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聪明豆
作品:《北宋论贱实录》 锦衣男子是万万没有想到,作价百贯的书竟然以五两银子成交。
什么叫惊喜?这就是惊喜!
于是乎,他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交予任小白的手中,接过书籍,道了声谢,便想着就此离去。
可随即,他又见那小道士从怀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月色朦胧,他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件。
终究是好奇心作祟,锦衣男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道长手中是为何物?”
“都是些不值钱的丹药罢了。”任小白随口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锦衣男的心思已是活络了起来。
他想着,既然这小道士的师父乃是得道之人,说不定这小道士也几分本事,不如向他讨要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拿定主意,锦衣男试探地问道:“敢问道长都是些什么丹药?”
任小白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大力丸,安神丸 ,益气丸一类的,哦,对了,还有一瓶聪明豆。”
彼时的大宋,常有一些跑江湖的,售卖一些药丸丹药,这前几种药名,锦衣男自然也是听说的,可唯独这聪明豆,闻所未闻。
他不禁问道:“道长的聪明豆为何不曾听说过?”
任小白唏嘘道:“你有所不知,这聪明豆自秦汉便已有之,愚夫服用可以开窍,常人服用亦可增智,只是因为其不方便叫卖,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罢了。”
锦衣男更加疑惑了,追问道:“为何不方便叫卖?”
“在场的诸位,哪位是憨批弱智,速来服用贫道的聪明豆!”
任小白先是压着声音喊了一嗓子,又看向锦衣男,道:“你说,这合适吗?”
锦衣男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才道:“确实不太合适。”
这家伙至于笑成这副模样嘛,也忒没见过世面了。
任小白翻了个白眼,又道:“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这几瓶丹药就送给你了,至于这聪明豆,却是不能赠与你。”
说罢,任小白将手中的几个瓷瓶放到了锦衣男的怀中。
锦衣男顿时大喜过望,口中自然也是连连道谢。
不过,他虽是抱着怀中的丹药,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任小白手中那仅剩的一个瓷瓶。
对于他来讲,能得到这几瓶丹药已是够幸运的了,可贪婪是人的本性,锦衣男也未能免俗。
任小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叹气道:“非是贫道小气,只是这一瓶聪明豆已被东京城中的吕……呸呸呸,非是吕相,乃是被一位寻常贵人所订,不日,他便要差人来取。”
“对,对,寻常贵人,寻常贵人罢了。”
锦衣男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东京城内,吕姓相公,小道士又是如此的讳莫如深,除了当朝宰相吕夷简还能有谁!
任小白自怀中取出一张契约,在锦衣男的面前一晃而过,摇头苦笑道:“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我也就不再瞒你了,这购药之人正是出自东京的吕府。”
“吕相公竟然也吃聪明豆?”锦衣男吃惊不已地问道。
“休要胡说!吕相公聪明绝顶,又何须服用贫道的聪明豆。”任小白环顾周围,又压低了身子,低声道:“当日与贫道立契的乃是吕府的管家,据他所说,吕家三郎在治学方面有些天赋,如果再能辅助些聪明豆,日后参加科举,必将金榜题名,即使是高中榜首也不在话下。”
“吕三郎靠着父辈蒙荫便可入朝为官,何苦还要参加科举,抢我等入仕的机会啊!”锦衣男说罢,便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任小白挠头道:“可说来奇怪,这聪明豆一瓶即可见效,那管家却在拿走一瓶后,执意要贫道再炼化一瓶,当真是好生奇怪。”
听见这话,锦衣男若有所思,少间,他便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是,这表情一闪而过,便又面色如常,他旋即道:“或许是管家不肯相信道长的话吧。”
任小白突然变得怒不可遏起来:“说起这管家我便生气,当真是狗一样的东西。”
“道长为何生气?”
“只因他强取豪夺。”任小白阴沉着脸,气腾腾的说道:“贫道炼化一瓶聪明豆,至少需要花费二十多两银子去买药材,而这厮竟然只给了贫道二两银子,好生令贫道气恼。”
“当真不是个东西。”锦衣男先是附和了一句,旋即便问出了心中疑惑:“道长的聪明豆竟需花费如此之巨?”
“这聪明豆炼化倒是不难,只是其中有一味名为聪明藤的药材颇为难寻。要知道这药材产自天竺,大宋域内存量极少,贫道只是偶然间在瀛州寻到了三钱,虽然只有三钱,却足足花费了贫道六十两银子。一钱药材方可炼化一瓶聪明豆,这聪明豆的造价之昂贵可想而知。”
锦衣男听了,顿时眉梢一挑,道:“道长手中是否还有一钱聪明藤?如果还能炼化一瓶,在下愿重金求购。”
任小白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镇上马家客栈的东家,他有个痴儿,你可知道?”
锦衣男有些不明白了,道长为何问起马家痴儿来?
他虽是疑惑,却也是耐着性子说道:“马家有痴儿,在这朱仙镇可算不得秘密,在下自然也是知晓的。那痴儿八岁尚不能言语半字,这可急坏了他的父亲马守财。
为此,那马守财三年前还请过翰林医官院的医官,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呢。然而,医官开了方子,痴儿也服了药,却也不见好。
可不知道为何,那痴儿突然在两月前开了窍,不单是会说话了,更是识得了字,听说最近已经是能背诗了。”
锦衣男变得兴奋起来:“镇上的人都在传,他老马家祖坟位置选的好,得了祖宗庇佑。殊不知,就在几天前,还有人亲眼看到他家的祖坟上冒了青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