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和撒特德在山顶待到半夜,看过星河，又亲近好一会儿，才拍拍对方缠着自己的尾巴，脸颊红潮尤存,舒了口气,道:“下去吧。”


    他们安静返回在山腰处驻扎的地方。


    本该休息的蛇族兽人眯开条眼缝，看着撒特德放下言,又去拿了点温水递给他喝。


    大伙儿默默围观。


    夜风习习,江言喝完水,靠在撒特德尾巴上，嗓音微哑,笑道:“休息吧。”


    不久,庞大的兽人用卷起怀里的江言入睡。


    四处寂静无声，暗中观察的蛇族们默契地想:那么多年过去了，言和撒特德的关系依旧那么要好！


    他们羡慕着，在没有萌发爱情的观念时，对于江言与撒特德的相处模式，已经种下了无数向往的念头。


    那样的念头从萌芽到生长,蛇族兽人们对感情的认知，随着时间推移,潜移默化种发生了不少的转变。


    繁衍不再单纯地为了繁衍，他们懵懵懂懂地思考，一致悟出像言和撒特德这般相处，已然有了除去孕育后代之外的，更重要的依托情感。


    他们羡慕着，也想拥有。


    *****


    黎明刚起，江言就和撒特德起来了。


    阿尔分了两个兽人准备早食,其余的，则跟他转了个方向，就地从树林里伐出许多结实又有韧性的藤条。


    兽人们打算现场编织网兜，将昨日凿出来的铜矿石捆绑在网兜里，方便运回部落。


    江言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撒特德便也滑入树林内尽量多伐些树藤。


    等天色亮起，大部分兽人，包括撒特德在内继续挖矿，而江言跟剩下的两个兽人负责编织网兜。


    气温升起，面前几十步外的空地上，堆满石头。江言的视线被凿上来的矿石遮住，宛若一堵色泽明丽的墙，分外晃眼。


    他擦了擦汗，饮完凉白开，瞥见撒特德过来，胳膊一摇，晃动编完的藤网。


    撒特德拿起藤网，准备把那堆石头装进去。


    江言道:“等等。”


    撒特德垂下双眼，见他抬手，目色一暖，矮下身躯。


    江言拿起洗脸的布巾沾水打湿，往撒特德面上擦。


    蛇族体质再独特，也顶不住在炎热夏日干那么长时间的力气活。他伸手一摸，兽人皮肤上覆盖着层层汗水。


    江言道:“连你们都出了难么多汗，实在不行就休息一阵吧。”


    撒特德:“心里有数。”


    江言眯眼，周遭蝉鸣聒噪，本就容易引人心绪烦闷，听了对方平淡沉稳的语气，那点燥忽然就压了下去。


    他“嗯”了声:“那就尽快做完，早点收工早些回家。”


    撒特德想摸摸人类的后脑，想触碰那柔软浓密的黑发。瞥见掌心不干净，只能面无表情地收起心思。


    如此，在此地停留三日，他们装够挖凿的矿石，每个兽人负责一部分，集中往部落的方向拖运。


    **


    沿途，别族兽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接连停在山道两边驻足围观，一致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和疑问。


    “好多石头，蛇族要那么多石头做啥嗷?”


    \"这些石头的颜色真独特，还是第一次见到哩。\"


    还有个别胆大些的兽族，仰起脑袋战战兢兢朝最庞大的蛇族兽人投去一眼，目光落在对方肩膀那个小巧的雌兽身上。


    “言，你们要这种石头做什么呢？”


    说罢，还搓搓手。


    如若石头有什么用处，他们也会跟着挖采。


    蛇族部落不但强大，更日渐繁荣，这是许多兽族有目共睹的。跟着他们做，总不会出差错。


    江言笑眯眯道：“过段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如今说出来，也没人明白。”


    兽人们迷糊地点点脑袋，目送蛇族这支探寻队离开后，才围在一起，继续讨论颜色奇怪的石头。


    **


    一路顺路地返回部落，守卫的蛇族兽人远远看见他们驮了那么多东西回来，连忙发出信号。


    闻讯赶来的兽人们迎出来，边滑边喊：“阿尔他们回来啦。”


