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乖，别闹，等会带你去。”


    筠涵看着暮辰如此温柔的一面，活见鬼了一样，“暮辰，你……。”


    “对了，筠涵，你这里有没有吃的，小久儿饿了。”


    “有，我叫他们下去准备。”筠涵随即向周围的守卫吩咐一声。


    “暮辰，你是怎么知晓浊气已不在冥界的，它在哪里出现过。”


    暮辰明白当务之急，需解决浊气流失的问题。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筠涵，“目前那一部分浊气在魔界极灵渊，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那些浊气回归忘川河下？”


    “有，也可以说没有，因为冥羽戒上的封印有所松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有没有办法叠加封印。”


    “有是有办法，但这个条件很苛刻，需要至纯至善之人以血祭之，方能稳固封印。”


    暮辰听到这个办法，微微皱了皱眉头，还不等他说话，久笙大叫一声，“我去，你这个办法好阴损，简直就是叫人去送死啊！”


    筠涵并不觉得有什么，冥羽戒本身就是上古神物，能为它做出奉献，也是一份尊荣，可是在不久的将来，这句话就像一根细针刺入他心脏，让他疼痛至极。


    暮辰出声制止，“小久儿，不得无礼。”


    久笙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暮暮居然凶它，凭什么呀，自己又没有说错。


    就这样不管不顾，直呼其名向他控诉，“暮辰，你居然凶我，我跟你没完，我不要待在你身边，你是个讨厌的家伙。”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有恃无恐，什么都敢说。”暮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久笙想离开他，就有一股怒气喷涌而出，对于刚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并不会认为是对小久儿产生了感情，只是觉得养熟的小蛇，突然忤逆他，让他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久笙心里面更气了，以它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迅速从暮辰怀里出来，不吵不闹也不回头地离去。


    暮辰看着这样的久笙，让他更加失去理智，于是施展法术，给了久笙沉重一击，声音极其冰冷，“给我好好反省，哪里做错了。”


    久笙吐了一小口血，全身发痛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红着眼看着暮辰说：“我讨厌你。”


    暮辰看着受着伤的小蛇，慢慢也恢复了理智，想过去安慰它，可听到那句讨厌你，便默默收回了手也停下了脚步，直接用神力把小蛇吸到手里。


    “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待在我身边，不然的话，下一次就不是简单的受伤。”暮辰以强硬的语气要求着久笙，不容它一丝的反抗。


    久笙听到这无理的要求，心里难过极了，就这样不再说一句话。


    可在久笙看不到的地方，暮辰用神力治愈它身上的伤，让它不再这么难受。


    筠涵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想着暮辰这次只怕是栽到那条小蛇身上了，他从没有见过暮辰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千万年以来，都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


    这些他都没有向暮辰道明，即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只有自身感受才能被证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冥君，你刚才的吩咐，已准备妥当。”刚才离去的冥界守卫前来禀告。


    “下去吧，这边没什么事。”


    “是。”


    筠涵微勾唇角，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玩味，轻挑眉目，浅笑吟吟，“暮辰，吃食已准备好了，需要去吗？”


    “好，带路吧！”


    冥宫宫殿虽说很庄严，却难免有些死气沉沉，总会有一种压郁的情绪混杂其中，久笙经历了刚才的事，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始终无法高兴起来。


    没有走多远，就到达了目的地，只见桌子上摆放了各种人间美食，久笙闻着味道，瞬间满血复活一样，把不开心的都丢在一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东西。


    他们来到桌前，暮辰小心翼翼的将小蛇放在桌上，手一如往常那般轻抚着它，可能是美食的诱惑太过强烈，惹得它口水直流，连暮辰的抚摸都没有感受到。


    “吃吧，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暮辰轻飘飘的说着这话，好似对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久笙并没有理会他，慢慢的吃了起来，在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离开。”


    暮辰把目光放到筠涵身上，“带我去忘川河看看，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


    走之前，暮辰轻声对它嘱咐，“不许离开，在这等我。”说着便和筠涵离去。


    久笙并没有回应，但他知道暮辰已经走了。


    看着桌上的食物，瞬间就没有了食欲。


    宫殿里很静，只有小蛇没有其他旁人，它思及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机，慢慢从桌子上爬下来，凭着自己来时的记忆离开冥界，从此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跟以前一样。


