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天界的神仙最晚上天界也是清朝时期，根本没有神仙是现代人。


    除了凉风以外，天界有规定除非王母有令，是不许仙人下凡去打扰凡人的气运，他们凉风是个例外。


    他所了解的澜也是古人，为什么他却知道现代的事？


    没听到凉风四的回答，澜回头道：“很震惊吗？”


    瞥见凉风四脸色不佳这才惊觉自己将威压释放出来了，立即收住。


    凉风四松了口气，道：“是很震惊，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个现代人？”


    “我无意间闯入过。”澜道。


    顿了顿，澜接着道：“话说回来，若你是来劝我的，那么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那些血债，欠了就该还。”凉风四道。


    “说到血债，难道天庭就不欠我们黑风的吗？若家人健在，谁愿颠沛流离？不说别的，就拿修竹一家来说，他们不过是法力出众、功高震主，于是浩浩荡荡几百人的家族只剩下了修竹一人苟活，这又怎么算呢？我们所屠的仙君里就有领兵灭修竹一族的仇人！血债就该血偿！”


    凉风四瞳孔骤缩，“不可能，王母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在误导我！”


    澜再次轻笑出声，“我没必要误导你，这条路我们黑风不奢求他人同情。再说说松音吧，从小长在药王谷，其父因一位仙君难产使得药王谷卷入这淌浑水，药王谷大大小小全被终生囚禁，松音不受其父宠爱，也不曾被外人所知，这才逃过一劫。”


    澜看向远方，神色疲惫，“你不知道吧，那仙君生出死胎，是她作恶的报应，她却将责任推给药王，官官相护下才有药王谷那样的结果。”


    “在黑风里，没有谁不受天庭驱逐、追杀！难道这些都可以一笔勾销吗？失去至亲的痛早就无法磨灭！”


    凉风四望着澜的身影，觉得自己离澜这么近却那么远。


    他从来不知道澜竟然背负了这么多，他似乎从未了解过澜。


    或者说他从未了解过黑风，他的使命是将黑风绳之以法，他知道黑风所犯下的血案，却从不知道黑风的出处。


    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下去，明知小岛将不保，黑风将难存，但他无法劝说。


    又听澜接着道：“玲儿，难道我们束手就擒，天庭就会放过我们，不去计较对与错吗？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们没有回头路，没有依靠就只能拼命往前冲，即使这路在别人眼中是错的，但它是我们黑风唯一的求生路！”


    “你说的，真的没有骗我吗？”


    话是这么问，但凉风四心底是相信了的，澜确实没有必要骗他，况且之前眉儿也说过了，但他还是无法相信王母会做出这些事，只是又经过青龙出现，他真的动摇了。


    “玲儿，不是我们不回头，而是佛不渡我。我家出事那年，家人惨死，因为确实犯了错，父母让我不要记恨，我便徒步去西天跪求佛祖原谅家人的错，但佛前跪百年，未见心生怜。”说到伤心处，澜不怒反笑。


    笑声中的苦涩让凉风四有些心疼。


    澜笑累了也红了眼眶，“后来我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连法力最弱的小仙都来欺负我，一条狗都要与抢食。是天界逼我，是那些仙君逼我入魔。”


    凉风四轻拍澜的肩膀以示安慰，澜所说的这些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听澜说。


    澜没有回头，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不想让凉风四看到他的狼狈。


    眼看着凉风四与澜走远，躲在暗处的眉儿与修竹这才缓缓走出来。


    许久，眉儿道：“我们快些回去吧，别让他们察觉了。”


    “嗯。”修竹点头，揽过眉儿快速的往梅苑飞去。


    澜与凉风四各怀心事，谁也没注意到异常，到了梅苑也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坐在亭中的眉儿与修竹皆装作没看到，面色如常的回以微笑。


    在回墨竹院的路上，凉风四低垂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去游湖吧！”


    修竹突然道，笑嘻嘻的望着凉风四。


    凉风四心事重重，随口道：“这儿哪有湖啊？”


    “莲池！它其实很大的，只是两岸树林遮挡，显得小了许多。”修竹话落，便牵过凉风四往莲池奔去。


    这一路奔来，凉风四有一瞬忘记了那些烦恼，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看见修竹灿烂的笑容。


    刚到莲池，修竹便没了人影，只留下一句，“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凉风四走到树下休息，还没一会儿就见修竹踏着竹筏从天而降，落入池中溅起狂潮，颇有乘风踏浪之感。


    凉风四不由得也来了兴致，走近池边跃入竹筏，顿时心情大好。


    “你不是最喜欢竹子吗？怎么舍得将它做成竹筏？”凉风四蹲下用手淘水玩。


    “只要你高兴，别说是竹筏，就是将它们全砍了，我也乐意！”修竹握着青竹杆划起水来。


    凉风四忽然想到什么，贼笑道：“脚下破竹筏，手中青竹杆，敢问公子是哪家的神仙？”


    修竹笑道：“不是仙家不是神，我是你的梦中人！”


    凉风四笑得更欢了，“梦中人，开船吧！咱们游湖去！”


    “好！你可要坐稳了！”修竹说着拿起青竹杆有模有样的撑起来。


    凉风四坐在前头将鞋扔掉，双腿浸入湖中。


    修竹见了，笑道：“你那鞋会把湖里的鱼熏坏的。”


    凉风四回眸一笑，“熏了正好烤了吃！”


    “真坏！”修竹宠溺道。


    凉风四看向正前方，唱道：“


    鸡鸣破晓我伸懒腰起看旭日东边绕,


    木屋石灶炊烟渺渺等着你把饭烧好


    闲庭信步眺望山腰孩子们还在嬉闹


    尘世太喧嚣我放下烦恼在这不用再寻找


    ……


    南山小道阡陌相交闲时溪边把鱼钓


    篱下采菊一只刚好斜插在娘子发梢


    娘子一笑众生倾倒要陪你白头到老


    富贵荣华我全都不要在这深山已逍遥……”


    修竹望着凉风四的欢快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的小四，荣华富贵皆不入眼，竟只想要如此简单的生活。


    不多时细雨朦胧，点点滴滴落入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水纹。


    两岸树林环绕，竹筏中一人忘乎所以的歌唱，一人默默相伴，好似一副烟雨江南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