    只片刻，部落中央的空地聚满兽人。


    他们望着色彩鲜艳的石块，掩不住好奇。


    族长打量堆成山似的石头，神情亦充满疑惑。


    “言，这是？”


    江言解释：“含有铜矿物的石头，我们在一片山腰那儿，看到许多铜草花，沿附近挖开后就把凿出的石头带了回来。”


    又道：“挖来石头用高温烧化后，可以提炼出一种液体，这些液体大有用处。”


    尹林不解，所有族人都不解。


    江言笑笑：“等我休息半日，晚些时辰过来，你让林卡他们跟着我。”


    尹林不假思索：“好。”


    话音刚落，立刻让兽人去给林卡他们传话。


    **


    外出几日，族长叫巡视小队的兽人都各自去休息。


    江言伸展懒腰，左右环顾，没在围观的兽人当中发现那道小身影。


    想起小宝暂时由林卡带着，估计还不知道他跟撒特德回来了。


    瞥见撒特德在跟负责巡视的兽人说话，他在旁边无聊地等待，余光随意一扫，忽然落在从树桩后冒出的一截小尾巴上。


    *


    幼兽赶得急，脸还红着。


    他原本在木厂帮林卡叔叔干活儿，听到族人说雌父回来的消息，情绪早就稳不住了。


    林卡笑道：“言他们回来啦？”


    又看着小宝：“去见你雌父吧，几日不见，想他想得厉害吧。”


    小宝绷着一张小脸，轻声应：“林卡叔叔，我替你把木头割完再过去。”


    林卡“哟哟”笑着。


    想起过去江言外出，回来时还没到部落的入口，小宝早早就从守卫的兽人身上弹射出去，黏在江言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


    部落的族人都知道小宝有多黏江言。


    林卡提起旧事，小宝脸上一片赧然。


    幼兽长到他这个年纪，像襄他们，已经跟雌父跟得不紧了，虽然还小，但日常中大部分时候都跟着兽父外出。


    小宝自小就被雌父宠到长大，意识到自己该变化了，这才慢慢克制着对雌父的依恋。


    且他从小就发誓过要变强大，只有变强才能保护雌父。


    强大的雄兽，就该如兽父那样，看着冷冷的，淡淡的，不仅独当一面，还是部落里重要的守护力量。


    小宝努力成长，这次雌父外出，他没变成兽形跟出去已经忍到极限了。


    林卡道：“过去吧，言几日不见你，也会很想你的。”


    小宝用力点头，滑着尾巴几乎是飞了过去。


    刚到部落中央，看见兽父跟其他族人还在，便躲在树后，想做出稳重些的模样，不能冒冒失失地黏到雌父跟前。


    可他实在好想雌父哦，小宝无意识露出尾巴，甩了甩。


    眨个眼的功夫，雌父已经走到他眼前。


    *


    江言抱起傻呆呆的幼兽：“小宝，怎么不过来？”


    幼兽睁大双眼，好一会儿，才伸胳膊抱住他的脖子。


    江言看着那条垂下抖个不停，想往自己手上缠又没缠过来的尾巴，笑着抱幼崽走到旁边。


    “给雌父看看，最近有没有按时吃东西，没瘦吧。”


    小宝端正身姿，支棱起来任由雌父打量。


    “小宝有好好吃饭，上午按时练对抗，下午在帮林卡叔叔做活儿……”


    江言捏捏眼前这张正太模样的小脸，小宝瞬间脸热，从佯装稳重的小正太变成个害羞的团子。


    幼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心事，江言并不干涉。


    但此刻小崽子眼睛里波光闪烁，明显就像跟自己亲近，碍着有周围兽人，没动。


    他看着小宝这双跟撒特德瞳孔相似的眼睛，温和笑道：“雌父给你挡好了。”


    尾巴支棱着到他腰前的幼兽一下子抱住他。


    远处，撒特德转过目光，不偏不倚地跟小宝的视线对上。


    小宝恢复情绪，又变成小大人一样的正太。


    *


    撒特德用蛇族独有的密语跟自己的崽子说话。


    “你多大了。”


    小宝开始还不吭声，半晌，回道：“兽父这么大了，有时候不也缠着雌父。”


    撒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