    爬了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冥宫，突然听到有人再说话，并没有打草惊蛇，准备看看是什么情况也不迟。


    “文羽公子，听说是背叛了冥君，受了极严重的惩罚，现在还躺在里面，你都不知道那声音听起来简直令人发颤，我当时守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冥君真的很狠。”那些守卫正在谈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久笙听着，决定去一探究竟，小小的身子轻而易举的溜进寢殿，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看到床榻上有什么人，慢慢爬行过去。


    靠在床边，入眼便是面色苍白的男子，散乱着头发，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可以看出他是个很美的人，这种美并不张扬，却有一种凡间女子的柔。


    久笙咬着被子把它拉开，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就有一种被凌虐的感觉，“握草，哪个混蛋把他折磨成这样，对了，他们不是说是冥君吗，那个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跟暮辰是一丘之貉。”


    正谈及的某人，已到达了忘川河，看着旁边清冷的暮辰，“你的那条小蛇，你对它很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神生漫长，有这么一个小东西的陪伴，也就不这么乏味。”暮辰并没有注意到在说到久笙时，语气也变得温和，以前的他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筠涵听着他的说辞便笑了笑，在心里想着，“从不知道暮辰会有如此口是心非的一面，明明很在乎，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此时的冥宫寝殿，久笙用蛇尾拍了拍床上男子的脸庞，试着能不能把他叫醒。


    床上的男子有了苏醒的迹象，可能是全身发着疼，让他很不适，声音轻轻哼了一下，慢慢睁开了漂亮的眸子，入眼便是一条软萌的小蛇。


    一道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醒啦，是不是很难受。”


    “嗯，你是怎么进来了，这里守卫挺森严的。”文羽看着久笙，眼里充满了疑惑。


    “你蒙管我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冥君把你折磨成这样的。”久笙看着他身上的伤，就有些怒火中烧。


    文羽听到它的问话，并不想思及那个人，于是闭上眼睛把脸侧在一边。


    久笙看着这样的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跟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文羽温柔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


    “好，你说吧！”


    在凡间，有这样一户人家，那时候经常天灾不断，很多的人都吃不起饭，小男孩的爹娘每日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他吃，这也造成小孩的爹娘只能吃一些泥水以及树皮，长此以往得了重病去世了。


    从此留下小男孩孤独无依，需每日上街乞讨来维持生活，有时候还会遭到毒打，可这些都没有让他的生活好过一些。


    有一次他太饿了，不得已就去偷别人的包子，好巧不巧就被抓住了，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好人，就把他卖进了花楼，供那些权贵玩弄，肆意践踏。


    如果不愿意接客，就会遭到毒打，起先小男孩是不愿意的，每日都会遭到一顿鞭打才肯罢休，即便身上浑身是伤，都不愿妥协。


    可在漫长的日子里，他麻木了，有一天他同意了，愿意接客，从那以后就没有遭到毒打。


    此后那些噩梦般的生活席卷着他，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毫无尊严，躺在床榻上，供他们肆意玩弄。


    在他正值青春年华的时候，他死了，死在了一位权贵的手里，也结束他凄惨的一生。


    他的魂魄来到了冥界，但他并没有选择投胎转世，觉得做人太苦，就一直飘荡在冥界。


    有一天，他遇到一位尊贵的人，那位尊贵的男子向他伸出了手，温柔的声音让他冰冷的心出现了裂痕，那位男子问向他，“可否待在我身边，我愿保护你。”


    就是这句话的承诺，让他一直待在那位男子的身旁，他们也曾度过开心的日子，他以为他会一直这么下去，可…………。


    思绪回笼，文羽有些说不下去，微微笑了一下，看着身旁的小蛇并问着它，“他是不是很惨，你不说我也知道很惨。”


    久笙早已经泪流满面，它并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是他的经历，可它并没有拆穿他。


    “能否带我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文羽眼里没有任何的光，却这样认真的看着久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