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了秦阁老

作品:《缠金枝,权宦的掌上娇宠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这一瞬,她仿佛回到了第一回见到谢司宴之时。


    那时,他也只是这样简单的一瞥,但眼底的戾气却让人久久不曾遗忘。


    那是一种恐惧,一种随时都能被人夺走生命般的恐惧……


    宋菁只觉浑身汗毛竖了又立,又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但凡她一个不察觉,露出自己以前曾见过秦阁老的意思,他便立马就能找个理由发落了她!


    可她又不能当众拂了谢司宴的面子,反驳自己没见过……


    这一招试探,当真是阴险,左右都是想让她落不着好!


    宋菁暗暗咽了一口吐沫,硬着头皮向秦阁老请安。


    “奴婢见过秦阁老,小的刚来爷身边当值,若有冒犯还望阁老恕罪。”


    她深深作了一揖,又对谢司宴解释:“爷饶命,小的刚在皇极门确是见过秦阁老了,但离得太远没看清……”


    “小的没见过世面,第一回这么近见阁老,一时被阁老的威仪吓着了。爷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回。”


    宋菁哭丧着一张脸,浑身哆嗦的好似怕极了。


    见她装可怜装得炉火纯青,谢司宴心中冷嗤一声,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厉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即表明了两人确实第一回见,又明里暗里贬秦阁老官威大,以此向自己示好。


    以为这样自己便会放过她吗?


    谢司宴深深看了她一眼,却见秦阁老微微勾起嘴角。


    “谢掌印的规矩还真重,不过也确实该管管。”


    他斜眼盯着那小小阉人,眼神仿佛看死人一般。


    秦阁老不是傻子,宋菁暗地里的贬损他听出来了。


    宋菁被他吓得浑身一缩,错步躲在了谢司宴后面。


    只一句话便想要人命,还真是嚣张……


    不过,他却又有此等本事!


    谢司宴见她这幅模样,心里暗笑一声,复又对秦阁老笑道:“让阁老看笑话了。”


    秦阁老不说话,眯着眼定盯了他好一会儿,半响后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见他进了文华殿,宋菁从谢司宴身后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问道:“爷,秦阁老生气了,不会对小的如何吧?”


    谢司宴瞟了她一眼,淡淡撂下一句:“自求多福吧。”


    而后施施然走进了文华殿,独留宋菁一人站在殿外,瞪大了眼睛。


    瞧瞧他说的话!自求多福?!


    自己是因为谁得罪的那老奸贼啊!


    宋菁站在廊下为自己鸣不平,忽觉一道灼热的视线从远处看来。


    抬头望去,只见四个抬舆缓缓向文华殿而来。


    而高立那个老禽兽,正坐在抬舆上死死盯着自己。


    宋菁心中一阵恶心,强忍着不适跪在地上请安。


    文华殿前,高立不敢如何,只能贪婪地盯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宋菁忍不住啐了一口,恶心人的老东西!


    见一次恶心一次!


    人来全了,文华殿的大门重重阖上。


    一众长随太监守在门口,垂着视线大气都不敢喘。


    宋菁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站在了离殿门最近的地方。


    随着殿内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她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好,能偷听到……


    殿内,在咳声中恢复了安静。


    秦阁老硬声说道:“既然人全了,那咱们便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他一双鹰眼四下扫视,却无半个人与之对视。


    见无人出声,秦阁老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谢司宴身上。


    “谢掌印最得圣意,不如就先听听你的意思?”


    他一边给谢司宴挖坑,一边讽刺他蛊惑圣上。


    谢司宴垂着头,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便反击道:“阁老此言差矣,您是帝师,圣意如何还需看您老的教导。”


    他语气淡淡,却听得满屋子的人,皆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他就差把秦阁老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句话说出口了!


    这谢司宴不要命了!


    此刻,殿内的人要么垂着脑袋,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要么容色淡淡,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只有一人大着胆子,抬头用余光打量着秦阁老。


    只见秦阁老沉下眉眼,黑着一张脸盯着谢司宴,可谢司宴却不为所动。


    他端起手边的茶,微微摇头吹了吹茶沫子,而后轻呷一口。


    秦阁老见状脸色更为难看,一时间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一直用余光觑着秦阁老的姚阁老,忙岔开话头。


    “以我所见……”


    他拉长了声音,对看过来的秦阁老干笑一声,而后道:“不如让咱们中最年长的先说吧。您说呢,尚阁老?”


    尚阁老作为朝中年龄最大的官员,今年已然八十五岁高龄。


    若不是先帝临终托付,他早就辞官告老还乡了。


    此番被拉出来先是一惊,而后哼哧着瞪了一眼姚阁老。


    姚阁老面容讪讪,他也不想的啊!


    可再不有人出来打圆场恐怕是要打起来了啊!


    他对着尚阁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尚阁老无奈,只能抚着胡须缓缓开口。


    “依老臣所见,若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鞑靼,自是最好。只是对方诡计多端,若陈将军涉险出了事,于大邺可谓是灭顶之灾了。”


    姚阁老闻言点了点头,“尚阁老所言并非夸大,如今我大邺确无可用将才……”


    此言一出谢司宴冷笑一声,“大人们这些年可真是当得个好家啊!偌大个朝廷,如今竟连个能打仗的人都挑不出来。”


    “哦?如此说来,司礼监上上下下可是有能上阵的兵了?”


    听着殿内传来的争吵,宋菁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邺无将可用并不是没有原因……


    “那便这么定了,为表重视,朝廷亲派官员前去谈求和事宜。如此一来既免了陈将军的危险,又能免去战争也为可知。”


    文华殿议事,最后在一直未曾出言的萧阁老调停下结束了。


    谢司宴阴沉着脸离开,一路上始终眉头紧皱。


    宋菁有心想打探他心思,腆着脸凑上前。


    “爷,谁惹您了?”


    言罢,一副愿为大人赴汤蹈火的模样。


    “您跟小的说,身为爷身边的长随,小的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必定让您满意!”


    谢司宴见她这幅狗皮膏药的样子,心里烦得更甚。


    他懒懒瞥向抬舆下的人,随口道:“秦阁老惹我了,你去把他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