意笼罩封锁着的牢笼。


    邵神韵,她身缠枷锁就困在其中。她金色的双眸似无底的深渊,与自己的意识对视,仿佛早就洞悉了自己会从什么方向而来,以何种方式出现一样。


    其实对于这一点叶临渊也很好奇。在这不见天日的刑牢中,她会以何种方式排解寂寞?忍受酷刑而不被逼疯?


    以凡人境界,做这种事情太过勉强,并非躯体的劳累。而是精神的极大损耗。他的衣衫已经几乎湿透了,贴着他的身体。


    决绝的意识驾驭熟悉的剑意,冲撞上牢笼。下达一个指令。


    “速速离去。”


    攀附在牢笼上才十年尚处巅峰的剑意如积雪消融!本就是用以保护她的阵法,再无禁锢镇压她的理由!


    空间似乎扭曲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


    明明什么声响都没有发出。


    但他知道,她出来了。


    十年的万剑穿心,业火焚躯。只堪堪磨掉了她的龙鳞。


    她依旧强大,境界都未跌分毫。只一眼便瞧出叶临渊身上的端倪,可她却不再傲慢。


    “你变了。”


    “换你在下面待十年,你也不得不改变。”


    “那么我们谈……”叶临渊心神劳累,本就微弱的话语戛然而止。


    “噗嗤”


    那是血肉撕碎飞溅的声音


    她全力出手!毫无保留,轻而易举得撕开了叶临渊的血肉,将他的一根根坚韧的绝世剑骨摧得粉碎。一把捏住他跳动的心脏,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背后,贯穿他的胸膛!整个心脏被挖了出来。


    “但我还是不相信人类啊…”


    “我只相信我自己!”


    在他背后的邵神韵不知是何表情。


    叶临渊胸前的鲜血止不住,他似笑非笑露出因为鲜血倒灌染得猩红的牙齿问。


    “你,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