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作品:《丛林法则

    隼族制霸着一方高空,领地异常广阔,江言被带去的地方处于边缘,不及这片领域的千分之一。


    蛇族兽人与他一起暂时停留在某个山脚下休养。


    外族兽人的进入,尤其是极具威胁的蛇族,让同行跟着的隼族人面色十分难看。


    两方雄兽身上都还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流着血,目光凶锐地对视,势如水火,剑拔弩张。


    撒特德对此旁若无觉,抱着江言来到一处山洞,没有兽褥在,便将人放在怀里,盯着人类的眼神忧虑关切,对上姆姆,面色则变得难看。


    他沉道:“祭司呢。”


    在场无一隼族人回应,和盘在山洞四周的蛇族雄兽怒目瞪眼。


    还是瑞主动回话。


    “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想靠近石床,看看江言的情况,遭到撒特德投来的眼神,又被盯在原地。


    瑞道:“我没有恶意。”


    看着江言,又去看他的隆起的肚子:“天神会保佑他没事的。”


    江言握住撒特德的大掌,隐隐皱起秀净的眉,喃喃道:“没事的。”


    眸子半睁,望着撒特德渗血的肩膀发呆。


    廉很快就到了。


    他目光扫过山洞内外浑身充满血腥的雄兽们,盯着四周面色不善的蛇族看了会儿L。


    姆姆唤他:“廉,过来。”


    廉这才收起注意力。


    收到族人发出的信号时他就知道有蛇族出没在领地周围,没想到此刻非但没将敌族驱逐离开,反而让他们进入领地。


    两股兽族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无形中又打了一架。


    姆姆也不管他们。


    兽人自愈能力强,这会儿L带着伤还能安分些。


    她对廉说道:“给他看看。”


    廉之前给江言检查过,对上撒特德的眼神,脸色僵硬。


    瑞虽然也惧怕撒特德的气场,但他隐隐感到对方不会伤自己,就道:“别磨蹭了。”


    又解释:“蛮之前让廉给他检查过身子,若存有害他的心,早就动手。”


    撒特德的气势便微微收敛了些,只是廉给江言检查时,他拢紧自己的人类,浓眉始终蹙起。


    一番检查,廉道:“我取些药草,先喝三日,若情况稳定不下来,再换剂药汤。”


    廉看着江言:“你受了惊吓,又有些劳损过度,服药的同时,更需要好好静养放松一段日子,近期切莫再奔波,折腾自己,亦是折腾雌胎。”


    江言点点头,眼见廉要离开,他出声唤住对方。


    “祭司,可以给他们看看伤势吗。”


    江言握住撒特德的拇指,他有些担心兽人们的伤,余光一直盯着撒特德肩膀看。


    撒特德摇头:“不用,言,别担心。”


    廉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就出去了。


    江言却不放心:“你们


    的伤口都还在流血。”


    撒特德道:“过几日就能恢复。”


    倒是他怀里的人类,需要安静调养,不能带他立刻回蛇族部落。


    想到要留在此地,蛇族兽人们神经都紧绷着。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撒特德怀里的江言,又想,为了言,忍一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隼族人敢挑衅,他们十分甘愿护着自己人,跟隼族拼个你死我亡。


    *


    廉带了不少药材过来,不久,瑞把兽褥也带来了。


    江言看着廉,道:“药放在这里就好,我们自己煎。”


    他的眸光转向瑞,看见对方拿着他已经晒暖的兽褥,轻轻点头:“谢谢。”


    瑞挠挠后头,在撒特德不善的目光中,放下兽褥就离开山洞。


    剩下的蛇族兽人则在附近的山洞休息,若无必要,谁都没冒头,不愿看见盘在高空巡视的隼族人。


    撒特德将兽褥铺在石床,小心抱起江言让他躺好。又去翻了翻药草,搭起灶头,去最近的水源接了水,熬药汤。


    江言被喂了碗药汁,很苦涩,药效约莫半时辰就起了。


    他枕着撒特德的腰腹昏昏欲睡,被倦意淹没前含糊地叮嘱:“还是处理下伤口吧。”


