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到李乔伊走向自己。她肩上那个粉蓝色咒灵跟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嘴里念叨着[喜欢][告白]。


    她来到他面前，笑容灿烂：“走吧。”


    那咒灵也跟着脑袋点点：[走……喜欢……]


    ——和东京咒术高专相似，古老的五条家也是有结界的。这个复读机咒灵弱得根本没有进入本家的资格。


    但是，如果它本身就诞生于五条家内部，那就说得通了。


    至于复读机咒灵的源头是谁……


    五条悟瞟了一眼那个正和侍女讨论着庙会上捞金鱼的卷发少女。


    ——心里的执念具现化成了咒灵。


    [喜欢]


    [告白]


    [喜欢]


    [告白]


    [告白]


    好了，他知道她今晚想对他做什么了，非常清楚。


    拇指和食指相扣，他对着她肩上的咒灵隔空弹了一下，咒灵发出“咿呀”的尖叫，旋转扭曲化成虚无。


    这样就……嗯？


    又一个咒灵从李乔伊的肩上诞生了，这个是橘红色的，嘴长得像章鱼，它对着他嘟起嘴——


    [喜欢]


    [告白]


    [喜欢]


    [告白]


    “……”


    六眼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啵~肩头上又冒出一个咒灵，这次是毛绒绒的，嘴裂到耳根。


    [喜欢]


    [告白]


    ……


    五条悟看向李乔伊。说实话，他有点佩服。


    这人是永动机还是什么？只要不让她说出告白，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咒灵吗？


    还真有可能。


    李乔伊一直就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六眼的缘故，五条悟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没有一个比得上李乔伊。


    初见的时候，她头上虚空浮着一个半透明面板，上面大咧咧写着【任务一：和五条悟分手三次。任务进度：0/3】


    分手三次……


    过于荒谬，反而让人没有实感。


    她轻易出口的喜欢，对他来说还不如一本周刊漫画来得有分量。


    总结：弱小，麻烦，没兴趣，踢出视线。


    ——“那如果我打败你，我能留在你身边吗？”


    这句话让他终于瞧了她一眼。


    六眼转动，他再次肯定她身上虽然有咒力流动，但和正常咒术师相比，少得可怜。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无脑傲慢的类型。倒不如说……


    五条悟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女孩的头发很蓬松，银灰色，带点自然卷，像《白雏》里那个牺牲自己掩护伙伴的克隆人少女。


    ……也行，新的《Jump》要三天后才出。就当是正餐前的小菜。


    ……


    后来的发展，总是和五条悟预想的不太一样。


    豆芽菜不甘于做配角，在他的领域里东走西撞。她的存在感越来越鲜明，就像雨季的植物，一个劲地抽枝长叶，向四周伸展。


    回过神来，五条悟发现李乔伊已经和五条家上上下下都处得相当好了。早就宣布金盆洗手远离厨房的静子奶奶居然会单独给她做季节限定紫藤大福！


    这种微妙的，被抢走了聚光灯的感觉……而且，限定版大福！


    五条悟立刻就逼李乔伊去哄静子奶奶再做一份。


    “诶，你自己去说不行吗。”


    “笨蛋。我最近被禁止甜食了啊。”五条悟单手捂着牙龈发炎肿起来的脸颊。


    “……所以你就忍个三天怎么样呢。”李乔伊唏嘘，把紫藤大福放在裙摆里，对五条悟勾勾手。


    她说：“我这份给你吧。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猫猫警觉。


    李乔伊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很简单的。——我创作遇到瓶颈了，想找点灵感。”


    “……说来看看？”


    她拍拍身前的榻榻米，阳光正好透过窗玖落在那上头，照出一个光灿灿的圆。“你坐下来，做一个猫伸懒腰的姿势。”


    五条悟狐疑，但看了看她裙摆里的紫藤大福……


    他挪过来，坐进阳光里。阳光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有点舒服。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嗯……躺下打个滚吧。像猫那样。”


    如果直接让五条悟打滚，他肯定要拒绝的。但现在……


    打滚……和伸懒腰也差不多嘛。


    不知不觉陷入了套路的幼悟，果然躺下，合拢爪子打了个滚。


    李乔伊一拍掌：“对呢，是这种感觉！很好哦悟。”


    她的快乐显而易见，五条悟也被感染了。


    他弯起嘴角，鼻子里哼个音，意思是然后呢？


    李乔伊端起紫藤大福，微笑：“请一边打滚一边说：‘啊啊啊啊吃不到大福要死了——喵~’，这样。”


    “……”


    “怎么不动？要不我亲你一下给你点动力？哦我说的是额头。”


    “……”猫猫瞪视。


    “看看看，大福哦！这可是静子奶奶的大福·紫藤限定版！”


    回答她的是一股吸力——直接把她手上的紫藤大福吸走了。


    嗷呜一口吃掉，他还要得意地瞥她一眼。李乔伊睁大眼睛。


    李乔伊：“悟！你掌握‘苍’了诶！”


    她的喜悦显而易见，倒让他愣了一下，然后才矜持地显摆：“又没什么难的。”


