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一起吃饺子
作品:《太初姻缘簿》 “婶子,这孩子如今孤苦伶仃一个人,让他这个冬天怎么活啊,唉,怎么说都和沐暮有点儿姻亲关系,也不好放任不管,大不了日子再过的紧凑一些。”
王婆子闻言,跟着眉头皱起,秦小娘子是个善良的,可家里已经有个拖油瓶了,好不容易今年丰收,日子过好了,再来一个小伙子,那不得又过回去?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放在这在可不是戏言,是真真儿的能把一家子给吃穷了。
看见王婶子一脸不赞成的表情,秦小娘子也只是冲王婆子笑了笑,随即,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回到了家。
途中,两小只都静静地走着,不发一言,走回家后,秦婉柔脱下外套,洗了手继续捏饺子,幸亏想着把下午的也做上,饺子馅料和皮儿都做的多,在添上赵朝,刚刚好。
赵朝看着娘俩在炕上忙活,长这么大,也没接触过这些,只得转身出了门,看着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的院子,将台阶上的土用布子擦了擦,这才坐了下去,看着远方树叶凋零的枯树,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娘俩眼看着剩下两三个饺子就可以捏完了,这才想起,赵朝已经出去很久了。
“沐暮,你去看一下,赵朝干啥去了,咋出去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
听到娘亲的话,我(沐暮)连忙走了出去,毕竟赵朝才失去娘亲,若是趁这段时间,做啥啥事儿,那可咋整。
看见赵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我纠结了一下,便坐在了他旁边。
“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他好像很别扭,踟蹰了半天,这才小声说:
“我在外面待一会儿,热的。”
我看了眼他手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很明显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血液都已经不流畅了。
“走吧,今儿吃饺子,我娘做的可好吃了,你今儿有口福了。”
我看着沉默的赵朝,也明白他此刻想些什么,心疼的摸了摸他冻僵的小手,使劲儿在上面哈气,好像这样,就能将他身边的寒冷都吹散似的。
赵朝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似是想到什么,就跟了进来。
走到里屋,娘亲已经将饺子一个又一个的下进了锅里,饺子调皮的在锅里翻腾着,不一会儿就把白白的肚皮给露了出来。
娘亲听到声响,匆匆一瞥,见是我和赵朝,连忙说:
“赵朝,快坐下,饺子快熟了,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吃婶子做的饺子,以后啊,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有啥事儿别掖着,都给婶子说。”
娘亲看着赵朝白净的小脸上一片灰白之色,生怕他做出啥傻事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随着娘亲的话,看向身旁的赵朝,想看看他的反应,就见他的眼睑泛着泪花,似是害怕被我们看见,又倔强的低下了头。
稍缓片刻,这才抬起头,刚才的脆弱也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冲着娘亲说:
“多谢婶子。”
说完就坐在了炉子旁的小凳子上,而这时娘亲也已经已经把一个个滚圆的饺子盛进了碗里。
看见赵朝没有动筷子的心思,我有些着急,连忙说了今天这顿饭的到来有多么不容易。
“赵朝,你可要多吃点儿,我家一年到头也才吃一顿饺子,我都盼了一年了,上次吃饺子还是去年的事儿呢。”
“对呀,赵朝,你赶紧吃,沐暮这个馋猴可想了很久了。”
赵朝看见我们娘俩不停的请,终于被说动,将碗里的饺子剥掉一半,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看赵朝吃饭真是一种享受,他吃起饭来,就像是娘亲说的话本子里的人儿似的,看起来可赏心悦目了。
就在我还想要第二碗饺子时,赵朝已经放下碗筷,用帕子将嘴擦干净后,冲我们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赵朝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吃饭的娘亲,不知道第二碗饺子到底要还是不要。
娘亲看出了我的尴尬,用食指给我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这才说:
“傻丫头,赵朝只是心情不好,才吃那么点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儿,以后长成小矮子咋办,碗给我。”
吃完饺子,我马不停蹄的走了出去,看见赵朝又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我犹豫了一下,抬腿走到了他旁边。
等了许久,都不见赵朝发出声响,我有些按耐不住了,迫切的想知道,他娘亲的去世,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虽然我刚刚吃了两大碗饺子,但内心还是担忧着,嗯,这么想来,好像饺子都没有去年的香了。
“赵朝,你娘为啥被沉塘?”
听见我这么问,赵朝猛的将头转了过来,目光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浮现出了无数种意味不明的东西。
待看清是我后,摇了摇头,这才说:
“也不知是谁,向大夫人举报,说我娘与人私通,并有确切证据,我爹就听信了大夫人的话,跟着查了起来。
结果发现。我娘与一个朱姓男子有暧昧关系,然后就……可我娘这么些年,都未曾出去过,又怎么可能认识泸州的男子呢。”
说到这里,赵朝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颓然。
我想了想说:
“你爹难道就相信吗?”
“我爹只相信眼前的事儿,事情就在他眼前发生,由不得他不信。”
说到这儿,赵朝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对于爹爹,想来,他是有一些怨的。
“你娘就没有为自己争取过吗?”
“我娘哭着跪在我爹面前,可无论怎么说,爹爹都不信,铁了心的认为我娘做错了事儿,一门心思的想让我娘沉塘。
我娘到最后,也只能说,自己是冤枉的,其他什么也证明不了。”
不对啊,若是他娘真的与人私通,又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么明目张胆。而且,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女人,又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泸州的商人?
“这个朱姓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你见过没?”
“没有,只有我爹,大夫人见过。”
“据说,这人被我爹打了一顿,就逃走了,从此音信全无。”
“这事儿,不简单,你爹这么多年的商人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里面的纰漏。”
“院里的人就没有给你娘作证的?证明你娘是清白的?”
赵朝眼神里露出一抹颓然,随即道:
“他们一个个的,看到我娘要被处置了,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忙说和,我娘是墙倒众人推,恨不得人人都踩上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