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施舍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马有才的耳中。


    这天晚上。


    马有才带着儿子马来宝，拜访叶天。


    “叶夫兄弟真是心善，我听章管家说，你每天都会亲自过去打饭。”


    “而且饭菜，还不错。”


    说这话时，马有才明显有些不乐意。


    黑山镇是他的地盘。


    叶天一个外人在此施舍，别人怎么看他马有才。


    叶天微笑道：“马老爷的话，我明白了。”


    “明天，我便让我那哥哥阿满，只将食物送过去，不在过问分发的事情。”


    马有才笑眯眯的打哈哈：“叶兄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哈，其实我也是个心善之人。”


    一阵寒暄。


    马有才得意离开，还不忘对着儿子道：


    “叶夫这个人，真是值得交朋友。”


    马来宝嗤笑一声：


    “我看这人就是个傻子，如此挥霍，居然连屁民也怜悯，即便他家有钱，早晚得败光家产。”


    马有才不以为意：“有些事情，于我们有利的，看透别说透。”


    次日。


    叶天吩咐阿满。


    “只将食物送给泼皮周即可，不用亲自分发。”


    “……是。”阿满点头。


    当天。


    白霜茫茫。


    午餐时间。


    平民们照例排队，领取食物。


    然而，得到的却是稀粥。


    食髓知味，前两天可是稠米中带着肉块啊！


    顿时有平民不满：


    “我明明看到叶老爷带着食物的白布车子进来了山谷，怎么，叶老爷今天不来，你们就不发给俺们食物了是吧！”


    “啪！”


    一道皮鞭落下。


    不满的平民手中稀饭，顿时洒落。


    泼皮周淡淡走来：“不满意，饭就不用吃了。”


    “真当饭菜是给你们送的啊？”


    “我就明说了吧，肉我吞了，米手下分了。”


    “爱吃不吃，不吃我喂给山上的魂兽。”


    听到魂兽二字，平民原本激愤的神情，顿时焉了。


    泼皮周喂魂兽的可不是稀粥，而是人！


    又过了几日。


    一场大霜悄然降临大地。


    以至于叶天，都不得不穿上厚重的貂裘。


    “可真冷啊。”


    阿满练习完复合弓，走了过来，哆嗦道。


    叶天吩咐道：“是时候了。”


    “今天送饭的车上，不要拉饭了，白布下面，全塞满复合弓。”


    阿满顿时精神一震：“公子，难道咱们起事的时间，是今天。”


    “够火候了。”叶天望着天色道。


    “好。”阿满郑重点头，去黑山镇边缘仓库，拉复合弓去了。


    叶天则是叫来马有才道：


    “马老爷，你那手下，可真会做事。”


    “克扣工钱不说，而且还克扣粮食，平民们干活哪有力气，我看冬天来临之前，是挖不出煤来了。”


    “竟有这事！”


    马有才脸上气愤不已，心中则一阵心虚。


    工钱、粮食是他克扣的。


    不过无所谓，一切都可嫁祸给手下。


    眼前这个未来的大客户，要稳住。


    叶天道：“马老爷若是不信，可跟我一起去山谷看看。”


    马有才一副正义姿态：“好，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


    两人翻越山坡。


    来到山谷工地。


    平民们看到叶天过来，一窝蜂翁了过来。


    “叶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泼皮周他私吞了我们的粮食！把我们的米粥，换成稀粥。”


    “还欠我们的工钱，现在都没有发！”


    叶天道：“有马老爷在这儿，还轮不到我做主。”


    “污蔑，这是污蔑！”


    没等马有才开口，泼皮周上前‘啪啪’给前排平民几鞭子，拱了拱手道：


    “老爷，别听这些人瞎说。”


    “我只不过是为老爷您，节省点钱财。”


    “老爷我的钱，用得着你节省！”


    马有才瞪了泼皮周一眼，一脚将其踹飞，有叶天在，马有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


    “我明日便让章管家过来，将你们的工钱结清。”


    “俺不干了！”有叶天在，平民们胆子也是壮了起来。


    “俺也一样！”有第一个人站出来，顿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随后，其他人纷纷附和。


    五个铜魂币一天，还没有家里的老母鸡下蛋赚钱呢！


    别说赚钱了，简直是入不敷出！


    “呵呵，都是有钱人啊。”


    “那你租我马家的地，也不想干了？”


    “既然有钱，欠我马家的租钱，现在还了吧。”


    马有才眯着眼睛。


    平民愤怒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下去。


    叶天充当和事老道：


    “大家都老老实实干吧！”


    “刚刚马老爷也说了，工钱明天就会补发。”