    撒特德低沉沉应了声,等他阖眼,陪在旁边坐了会儿L,便去水边清洗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他并不关心,趁江言休息的时间,沿附近找寻食物。


    *


    隼族人不会好心的送水送食物来,在此地逗留的蛇族兽人,要吃什么便自己去寻。


    在水源附近,撒特德捕了一头野牛,草草进食完,便观察水下形势,探入蛇尾。


    蛇尾掀起一道道高墙似的水浪,啪啪啪啪,十几条鱼被扫了上来,他把鱼带走,又到附近摘了些可食的浆果。


    停留在高空的隼族人默默看着,“哼”了声。


    又跟同伴说道:“真的就放任蛇族留在这儿L?”


    一旁的隼族人道:“姆姆要求的,蛮又发了话,我们能怎么办?”


    他们忍下心底的怨气,巡视时发出长鸣,以此警告蛇族在他们的地盘别妄想乱来。


    *


    山洞内,休息养伤的阿奇啐了一声,揉揉耳朵,道:“这些鸟人吵死了,一天到晚叫个没晚没了。”


    族人带回猎物,蛇族兽人们分着食物用火烤着吃。


    “出来没几日,真想回咱们部落,有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在这儿L只能吃些干巴巴的烤肉。”


    “希望言尽快恢复,那些鸟人眼睛尖着呢,看言的眼神就不正常。”


    “那个叫瑞的鸟人,常常对言献殷勤!”


    这头养伤的蛇族兽人愤愤骂着隼族人,吃饱喝足,又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调理伤势了。


    **


    另一处,江言喝到刚出锅的鱼汤。


    没有额外的配料,鱼汤熬出来有些腥,


    江言喝了几口就有点反胃。


    撒特德脸色阴阴的,见状,江言快速握住他的手。


    “撒特德。”接着摇摇头,“别动怒。”


    他吃了半碗鱼肉,脸色缓了回来,朝对方招招手。


    “过来一下。”


    撒特德靠近。


    他最近都维持着蛇尾的形态,长长的尾巴延展在山洞内,不像他们在部落居住的那样宽敞,洞里盘着一条巨蟒,显得拥挤不少。


    江言注视面前的浅色蛇瞳,又道:“再靠近点。”


    撒特德双手撑在人类身前,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解:“言?”


    青年浓密细长的眼睫笑弯弯的:“就这样,别动,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撒特德就跟雕像似的不动,唯有银灰色的瞳孔随着江言轻晃的脸庞微微转一转。


    如此近地看着自己的人类,感受到对方温暖柔软的气息扑在面上,脸蛋柔软,就是瘦了些,喝药睡了一觉起来后精神恢复了。


    撒特德稍稍安心。


    江言说话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拂在他的身前。


    “这儿L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江言摸了摸结出来的痂:“幸好没发炎。”


    又道:“其他族人的伤势也要仔细看看,如果有炎症的,要及时用药,否则病情恶化到严重的地步就不好了。”


    撒特德道:“嗯。”


    他亲了亲江言的眼皮,鼻尖,又很轻地吻上他隆起的腹部。


    江言被这样的温情引得身子轻颤,抱住撒特德脖子,侧过颈和对方交颈贴着,一时半刻都没出声。


    山洞外,瑞拎着一篮东西,清了清嗓子。


    他低头道:“姆姆,他们可真奇怪。”


    瑞没见过雄兽和雌兽这般相处,当前虽不知其意,却莫名看臊了脸。


    撒特德出现在洞口,挡得严严实实。


    淡道:“何事。”


    他要等江言养好身子,蛇族兽人顺便停在此地调理伤势伤。蛇族跟隼族人相见相厌,没有将眼前的隼族老者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此刻休战不打,不意味着以后遇到不打。


    瑞道:“给言送点东西。”


    瑞听撒特德唤雌兽唤作言,便顺口叫了。


    撒特德纹丝不动,瑞道:“有些石碗,石刀。”


    江言的声音轻轻响起。


    “撒特德,收下吧。”


    他们一时走不开,多点工具放在身边,方便生活。


    他又问:“瑞,你们有没有味道很冲的植物,若有的话,可以给我一点吗。”


    瑞:“味道很重?”


