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家

作品:《侯府的丫鬟有点彪

    带着孟初安,采药之事果然轻松了许多。


    只是给她瞧了瞧该摘什么样子的草药,她没一会儿就抱了满满一筐过来。


    虽有许多长得相似的野草,但挑挑拣拣已然是够了。


    将还在周围寻找草药的马夫唤了回来后,卫晏扬唇,“已经够多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言罢,几人收拾好竹筐正结伴朝山下走去。


    “嘶嘶——”


    “嘶嘶——”


    脸色陡变,这声音!


    三人纷纷扭过头,看见一条腕粗的青蛇盘绕在他们身旁的树枝上,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几人吐着殷红的信子。


    孟初安恐惧地看着它,大喊一声:“跑啊!”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就扯拽着离她最近的卫晏往远处逃去。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尖喙的飞禽和这种滑溜溜的长虫。


    他们是跑了,而马夫却不敢动,他吓得全身颤抖,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看着这条蛇垂落着身子离他越来越近,他手撑着地面向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无助极了。


    孟初安察觉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便转身望了一眼,这才知道那马夫还待在原地。


    见状,她一咬牙,抽出背篓里的镰刀就折了回去。


    他娘的!姐姐来会会你!


    虽是斗志满满地冲上去,但是到跟前时,心里依旧是很害怕。


    她将马夫从地上拽起,闭上眼睛,挥舞着镰刀就是一顿乱砍。


    直到身后的马夫支支吾吾道:“孟姑娘,它……它好像吓跑了!”


    孟初安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瞄了瞄。


    果然不见了踪影,这才收回手上的镰刀。


    “咱们快走吧!我最怕这东西,别一会儿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卫晏立在原地看着这边,实在没料到她竟然也会怕蛇,可就算是怕,她也依然会出手保护别人,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钦佩。


    接下来的山路就没遇到什么波折了,很快就回到了马车旁,他们将东西放到马车上一一摆好。


    孟初安瞥了瞥卫晏和马夫,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


    她要是主动开口说了,就怕马夫回去会在侯府那边多说什么,若是让别人知道她趁着出来的功夫跑回家一趟总归是不好。


    终于忍不住,她咳了咳,提醒卫晏。


    卫晏抬眸看了她一眼,心里了然了。


    不过倒是马夫先一步开了口,有了之前那惊险的一段经历,他这会儿甚是相熟地与孟初安攀谈:“孟姑娘可是嗓子不舒服?”


    “呃……”孟初安尴尬地笑了笑,“我有点口渴了。”


    “原来如此,马车上有水,我给你拿。”


    只是他一回头,诧异不已。


    卫晏正慌忙地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间,很快就喝了个精光。


    马夫咂舌,卫公子您有这么渴?


    好歹留两口啊!


    “真是抱歉,我刚好也有些口渴。”卫晏羞赧地道。


    此话一出,孟初安正好接了话头,“说来也巧,咱们回去的路上正好从我家门前经过,如果各位不嫌弃,不如去我家喝碗水再走?”


    “会不会有些打扰?”卫晏的语气似在斟酌。


    “不会,我家就我娘亲一人,咱们顶多就在门前喝碗水,不妨事的。”


    “哦,既如此,那咱们就别耽搁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马夫也插不上嘴,再者卫公子都已经应下,他更不好再说什么。


    马夫拉起缰绳,调着马车转了个方向。


    孟初安依旧和马夫坐在车辕边,怕卫晏坐在车厢内太挤,她便抱了一个竹筐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泥路凹凸不平,马车不断颠簸摇晃,孟初安坐得很是吃力,显些几次都要被甩了下去,可她应是一句没吭,一手抓紧车辕,一手搂住竹筐硬撑着。


    卫晏盯了片刻,看着这纤瘦的身影摇摇欲坠,才忍不住开了口:“孟姑娘,你这样子坐不安稳,如若你不介意便进来坐。”


    能进去坐?


    这种好事她求之不得。


    弯着眉眼笑道:“多谢卫公子,我不介意。”


    见她这般高兴,卫晏的神色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初安爬进来后,揽了几个竹筐靠在自己腿边,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卫公子?”


    他摇头,微微一笑,眼眸中似乎带了一抹淡淡的光,“没事,不挤的。”


    许是离他太近,见他这般笑,孟初安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蓦地垂下了头。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孟初安的家门口。


    马夫将马车歇在路边等着,提着一个水袋递给孟初安,“孟姑娘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帮我添点水就成。”


    孟初安没做强求,这样也好,她待会儿也能和她娘多说两句话。


    推开院门,孟初安便喊道:“娘,您在家嘛?”


    一听这声音,孟母连忙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顿了一下,怀疑自己看错,甚至还揉了揉眼睛,重新抬眼看孟初安——身后的人。


    冷不丁地被人这样瞧着,卫晏也有些局促,他张了张嘴,“见过孟夫人,晚辈是”


    孟母迎上前突然问:“你跟昶哥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让卫晏很是纳闷,昶哥是何人?


    “晚辈并不认识此人。”


    “那为何你与他长得这般相似?你也是泸州人?”孟母追问道。


    在旁边凝神细听的孟初安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不是吧!不会吧!


    卫公子难道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卫晏启唇:“晚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我自小就生在京都,生平亦是第一次来泸州。”


    见孟母忽然不说话了,孟初安连忙走上前拉着她往旁边移了移,极小声地问:“娘,您这是怎么了?这人是我从侯府带来的,今日碰巧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而已。”


    孟母这才回过神,她缓了缓看向卫晏开口解释:“见公子与故人太过相像,一时唐突,让您见笑了,快快里面请。”


    见状,孟初安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请卫晏到屋里坐。


    “公子先坐着,我去厨房帮帮我娘。”


    卫晏颔首:“好。”


    进了厨房,孟初安忙问道:“娘,您刚刚怎么回事?真是吓死我了,平时也没见过您这样。”


    想到刚才的窘态,孟母也有些不好意思,倏然想到什么,没回答她的话反问了一句:“里面的公子就是那位侯爷?”


    “不是。”孟初安摇头,“他是广安侯的朋友,也是侯府的大夫。”


    孟母若有所思地点头,口中低喃道:“长得倒是真像啊。”


    提及这个,孟初安刚才就想问了,她不可置信地开口:“娘,您说他长得像爹爹?”


    哪里像了?


    卫公子可要比她爹长得好看多了!


    可孟母却不假思索地点头,缓缓地启唇:“刚认识你爹那会儿,他的样貌在整个泸州城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后来生了病,身子骨渐渐单薄了些,人也就跟着有些脱相,不过你爹生前也爱穿着一袭白衣,还有那公子说话时温柔的调调,简直和你爹一模一样。”


    忆起往事,孟母的双眸幸福地眯成一道缝,似像是要流出蜜来。


    这样说起来,他们倒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她爹已经走了有十年之久,孟初安都快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心悦的女人很多,她娘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但也是最爱他的一个。


    除去这点,他对她也是极好的,从未有过严词厉色,教她识字,教她独立,教她即使是女子也不能目不识丁,不学无术。


    细细想来,她见到卫公子的第一眼,的确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敢耽误太久,孟初安与孟母聊了几句家常话,他们便告辞了。


    马车往前动了几步,孟初安回头透过车窗向后看去 ,她娘亲仍然站在门前依依不舍地望着这边。


    一时间只觉得鼻子有些酸,带着眼尾也有些红了。


    不敢再看,她连忙收回目光,垂下了头。


    心里暗暗发誓,娘,您且再等等,等女儿挣够银子,就带您一起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