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作品:《丛林法则

    眼前模糊的光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可江言仍然感到头重脚重,身子又软得厉害,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再次试图撑起身体,摇摇欲坠地晃了晃,以失败告终。


    见状,小宝嘴唇一瘪,泪花都快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他举起两条肉肉的小胳膊,手尾并用,想将雌父扶起。


    江言看幼崽支棱起来才有床头高,眉眼浮起一抹虚弱的笑,舔了舔干涩,道:“不用扶。”


    小宝满是担忧:“可是雌父生病了。”


    江言手指放在幼崽脑勺上捋了捋,顺着柔软黑密的小卷毛。


    “我有些口渴,小宝能不能帮忙倒杯水拿过来。”


    小宝“噢”地应下,连忙滑到圆形木桌旁边,捧起陶壶轻晃,见里头还有水,便小心倒入旁边的杯子里。


    他乖乖回到床头,胳膊抬得高高的:“雌父喝水,水是温的,小宝试过啦。”


    江言接过水杯,迅速饮下几口,缓解嗓子的干涩难受。


    他舒了口气,对上幼崽始终关切的眼神,心脏犹如被塞进一团棉花,软软的。


    他哑声道:“好受多了,谢谢小宝的照顾。”


    小宝脸蛋微红,晃晃脑袋,借力爬上床,用尾巴卷住雌父的手腕。


    “雌父还有哪里不不适么?”


    江言坦诚道:“就是身子乏,用不上力气,兴许因为这段日子一直干活儿,顾不上休息。”


    而且他和撒特德一早又……


    江言温声安抚:“真的不碍事,别害怕。”


    小宝垂着脑袋点了点。


    幼崽小尾巴一松,又下床多倒了杯水,江言把水都喝了。


    父子两静静相处片刻,江言只觉又困了。


    他努力撑起眼皮,思绪混沌中,想着自己生病会不会传感给幼崽。


    临睡前,他道:“小宝,自己回房待着好不好?”


    小宝摇头。


    “我要照顾雌父。”


    兽父不在,他就更应该好好守着雌父了。


    幼崽小手摸了摸雌父的脸,滑滑暖暖的,又摸雌父额头,摸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雌父有没有发烫。


    等雌父一睡,小宝轻轻从床头滑下,悄悄离开山洞。


    部落里,兽人们生了病就会找祭司,小宝刚才太慌乱了,此刻冷静几分,便急忙忙地往祭司居住的山洞赶去。


    蛇族兽人瞧见他,纷纷问:“小宝赶那么急作甚?”


    小宝顾不上回话,险些一脑袋栽进正在干活的雄兽身上。


    阿默把他捞起来,见他小脸紧绷,忙问:“小宝,怎么啦?”


    小宝鼻尖冒着细细的汗,道:“阿默哥哥,雌父生病了,我想找祭司给雌父看看身子。”


    阿默一听江言生病,立刻把活儿放下,把小宝往肩膀一揽,带上小蛇火速去找祭司。


    小宝乖乖趴在阿默肩膀上,尾巴


    甩了甩。


    成年雄兽的速度可比幼兽快得多,他们来到山洞底下,阿默沉声喊:“伊修!”


    出来的不是祭司,而是他养的那只灰灰鼠兔。


    小小只的灰灰鼠兔站在石台上,灵动地用爪子比划,阿默立刻会意,对小宝说道:“祭司去山里采药了,咱们到山上找他。”


    话音未落,径直往祭司时常采药的山谷赶去。


    半刻钟后,阿默寻到祭司,他赶得及,气息一直喘。


    祭司诧异:“怎么了?”


    小宝忙喊:“雌父生病了,祭司能不能去看看他。”


    祭司拎上药篓子:“好,即刻就过去。”


    又道:“我先回山洞把药箱带上。”


    阿默带着小宝先返回山洞看江言,他看着矮小的幼蛇,见他那么小就如此懂事,十分欣慰。


    “乖小宝,上去看着你雌父就好,一会儿祭司就到了。”


    小宝“噢”一声,他从石台上伸出小脸:“阿默哥哥,你等一等。”


    顷刻后,小宝将雌父做的果干递给阿默。


    阿默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宝不用这么客气。”


    小宝道:“这是雌父教的。”


    阿默再次感慨着幼崽聪明懂事又体贴,捧着果干继续干活去了。


    祭司拎着药箱赶来,替昏睡中的江言检查身子。


    小宝小脸紧绷,神情紧张地问:“雌父怎么样?”


    祭司道:“你雌父累到了,有些魇住,喝两二日药汤先养着。”


    小宝依然担心。


    “那雌父几时能醒过来呀?”


