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韩星辰随口接了句：“请进！”


    此时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坐他站的这个状态，不符合目前我们各自的身份。但韩星辰接的太快，门被推开更快，快到我都还来不及起身，只来得及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韩哥。”


    从门外进来一个长相帅气、打扮时尚的男生，看到房内的场景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连要说的话都停顿了几秒。


    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微笑着接着自我介绍：“韩哥，我是宋奇浩，是今天的主厨之一，今天还请多多指教。”说完还冲我也点了点头。


    我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尴尬地站起来走到一边，只想安静地当个背景板。


    韩星辰倒是一脸无所的样子，对宋奇浩露出一个温和但不随和的笑容，“你好，我是韩星辰。指教可不敢当，这个综艺你比我有经验，该是你指教我。”


    “韩哥，你太谦虚了。”


    韩星辰正要说什么，门就又被敲响了，他只好先喊了请进。


    这次进来的是陈露，“韩哥，沈老师的休息室我问到了，要现在过去吗？”


    韩星辰回头看我，“要一起去吗？”


    要是没被宋奇浩这一出，我借着韩星辰助理的身份，跟着去看看沈青长什么样也挺好的，但现在我只想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龟壳里，让别人看不见我。


    我抿着嘴，小幅度地摆了摆头。


    韩星辰带着宋奇浩和陈露走后，没一会儿，小吴就回来了。


    他一进来先是拿了瓶水大口地灌了好几下，才开口问：“我韩哥呢？”


    “去找沈老师了。”


    “那我去找他，要开始彩排了。”小吴说着就又要出门去。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在房间内待着无聊，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声音，就好像整个大楼只我一个闲人。


    小吴在门口认真地想了会儿，“暂时没有！”


    我挺直的腰板又瘪了下来。


    他们这一走，在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韩星辰一进来就走到我旁边，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耳垂，“一直待在房间里无聊吗？”


    我看他们身后没有其他人，就拉起他的手，点点头，“无聊，所以等会儿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现场。”


    “叶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韩星辰还没说话，陈露就抢先答道，“现场全是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我到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原来录综艺节目这么累。”


    小吴笑道：“拍戏的时候人更多，有时候几百号人，说话都得用喊的。”


    韩星辰：“我还是喜欢拍戏，只用按着剧本演。但综艺节目就又要按着剧本演，又要保留个人特色，这个尺度太难把握了。”


    “确实！”小吴深有同感。


    我们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会儿，差不多两点，真正的录制才正式开始。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获得了去现场观摩的机会。


    陈露说得没错，就这样一个室内美食脱口秀节目，算上嘉宾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竟然有几十号人，把偌大的演播厅都塞得满满当当。


    小吴说是助理其实更像是执行经纪的角色，所有和节目中沟通的事全是找他。


    他让陈露在画面监视器这儿专门盯韩星辰的妆容和发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休息时让节目组的化妆师即及时调整。


    在我的坚持下，小吴也给我安排了任务，就是给韩星辰端茶递水，没想到我在家伺候他还不够，出了门还要为他服务。


    这不又到了休息时候，韩星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然后在人群中精准地对准我的目光，对着我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我拎着一瓶矿泉水，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桌子附近的灯光打得太狠，我一凑近就感受到了灯光的热度。


    韩星辰喝了几口水，“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坐会儿。”


    周围全是人，我没敢和他多说，只摇了摇头，等他将瓶子递还给我后，就立刻让到一边，好让化妆师上去给他补妆。


    我以为一个播出时长不过一个小时的综艺节目，现场录制最多也就两三个小时，但当导演说结束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竟然六点多了，整整录了五个小时。


    进电视台的时候还是白天，等我们在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楼门口竟然还有许多粉丝在等待，看到坐着轮椅的韩星辰又激动的大叫起来。


    韩星辰来时还能自己拄拐杖走几步，走的时候就只能坐轮椅了。


    他坐了一天，受伤的腿实在太肿，必须找个东西架起来，为此他还拒绝了沈青的聚餐邀请。


    小吴推着他和对面的粉丝打招呼，我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喊：“韩星辰，注意身体！我们永远爱你！”


    韩星辰笑着和他们招手：“我会的。很晚了，你们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人群沸腾了，更加激烈的尖叫声从车外传来，我和陈露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陈露夸了句：“韩哥人气真高！”


    我点点头，“喜欢他的人真多！”


    我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只是有感而发。


    我不怎么追星，所以很难理解这种为了自己的偶像可以等待几个小时，只为见他一面的感情。


    我没有偶像，也没有特别想见的人；连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叶开，我也做不到为了见她等待几个小时，更不用说韩星辰了。


    我的所有情感都是平淡又克制的，好似从未有过这样热烈的喜欢。


    我其实很羡慕这些女孩，就像我羡慕宋炎炎可以用自己全部的钱买自己喜欢的车一样。


    但陈露却以为我在吃醋，她讪讪地说道：“虽然喜欢韩哥的人很多，但韩哥只喜欢你一个。”


    ……


    我表情呆愣地看着陈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这话太肉麻了，我没法接，我想连韩星辰自己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还好韩星辰和小吴上车了，这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路上小吴问我们晚饭如何解决，是回酒店还在外面吃。


    韩星辰腿不能动，心倒是活络得很，都坐轮椅了竟然还想着去附近的夜市逛逛。


    陈露听了，有些跃跃欲试。


    我坐在韩星辰后排，偷偷捏了捏他的脖子，示意他闭嘴。


    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小吴和陈露两个年轻的去逛夜市，我陪韩星辰先回酒店，他们看到好吃的就帮我们打包回来。


