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菜倒是卖完了，菌子还是无人问津，多数都是问了价格就走了。


    程雨开始怀疑是不是先前她看的那几个摊位的卖家漫天要价，所以才没人买的。


    陈氏倒是安慰她:“这价格贵是贵了一点，但也还好。前两年镇上还卖菌子的时候，价钱也差不多是三十文左右的，县城里更会贵一点也是正常的。”


    程雨听了这话才稍稍放心下来，真怕自己做了无良商家漫天要价。


    过了一会儿总算来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仔细问了价格后，老太太挑挑拣拣，买了两朵鸡枞。


    程雨称了称重量，差不多半斤余一点点零头，只收了他十五文钱。


    陈氏在一旁和老太太聊了几句，原来老太太是买回去给大孙子炖鸡汤的。


    老太太走了后，过了一会儿，来了个书生模样的穿着青衫的青年男子。


    还没见过读书人来菜场买菜，多少有点稀奇，程雨就看见周围好多人都往这儿看。


    男子不理会旁人目光，老神在在的，仔细看了看菌子便问：“这菌子品相不错，大娘，菌子怎么卖的？”


    “鸡枞三十文一斤，这些菌子四十文一斤，都可以自己挑的。”陈氏有点紧张，赶紧回道。


    晓不得为啥，陈氏一看见读书人就莫名觉得紧张，不会说话。


    “行，请大娘帮我挑两斤菌子，还有这几朵鸡枞，我全要了。”男子指着鸡枞说道。


    “哎，好嘞好嘞。”陈氏赶忙帮他挑两斤菌子。


    程雨则把剩下的鸡枞称重，鸡枞共八两重，一共二十四文钱。加上两斤菌子，一共一百零四文。


    书生付了钱，施施然地提着菌子就走了，丝毫不理会旁边的目光。


    程雨瞧着，这人甚至还有几分怡然自得，倒是有趣。


    书生走了后，好一会儿没有人来，这会儿也快接近中午了，大早上的来县城，母女俩还没吃过饭，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


    于是陈氏留下来看着摊，程雨就去菜场外看看有没有卖饼子包子的，买几个垫垫肚子。早上卖的钱多，可以吃点好的，程雨打算买几个肉包。


    来到包子铺，老板正在热情招呼着两个男子，程雨先在一旁，等前面的人买好。


    “小五哥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菜场了，什么大事儿用得着您来跑一趟啊。”包子铺老板热情的询问程雨前面的那个小厮模样的男子。


    “你晓得什么，府里来了稀客，咱们老爷要办个山珍宴，宴请宾客共同品尝空山县的山珍，这种大事，可不是要我来亲自操办。”男子一脸倔傲，得意地说道。


    “小五哥真受张老爷器重啊。”


    男子闻言得意地笑。


    “不知五爷今儿来看什么山珍呀。”老板一边拿包子一边笑着说道。


    “你这蠢才！山珍自然是那些山里才能长的，那什么鸡枞，菌子，还有山里才能猎到的肉食，那才是山珍。”


    “对对对！五爷说的极是！五爷如此受器重，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程雨听到这儿，灵机一动，这岂不是个推销的好机会吗，而且这位五爷看起来是个爱听人夸的。


    程雨此时突然插话进去，表情真心实意夸道：“老板说的太是了，五爷天庭饱满，长得又气宇轩昂，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你是哪里来的毛丫头，认得大爷我？”那五爷吃着包子转过身。


    “那当然，五爷的威名谁不晓得！张老爷的一名大将啊！我才刚来菜场卖菌子就听见过许多女子夸过五爷的威名！”


    “你这小丫头说的是真的假的，真有那许多女子夸我，你莫不是哄骗大爷我。”这五爷突然猥琐地笑起来，表情十分自得。


    “我哪敢骗五爷，我说的都是真话。”程雨一双无辜的眼睛扑闪着，看着便十分真诚。


    “嘿！你这小黄毛丫头还挺会说话的！你家卖菌子的是吧，今天爷高兴，走吧，你家的菌子在哪，领大爷我去看看！”这位五哥剔了剔牙，一阵得意地笑，瞅着程雨说道。


    “哎，五爷请随我来。”


    程雨也顾不得买包子了，这可是大客户啊，今天的菌子说不准能被这位五爷全包了！


    她一路领着那五爷去摊子，变着法儿地夸人，夸了又夸，一通通马屁吹了又来，直把那五爷夸得红光满面，身心通畅。


    到了摊子前，陈氏看见女儿领着个男人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想说话，程雨使了个眼色不就把话咽下去了。


    “这菌子不错不错，还挺新鲜，品相也好。一斤卖多少啊？”


    “五爷，我家菌子卖四十文一斤，都是才摘的，还新鲜得很呢。”


    “行，爷看看，三背篓，爷全要了！称了之后给爷送去门口的张府马车上。装菌子的背篓也给爷拿上，爷买了。”


    “哎，好的好的。”陈氏喜不自胜，哪想到闺女去买个包子还带了个大客户回来，竟然把菌子全要了！


    “五爷，三背篓菌子一共三十四斤零六两，一斤四十文，算您三十四斤半吧，一共一两三钱零80文。”程雨快速称好菌子，然后算出了总的银钱。


    “爷给你一两五钱，给谁打折呢，爷是需要打折的人吗？爷不需要打折！”


    “哎，好的好的，五爷真是个大好人啊！”程雨这回是由衷地夸赞，这样的有钱人再多来点吧！


    五爷爽快的付了钱，母女俩收了钱后，赶紧背着背篓，把菌子送到门口的张府马车上。


    “小丫头，你家这菌子不错，什么时候再来卖？”五爷问道。


    “这两个月我家经常来卖菌子的，五爷若是需要菌子，尽管说！什么时候要，要多少，我家都能给五爷拿来。”


    “你这小丫头口气倒挺大的，行！爷看你家这菌子确实是好货，爷什么时候要再来找你。”


    程雨开心死了，看来这个大客户有机会长期发展。


    回到摊位上，摊位上就只有一个空背篓了，今天拿来的东西竟然全部卖完了！


    真是出乎意料，原本陈氏以为菌子肯定是有得剩的，可能还剩好多，没想到全卖完了，以后或许还能有个长期的大客户，多亏了自家这大闺女！


    开心完后，母女俩冷静下来先算了一算今天的收入，蕨菜总的有四十把，卖了一百四十文，菌子拿了三背篓来，卖了，一共一两六钱零十九文。


    菌子卖得实在是太好了，今天真是大收获！以往陈氏去镇上卖菜，一天最多不过就是几十文钱。光是今天的菜钱就够陈氏以往卖一个多月的收入了。


    这菌子生意，做得！


    母女俩意见达成一致，回去就去捡菌，趁着这两个月是菌子生长的雨季，赶紧抓紧时间发财，一天都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