    祭司:“让他睡着对身子比较好,睡足了,元气才能回来。”


    说着,祭司打开药箱,配上几剂药。


    撒特德不在,幼崽不会熬药汤,这会儿煎药的活儿就暂由祭司代替了。


    他到灶头旁边生火,小宝本来还守着雌父的,他忍不住朝外张望,摸了摸雌父的额头,悄悄下床,到灶边看着。


    祭司笑道:“怎么不在里面陪着了。”


    小宝睁大眼睛,注意力都放在药壶上。


    “小宝不会煎药,想跟祭司学,倘若以后雌父在生病,兽父不在话,我就能照顾雌父。”


    祭司笑容温和,没再把幼崽往里头赶。


    “过来,我教你。”


    祭司教小宝添加水的剂量,教他掌控火候。


    药汤煎好,小宝还学会将药碗放在凉水里,等药的温度没那么烫了,才盛入山洞之内。


    *****


    江言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喝药。


    甫一睁眼,就对上幼崽闪灵灵的大眼睛。


    “雌父,喝药……”


    江言目光落在祭司身上,哑声道:“辛苦你来一趟了,伊修。”


    伊修摆手:“不碍事,倒是你的身子得养一阵,近日是不是太劳累了。”


    江言没觉得身


    上有哪里疲累,他这几年很少生病,病一次,属实正常。


    小宝催促:“雌父,快把药喝了。”


    看着幼崽化身小督工,江言只好先把药汤服用干净。


    他把碗递给幼崽:“可不可以麻烦小宝把碗带出去清洗。”


    小宝捧着药碗离开,把幼崽打发走后,江言垂眸,思忖稍瞬,他迟疑了一下。


    “伊修,我……”


    又摸摸肚子,下意识问:“我不会又有了吧?”


    伊修一怔,道:“没有。”


    江言:“这样啊,我还以为……”


    伊修:“言,你并未怀孕,无需担心。”


    且撒特德每年都会向他讨要那绝孕的药草服用,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效果的。


    这件事,几年来他并没有告诉江言。


    与祭司闲聊一番,喝过药的江言又想睡了。


    待对方离开,小宝洗了手回来,仍神色严肃的守着雌父一动不动。


    半梦中,江言瞥见床头的小幼崽,他恍惚地抬手,摸摸那张软嘟嘟的脸,道:“小宝自己去休息。”


    虽说喝了药,祭司也告诉他没什么大碍,但江言到底不想小宝这样担心自己,照顾自己。


    他道:“雌父睡一觉就能恢复了,不用守在这儿。”


    小宝听话地回房,透过缝隙看雌父继续睡下,那双银灰色的兽瞳一眯,顿时落下闪闪莹莹的泪花来。


    又怕自己憋着泪哭的时候吵到雌父,跑到石台外掉眼泪。


    撒特德刚回来,就看见变成小泪包的幼崽。


    他哑然一瞬,旋即神色微变,夹起幼崽就朝里赶。


    *****


    床上,江言静静躺着,睡颜安然。


    撒特德垂下双目,看着小宝。


    小宝嘴巴瘪起来:“雌父一早生病了,我找祭司来看过。”


    撒特德看见桌上新开的药包,灶头底下的火炭还热着,想来是刚煎过药。


    他神色微缓,把小宝放在床尾,目光凝在江言脸上。


    此刻,小宝眼眶又酸了。


    他挨近兽父,小小的身子倚在兽父身边,稚声道:“祭司说了,雌父养一阵就会没事。”


    撒特德道:“小宝这次做得很好。”


    难得被兽父夸赞的小宝没有预想中的欣喜,父子两就这么陪在身旁。


    傍晚前,撒特德出去准备食材。


    夕阳的余晖透入洞口边缘,晕出一片绚丽温柔的色彩。时下起了风,山洞里就没那么热了。


    撒特德熬好粥,分开装了两碗,带入洞内。


    床头,小宝守了一日也累了,不愿意离开半寸,这会儿正撅着尾巴趴在枕边,挨着江言的肩膀睡得很沉。


    撒特德把他抱起来,小宝迷糊地甩甩尾巴:“兽父。”


    撒特德把幼崽放在椅子上坐好,道:“等粥凉了就吃。”


    小宝:“……噢!”


    撒特德则占据床头的位置,将碗里的粥吹凉,低沉唤:“言。”


    良久,江言转醒。


    他的手被撒特德握住,撑起身子靠在抱枕后坐起。


    “几时了……”


    撒特德:“还不算晚,先吃点东西。”


    江言就着对方的喂食把粥喝了,余光瞥向椅子,见小宝也在乖乖喝粥,方才安心。


    他道:“我今日有点不舒服,可能把小宝吓到了。”


    撒特德:“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江言心中酸软:“我明白,昏睡的时候,小宝居然在照顾我,还把祭司请了过来。”


    幼崽就是太懂事,才更招他心疼。


    听到两个雌父和兽父在谈自己,小宝捧个碗连忙凑到床尾,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雌父。


    江言笑着抬手:“过来。”


    小宝继续凑近,江言把碗里的肉拨到幼崽的碗里。


    “吃好后洗了澡就休息,今日辛苦小宝了。”


    又道:“我们永远都爱宝宝。”


    幼崽顿时又变成小泪包,红着脸,将又红又湿的脸埋入雌父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