    我们和韩星辰在酒店门口下了车，坐着小电车慢悠悠的回房间。


    这酒店的环境真的不错，灯光和绿植设计的非常有美感，要不是韩星辰不方便，我肯定要拉着他一起出来逛逛。


    “你不想出去逛逛吗？”一回到房间，韩星辰就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蹲下来拉起他的裤脚仔细看他受伤的脚，用食指轻轻按了下，皮肤留下了泛白的指印。


    “痛吗？”


    韩星辰毫不在意地说：“不痛，就是有点涨。”


    “因为肿了！”我帮他把鞋子脱了，换上拖鞋，然后准备推他去了卧室，“你先去躺会吧，我给你把脚垫高点，估计会舒服些。”


    “我想先洗澡，刚才录节目热得我出了很多汗。而且我还没有卸妆。”


    说到这个……，我推轮椅的动作暂时停下来，又蹲下来，对着他的脸认真观察起来。


    虽然粉底有些脱，口红基本没了，但发型和妆容整体还在，和早上那个精致男孩没什么区别。


    我要做些早上就想对他做的事。


    我伸出两只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凑近，然后吧唧一口将嘴唇印在他脸上。


    “你太帅了！快再让姐姐我亲一口。”我又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韩星辰被我突如其来的耍流氓弄得羞红了脸，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就是这般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小奶狗模样。


    那时我可喜欢逗他了，但随着我们关系的递进，他的脸皮也逐渐增厚，现在我已经很少能再撩到他了，或者应该反过来说，只有他撩我份。


    我满心欢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亲到最后自己嘴唇上沾满了他脸上的粉底，这才结束了我耍流氓的行为。


    韩星辰倒是挺享受我的耍流氓，我停下后，他还舔着脸追我问：“你怎么不亲了？”


    我又开始嫌弃起他，“亲的我嘴上全是粉底，我怕中毒。”


    他也恢复了自己的厚脸皮，“那你等我卸完妆接着亲。”


    可惜韩星辰卸完了妆，就像剥下了一层外壳，倒不是说不帅，只我见惯了他这样子，完全没有上午那种惊心动魄的心动感了。


    我敷衍了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韩星辰觉得我这次亲得毫无感情，没有让他感受到我发自内心的喜欢，必须重新来过。


    这次我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直接将他从浴室推回了卧室，强制让他躺着休息。


    “哼，我就知道你只是看上了我的脸！”韩星辰躺下后还在愤愤不平，“我一卸妆你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等以后我老了，变丑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我不否认，点点头认同道：“所以你要好好保养，争取让自己到老了也是个帅老头！”


    “你，你，你！”韩星辰见我没有哄他更生气了，“你个肤浅的女人！”


    我笑着让他认清现实，“女人都是肤浅的。要是我不肤浅，我看中的是才华和人品，那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闯进我的房间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就该把你送去警察局了！”


    这事是他理亏，他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又义正言辞地说道：“韩先生，你不能在享受容貌带给你好处的同时，又说看中你容貌的女人很肤浅。再说你当时让我帮你解决生理需求，而不是让别人，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一点点看上我容貌的原因？”


    韩星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与其说是看中了你的容貌，不如说是看上了你这个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在闪闪发光！那时候我处境尴尬，其实没怎么敢看仔细看你，但你站在我边上，我就觉得很安心。”


    ……感觉他口中的我，根本就不是我。


    “所以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对我有恩人滤镜？”


    “不知道。”


    韩星辰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情景。


    我对这个问题其实没有这么在意，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我现在最在意的是如何填饱我饥肠辘辘的胃。


    留他一个人在卧室发呆，我在房间内转了一圈，从客厅的冰箱里找出几个苹果，看起来又大又甜，不知道是酒店送的还是小吴买的。


    等我拿着苹果回到卧室时，韩星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急诊，抽血的时候经过一个抢救室，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一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吗？”


    我回想了一下，模模糊糊有点印象，虽然不懂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个老奶奶，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那天看到她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会不会也有人这样站在门口等我。然后我头一转就看到了你，你那时为了扶着我，累得龇牙咧嘴的，我却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我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是你。”


    我受不了他这奇奇怪怪的调调，赶紧打断他：“如果你进抢救室，你可别指望我会站在门口等你，怎么着也得找个地方坐着等吧。”


    韩星辰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只笑着说：“你还要不要听下去嘛？”


    我咬了一口苹果，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人一生病就容易东想西想，后来挂点滴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事。万一有一天我真的病在床上不能动了，那时如果你在我身边，每天和我说说话，看看我年轻时候拍的电视剧，偶尔推着我出去走走，想到这些画面，我就觉得生病老去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我实在听不下去他这设想，咽下嘴里的苹果，打断他：“感情你看上我，就是想着等你老了，让我给你端屎端尿，在病床前照顾你？那你这么有钱还能缺保姆？不过你想象的画面估计是不太可能出现了，我比你还大一岁呢，要端屎端尿肯定也是你给我端。”


    “连生病你也要和我抢？”韩星辰笑：“不过就算是给你端屎端尿，我也愿意，到时候我肯定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啃我的苹果。


    “我说了你让我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我愿意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你，愿意将伤害我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也愿意将我决定我生死的权力交给你。”韩星辰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叶锁，你不用怀疑我对你喜欢是因为其他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因为感激，那我有很多方式感谢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所以在他说完之后，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韩星辰自己可能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转移话题道：“所以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能给我吃口你的苹果吗？”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我的脑子好像也转了过来，对着他挑了挑眉毛，开玩笑地说：“那也不能。”


    “好吧，虽然你不给我吃你的苹果，但我还是爱你。”


    “给，给，给，全给你吃。”我赶紧把被我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塞到他嘴里，“快别这么肉麻了，吃你的苹果吧。”


    他三两下把苹果咬的只剩下一个核，递给我，“这苹果还挺甜的，下次再买点。”


    “冰箱还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说着我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