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冲突
作品:《大明歪嘴皇太孙,老朱独宠我一人》 稍顷。
人群朝两边分开,一群身穿甲胄的兵丁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是个百户,年岁颇大,留着八字胡,一双狐眼中满是狡黠,扶着腰刀,前面有人开道,排场十足。
“谁啊?”
“谁想告御状。”
见到百户。
小娘仿佛见到救星,跌跌撞撞冲了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哀嚎道:
“大人。”
“大人!”
“此恶少欲强抢民女,民女祖父不依,被当街打死,现尸身未凉,天子脚下,贼人如此猖狂,求大人为民主做主!”
“嗯?”
百户眼珠子一瞪,心说,今儿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叫个不停,果然有好事儿发生,巡个逻的功夫,就有功劳撞到脸上,合该咱升官,发财。
往前走了几步。
百户猛然喝道:
“混账东西,贼人滚出来,老子弄…”
话没说完。
阔少从小厮后面走了出来,冷笑道:
“王亮。”
“你想弄谁?”
听到声音。
似乎有些熟悉。
王亮身子一颤。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登时,整个人愣在当场,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哭丧着脸。
来到阔少面前。
王亮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少侯爷,您这是…”
阔少指了指一旁的尸体,冷笑着说道:“那人,爷打死的,爷要是没记错,你现在于五城兵马司任职,可要抓我,以正国法?”
王亮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少侯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咱当年跟着老侯爷身后混饭吃,若没有老侯爷,咱早就死在了战阵之上,我…我怎么敢抓您呢!”
说罢。
转身。
王亮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底下人会意,立刻开始清场,围观的百姓尽数被赶走,独留朱雄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壶酒,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似乎极为愤怒,但由于年龄的缘故,更偏向可爱多一些。
小屁孩。
自然没人在意。
随后。
王亮虎着脸对小娘说道:“方才那位少爷说,你偷了他的东西,他要带你去衙门,你抵死不从,并指使同伙背后偷袭,没成想,你的同伙脚下没站稳,自己撞到了墙上,意外身亡,本官问你,是也不是?”
小娘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阵惨笑,遥指众人,咬牙切齿说道:
“没想到。”
“没想到。”
“皇城脚下的官员竟然也昏聩如此。”
“怪咱瞎了眼。”
“你。”
“还有你。”
“你们等着。”
“我…”
“纵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亮面色一凝,朝四周看了看,见又有人聚集了过来,担心事情闹大,低声安抚道:
“小娘。”
“本官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那人家里的势力通了天,莫说杀个把人,就算当街把你那个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正所谓。”
“人死不能复生。”
“你们爷孙整日徘徊于街头巷尾,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听本官一句劝。”
“到此为止。”
“本官见你可怜,愿作为中人调停彼此,给你多要些银钱以为补偿,你觉得怎么样?”
小娘怒视着王亮,陡然一口带血的粘痰吐在了他的脸上:
“狗官。”
“狼狈为奸的狗官!”
王亮大怒,狞笑着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莫怪本官没给你机会!”
说着。
一挥手。
数个如狼似虎的兵丁冲了上来,架着小娘就要走。
朱雄英看不下去了,没等他说话,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话音落下。
人群朝两边分散。
一白衣少年款款向百户走来,人未到,话先至:“王亮,你好大的胆。”
见到来人。
朱雄英暗自苦笑。
真巧…
来人竟是他的亲舅舅,外公常遇春第三子,常府三少爷,常森。
周颠告诉过他,他如今已是死人”,不能在亲友面前现身,否则会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念及此。
朱雄英往后退了退,隐在了人群之中。
同样。
王亮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娘的,本以为今天是个升官发财的日子,结果碰到的全是身家显赫之人,早知这样,打死他他都不会来淌这趟浑水的。
可惜。
水已经没了脚脖,想走已然来不及。
王亮低眉顺眼的来到常森身边,躬身说道:“下官参见三少爷。”
常森摆了摆手,冷着脸说道:“少来这套,数月不见,王亮,你可真让本少爷涨了见识。”
王亮不知该怎么说,只知道不停赔罪,看向阔少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阔少上前,很是讲义气的将王亮挡在了身后,对常森说道:“怎么意思,常森,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常森不甘示弱,直接怼了回去:
“周骥。”
“少装大尾巴狼。”
“旁人畏惧你周家势力。”
“小爷可不怕。”
“不服?”
“上次没给你打疼。”
“要不在干一架?”
周骥。
江夏候周德兴之独子。
祖籍安徽濠州人。
朱元璋起兵之后周德兴第一个赶来投奔,历经战阵无数,乃大将也,深受朱元璋信赖,开国后凭功封江夏候。
周骥是周德兴的独子,平日里娇生惯养,得了一身臭毛病,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没少给老爹惹祸。
周德兴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自然很头疼,知道他害怕朱元璋,因此厚着脸皮,在殿前司给周骥求了个闲散差事,想以次束缚他。
起初。
这娃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按时上下班,顶多在府上玩玩小娘,做些无伤大雅的事儿。
然而。
时间一长。
此子原形毕露,又纠集了一群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到处惹是生非。
有一天。
他们在酒楼饮宴。
酒足饭饱之后。
周骥借着酒劲开始了胡说八道,言之凿凿,声称自家老子不比常遇春差,凭什么只封了个侯,说什么常遇春不过命好之类,为父抱不平的话。
所谓。
无巧不成书。
这些话被有心人传到了常森耳朵里。
常家三兄弟脾气都不太好,老大、老二不方便出面,“报仇”的差事儿自然落在了老三身上,常森是个混不吝,仗着功夫不错,逮住个机会直接打断了周骥一条腿。
周德兴当时正领军在外,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没把肺气炸了,心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咱跟上位是同乡,同村,同根,你们就这么欺负咱?
生气归生气。
周德兴还不傻,他知道,常家背靠东宫,自己惹不起,可又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一直诉状,将这事儿捅到了朱元璋那。
这倒是让朱元璋犯起了难。
常遇春。
常胜将军。
朱元璋麾下的悍将、结义兄弟、儿女亲家。
周德兴。
全村唯一幸存的同乡,此前,两家祖坟的紧挨在一起,人不亲地还亲。
没过几天。
朱元璋将常茂、常森、周骥母子叫进了宫里,当着周夫人和周骥的面,狠狠臭骂了他们一顿,每人脸上还挨了几巴掌,罚俸一年,禁足半个月。
之后。
朱元璋以言语不当、大不孝的罪名革除了周骥身上的全部差事,甚至连先前凭父功萌荫的虚衔也撸了个干净。
再后来。
朱元璋以回京述职为由,将正领军征战的周德兴调回了京城,免了他身上前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头衔,放在朝堂上当起了吉祥物。
孰重孰轻。
高下立判。
周德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朱元璋对自家已经产生了厌烦的心理,生怕步了李善长的后尘,故,命人将周骥锁在家里,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看管极为严格,倒是省了不少心。
今儿。
借着祭祖的由头。
周骥从家里跑了出来,孩子憋了那么久,自然撒了欢的玩儿,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能干什么?
搞事情。
惹麻烦。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城里横冲直撞,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疯够了,玩够了,各自回了家。
周骥往家走的时候,恰好碰见了那对卖艺的爷孙,酒精刺激之下,他看那小娘,怎么瞅怎么稀罕,于是就发生了后面的事儿。
正所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武力值爆表的常森固然可怕,但今儿周骥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周骥摸了摸刚回复没多久的右腿,做出了一个后悔终生的决定,指着常森,怒骂道:
“狗东西,你还敢露面?兄弟们,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