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一起命案

作品:《北宋论贱实录

    翌日,晴空万里。


    开封府府衙。


    点卯结束的判官曹正,正大喇喇的坐在公房中。


    曹正,字守信,乃是大宋开国功臣曹彬之孙,名将曹璨之子。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他发起了牢骚。


    “审决讼案我要做,稽察奸宄我要做,追捕盗贼、征收赋税等等诸事都要我来做,真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推官还是权知府。”


    一旁的捕头张老三忙是劝道:“曹爷,慎言,慎言。”


    “我慎个鸟言,老子还冤枉了他程琳不成?”曹正吹胡子瞪眼睛道:“府衙里的差事都是我在做,他却是整日都看不到踪影,也不知道他都在忙着什么,真是可恨。”


    “哼,老子明日便腹痛难忍,告假不来,且看他如何是好。”


    明日腹痛难忍……这玩意还有提前预订的?!


    张老三很是无语。


    他跟在曹正身旁已有些年头了,自然是了解曹正的脾气秉性,知道这时候的曹正,是越劝便越会上头,索性也就不再吭声。


    他嘴上虽是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在为知府程琳喊冤。


    开封府知府的具体职责是“掌尹正畿甸之事,以教法导民而劝课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专决,大事则禀奏。”也就是说,一个知府要掌管京师民政、司法、赋役、户口等众多政务。


    要知道,开封府可并不是只有一个汴梁城,而是包含陈留、封丘等一共十六县,相当于大宋的第一大直辖市。


    而这程琳便相当于大宋的首都市长。


    除此之外,程琳还兼有给事中一职。


    这程琳每日有多少公事私事需要处理,可想而知。


    曹正嘴上虽是发着唠叨,身体却是很诚实,他默默地拿起了一本案卷,正欲翻看之际,公房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见一个衙役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喊道:“曹爷,府衙外有人报官,此人未带状纸,自称昨晚家中有人惨遭杀害。”


    曹正眉头紧皱,竟是又一起命案。


    他将案卷一扔,站起来吩咐道:“叫上仵作与苦主,尔等速速随我前去验尸。”


    不多时,一众衙役自东角楼街巷奔驰而过。


    见此,原本就议论纷纷的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很多人在一早就已经听说了,昨夜又是有人惨遭杀害,手法与前日的州桥马掌柜被杀案如出一辙,都是被人割喉,院中有棺。


    此刻飞奔的衙役仵作算是坐实了这条传闻。


    连续两天都有人惨遭杀害,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街道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很快,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安静下来。


    醉月楼里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钱掌柜,当他从外面跑回来的时候,与门口的任小白撞了一个满怀。


    任小白揉了揉胸口,开玩笑道:“钱掌柜,小子身无分文,讹我可没什么用啊。”


    “谭……氏,她……死了!”钱掌柜气喘吁吁的说道。


    谭氏死了?


    任小白身体一怔。


    他犹记得,就在前天,那个身宽体胖的大胖娘们还与他在街上大骂了三百个回合,挺坏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等等,难道是……


    任小白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竟然把人给骂死了!


    前所未闻啊。


    这件事以后要是传了出去,大宋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兵器,岂不是要变成——任小白的舌头。


    正在任小白胡思乱想之际,钱掌柜已是把气顺了过来,他又是道:“谭家赘婿一早去给谭氏问安,却发现谭氏惨死在了榻上,听说又是割喉,且院中有棺,这抬棺双煞鬼真是嚣张至极。”


    “那谭氏也算是罪有应得了。这人平日里在外嚣张跋扈,在家呢,也是嫌弃她官人的赘婿身份,从不肯给她那赘婿好脸色,老夫听这左邻右舍讲,他们晚上都是不同房而眠的。现在想想,那赘婿也算是因祸得福,捡了条命……”


    钱掌柜这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任小白那边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他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舌头不用进兵器谱排行榜了,这样的话,就不耽误他与小娘子们利用口腔做副交感神经兴奋训练了。


    他刚想喘一口大气,却突然间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任小白那颗刚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钱掌柜昨日说过的一句话。


    抬棺双煞鬼受雇于人,帮人做些暗杀的勾当。


    也就是说,是有人雇佣抬棺双煞鬼杀害了谭氏。


    谁会买凶杀人?


    毫无疑问,一定是与谭氏有嫌隙的人。


    而不巧的是,他和武柴等人前日才与那谭氏大骂了一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么,无论是官府还是外人,都会把他与武柴等人看做是头号嫌疑犯。


    想到这,任小白脱口而出,“卧槽!我要成被告了!”


    孰料,一语成谶。


    到了下午,任小白、洛秋水、武柴、夏剑这四人竟真的被衙役带到了府衙外。


    另一边,判官曹正很头疼,同样头疼的,还有他的顶头上司程琳。


    这两日来,京城中接连发生了两起买凶杀人的命案,城内百姓变得人心惶惶,此事已是引起了官家的重视。


    今日午时,程琳在垂拱殿觐见的时候,官家特命他尽快断案,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程琳领命,自大内出来以后,就直奔府衙而来。


    他在看过马掌柜被杀案案卷以后,很是愕然,因为他发现这起命案根本就无从下手。


    卷宗所述,衙役走访了多家街坊邻居,得到的回复都是说,马掌柜一生与人和善,多年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从未与他人有过嫌隙。他们夫妻之间也是相敬如宾,甚至没有人见过他们之间红过脸。至于父母子女也都是老实本分之人,近期也都未曾与他人交恶。


    那么,谁会买凶杀了这么老实本分的一家人呢?


    程琳没有任何头绪。


    接下来,程琳在听了曹正讲述的谭氏被杀案后,又是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于是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责令曹正尽快找出真凶。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的还不仅仅是一级,曹正无奈,只得应下。


    但好在,谭氏案并非全无头绪,在曹正看来,虽然谭氏也是被抬棺双煞鬼所杀,但是此案却与马掌柜案有所不同。


    此案是有突破口的。


    因为谭氏不似马掌柜那样与人和善,这人尖酸刻薄常与人交恶,那交恶之人便极有可能是买凶之人。


    可问题是,谭氏交恶的人太多了……没有一百,怕是也有五十了。


    故而,谭氏这案子之所以不好断,恰恰是因为突破口太多了。


    但好在,此案终究是有方向的,于是曹正差人唤来了最近与谭氏交恶的醉月楼众人。


    此刻,曹正正在翻看仵作送来的格目,想要看看是否有自己遗漏掉的细节。


    门外传来了捕头张老三的声音:“曹爷,醉月楼的东家洛二娘,下贱小厮夏剑,还有那什么铁嘴道人,笨嘴和尚都已经到了府衙外,卑下特来请示,将他们带到哪里等候问讯?”


    曹正收起格目,沉吟片刻道:“升堂。”


    张老三闻言愣道:“曹爷,苦主只是报了官,未曾递交状纸,也没有控告他人,升堂,怕是不合规矩吧?”


    “你照办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