    他想了想:“有,在东边靠近河流的地方,能找到,若你需要,我带给你。”


    隼族人不喜欢那个味道,很少关注。


    瑞飞去东边采集,姆姆就在山洞外,看着撒特德,暗暗惊奇,叹息。


    江言挺感激这个隼族老者的,


    没有她,当时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族兽人根本停不下来,再迟些,恐怕就有伤亡了。


    “撒特德,让老人家进来坐着休息吧。”


    把老人晾在外头,江言心有不忍。


    在暗处的隼族人眼见姆姆走进山洞,连忙出来制止。


    “姆姆,小心对方伤你!”


    氿走到姆姆身边,迎上撒特德,有些惧,却不退缩。


    很快,其他山洞里的蛇族兽人赶来,两方年轻强壮且富有力量的雄兽再次形成对峙的场面。


    姆姆余光来回打量,神情一凛,摇摇头:“都退回去。”


    无一个兽人动作。


    连江言都好奇,他下了石床,绕到撒特德身后,打量四周伤势才恢复不久,又准备打起来的两拨兽人,忽然出声。


    他望着老者,问:“既然您说蛇族和隼族是一脉传承的部落,为何两族仇怨积压千年之久,您不出来劝阻?”


    老者嘴唇动了动,布满皱纹的眼皮耷着,良久,看见高高兴兴采集回来的瑞,才缓缓道:“因为我从前也放不下仇恨,放不下被枭祖驱逐出部落,放不下他听信予祖的话、选择背弃桀祖的仇恨。”


    千年已过,仇恨仍犹如滚滚的泥尘,积得太深,几次斗争,两族都死了不少兽人,幼兽难以繁衍,部落几百年前就已出现凋零迹象。


    真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离灭族也就不远了。


    姆姆看着瑞年轻朝气的脸庞,看他神情好奇,缓了口气。


    她想看族人们长久的延续生存,像瑞这样,再好不过。


    *


    枭祖和予祖是蛇族部落伟大的父神和母神,听完姆姆的话,蛇族兽人反驳:“你这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居然诋毁我们的枭祖和予祖!”


    姆姆苍老的双眼放空:“桀祖才是部落最正统的母神,她和枭祖在天神和族人的见证下结契,她为部落做了那么多,却因为难以繁衍出幼兽,竟被予祖诋毁,污蔑桀祖受天神诅咒,此生无法为部落,为枭祖延续后代。最可笑的是,族人们都信了!”


    “桀祖和予祖是亲姐妹,此话从予祖嘴里出来,桀祖一开始不敢相信,至此,与她结了仇,此生不休。仇怨延续数十年,枭祖……枭祖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和予祖结契。”


    姆姆看着蛇族的兽人们:“予祖早早就想留在枭祖身边,她不愿和桀祖同享就罢,说出污蔑的话,存了要桀祖离开的心。桀祖气性傲烈,当场要枭祖选择,枭祖却迟疑了。”


    “枭祖和予祖背叛她,桀祖难咽这口气,带着我们离开部落,当时我十分年幼,跟着大伙儿L离开,走了很久很久,才来到这里。此后,枭祖对外宣称桀祖做出叛族一事,才被驱逐出族,不让任何族人再提。”


    殊不知,桀祖才是被背叛的那一方。


    桀祖和枭祖决裂,带着恨意离开,誓要食其族肉,以解此怨。


    姆姆道:“过去的族人早就死了,你们或许可以不信我的一面之词,但……”


    她看着撒特德:“部落的神坛石像内,记载着每一任父神的结契。自父神被族长取代,便不再刻录。若你们不信,可以找族长,当面问他。”


    部落的神坛内部,唯有每代族长才能开启,那些久远的封存起来的部族记录,也只有族长才能看到。


    姆姆道:“此话我对着天神起誓,若所言虚假,天神即诛。”


    满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