    “我和马老爷当初商量好了，每人五十枚铜魂币，顿顿有肉，有白米。”


    “如果大家没有吃到，我想马老爷也会将钱补给你们的。”


    平民们面面相觑。


    五十枚铜魂币！


    那他们干这么些天，足够家里的地，一年的收成了。


    平民们顿时不觉得累了。


    就连生病的同伴，都抛之脑后。


    反而欢呼雀跃。


    “太好了，谢谢马老爷，谢谢叶老爷！”


    “这下，家里有吃的了！”


    “我儿子的病，也有钱去看了！”


    “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马有才却是当即泼了冷水道：


    “本老爷可没有说过这话！”


    他笑看叶天：


    “你说每人五十枚铜魂币不假，可老爷我也得赚点啊，更何况这些看管平民的打手，不也得发工资吗？我总不能倒贴钱吧。”


    “至于我发给平民们多少，是我的本事，叶夫兄弟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情了。”


    叶天苦笑摇摇头，看向一众平民：


    “对不住了大家，我说了不算。”


    平民们鸦雀无声。


    只是睁着眼睛，麻木地望着叶天和马有才。


    “都他妈滚去干活！搁这杵着跟木头似的，碍眼！”


    泼皮周拿起鞭子，就是一阵乱打。


    麻木的平民们，这才有了行动，拿起锄头，分散开来，继续凿石头。


    干了没有多少会儿，已经临近中午。


    阿满带着三个盖着白布的大车，来到了山谷。


    “今天饭居然提前到了！”


    泼皮周惊讶，随即他对身边的平民道：


    “今天你们真他娘的走运，有两位老爷在这儿，你们又能吃上一顿好的。”


    “开饭了，开饭了！”泼皮周大喊。


    平民们放下手中活，麻木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马车后，又纷纷欢喜起来。


    相互转告：“有叶老爷在，咱们今天又能开荤腥了。”


    “太好了，希望叶老爷天天都在。”


    “这样泼皮周，也不敢克扣咱们了。”


    “是啊，可惜啊，叶老爷不是咱们镇的镇长。”


    不远处。


    叶天邀请马有才道：


    “马老爷，来都来了，今天就搁这儿吃吧。”


    马有才本想拒绝，但又瞅了眼叶天，觉得这位合作伙伴的面子，不能驳斥，旋即笑道：“我这也算是与民同食了。”


    马有才背着手，来到马车前。


    阿满背着一把复合弓，也一同向叶天走来。


    “大哥，‘饭’都已经带来了。”


    阿满故意在‘饭’上，加重了语气。


    叶天轻轻点头，他自然知道阿满指的是弓箭。


    马有才则是疑惑地看向阿满：“阿满兄弟，你怎么背着一把奇怪的弓箭。”


    阿满指了指泼皮周，解释说：“周兄弟说周围有魂兽，我怕遇到意外。”


    泼皮周嘲弄笑道：“阿满兄弟，我那都是防止那些贱民逃跑，诓骗他们的。”


    “没想到，居然连你也骗了。”


    “是吗？”阿满故作憨笑挠了挠头。


    “这奇怪的弓箭，我能看看吗？”马有才提出道。


    他对武器，也极为爱好，尤其是弓箭。


    这个弓箭，他着实没有见过。


    叶天笑道：“当然能。”


    “阿满弟，把弓箭给马老爷看看。”


    “好。”阿满从背上取出弓箭，递给马有才。


    马有才接过，用力拉了拉。


    结果，没有多少力气，便拉动了。


    马有才笑道：“这等软弱的弓箭，也只能给小孩子当玩具了，根本没有杀伤力。”


    “此言差矣。”叶天解释道：“这是复合弓，不仅能够节省力气，而且威力比寻常弓箭，更甚。”


    “我来给马老爷演示一番。”叶天从马有才手中接过弓箭，又从阿满手中结果箭矢。


    “那就有劳叶兄弟，让我掌掌眼了。”马有才饶有兴趣地看着。


    箭在弦上，叶天朝着远处瞄准，却没有发射。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着马有才道：


    “马老爷，我看这些平民颇为不易，我想借马老爷你一样东西，给这些平民。”


    马有才笑道：“咱兄弟两个，谈什么借不借的，你要借什么？”


    马有才人老成精，他自然不会率先答应。


    叶天却也不恼怒，洒笑道：


    “当然是借你……命！”


    叶天搭弓的手，蓦然转身，箭矢松开。


    马有才脸色剧烈变化，万万没想到，叶天会杀他！


    “不好！快来人！”


    当即转身欲跑。


    然而，跑得再快，也没有箭矢快。


    那一支箭，直中脑门！


    马有才，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