    好像过去一周冥思苦练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愧是悟。”她笑眯眯的，“要是脸没肿就更帅了。”


    “……”刚忘了蛀牙这回事。嘶。


    “疼？”


    “……”紫藤大福好吃。疼也是真疼。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去哪里？”


    她低头，对他神秘地一笑。


    她转身回自己房间。


    过了会儿，她嘴里含着冰棒，手上握着个什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不爽：“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吃那个（甜滋滋的冰棒！）”


    “别犯傻。牙已经够疼了吧。喏。”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盒子用丝带系住，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本绝版的《白雏》同人集。


    “哪里弄到的？”他只在读者群论坛里刷到过，接近都市传说了这个。


    她吸了一口冰棒，听着都甜。“刚好认识一个朋友，她认识作者，帮我再版了一份。”


    他对她比了个拇指。有一套。


    “好感度有增加吗？”她问。


    “百分之一吧。”


    “那我得再努力点啊。”她叹了口气，倒没有多少伤心的意味，悠悠的又咬了一口冰棒。


    “……”他瞧了她头顶的任务栏一眼。


    他想起了弥生呈上来的调查报告。李乔伊，七代以前的先祖从五条家分家出去。昭和年代，她的祖父救了当时的五条家家主，两边定下了一个契约。


    想到那个契约，五条悟又看向某人的头顶。


    【任务一：和五条悟分手三次。】


    这玩意……难道和契约有关？


    “……悟。”


    “？”


    “我头顶有什么吗？”她抬头看了看。


    “你觉得呢？”


    “天使的光环？”


    “活人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吧。”


    “也对，哈哈。”


    “冰棒什么口味的？”


    “草莓，想试一下吗？”


    “？刚才又说吃了牙更疼？”


    “你可以往这儿尝一下。这个不影响。”


    “……”这人真是时刻想着占他便宜啊。“——创作灵感怎么样了？”


    “……？”


    “？”


    “……喔，刚才是用了这个借口来着。——嗯嗯，已经找到了哦，很棒的灵感。”


    眼神凶恶了点。“老子之后会检查作业的。”


    “哈哈，会好好完成的。”


    好敷衍。


    ……


    之后李乔伊倒是真的搞了四格拟人，五条悟还算满意，这事算是揭过了。


    那之后，一晃近两个月，时间来到今天的夏日祭。


    在发现怎么也无法把李乔伊肩上那个咒灵永动机关上之后，五条悟便不许她离开庭院了。


    李乔伊表示抗议。


    “我穿得这么好看哦？”她转了个圈，浴衣上的蝴蝶翩翩起舞，“你居然不让我出去？”


    洋子在旁边助阵：“是呀少主，为什么不让乔伊小姐出去——啊，难道是那个吗，因为乔伊小姐太好看所以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之类的……！”


    “……”李乔伊转过脸来，脸上写着“nice助攻洋子！”


    “笨蛋。”五条悟单手指住李乔伊，“你啊，明明有咒力，却还……”和凡人一样产生咒灵。


    这种事情暴露的话，李乔伊在五条家就很难立足了吧？本来就已经是同辈里的吊车尾，经常被某些高层怀疑是否具备留在五条家的资质。


    考虑到这一点，五条悟才不让她离开庭院。上井洋子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至于庭院四周潜伏的影从者，他晚点会找他们。


    五条悟手插进卫衣兜兜里，转过身背对她。“老老实实待着。这里一样能看到烟花。……反正你的重点也不是庙会捞金鱼吧。”


    那咒灵念叨个不停。他耳朵都快起茧了。


    李乔伊像是怔了一下。


    五条悟六眼感知到她的脸慢慢变红了。


    这真是稀奇。她在他面前向来镇定自若。


    这么说来，难道今晚是认真的？


    十二岁的悟对于男女情爱其实没有感觉，但他也听侍女们闲聊时定论“先爱上的人先输”“被爱的人最好命”“我去北海道旅游给男友带了他喜欢的周边”“我经常给男友做爱心便当”……


    这么说来，如果他正式接受了她的告白，以后在她这边就能得到超级优待？紫藤大福也好草莓大福也好全都随便吃？所有的漫画他想看同人就能使唤她去写？


    ……好像很不错！


    李乔伊把侍女洋子支使走了。


    五条悟面朝着暗蓝夜空，竖起耳朵。


    卷发女孩从后方朝他走来，肩上的咒灵絮叨着[告白][告白]。


    来了。近了。


    她停在他身旁。


    “那个，悟。”


    砰！烟花爆开，其名四尺玉，爆裂的流焰如火如荼，点亮夜空。


    砰！砰！连续不断的焰火，冲上云霄。


    焰火的声音十分扰人。李乔伊向他凑近了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装作欣赏烟火。“什么？”


    “你先答应我。”


    他该矜持一下，然而秒答：“答应你了，说吧。”漫画，大福……


    “谢谢！”李乔伊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又松开，“那我们这就算和平分手了！”


    “……？？？”


    五条悟错愕地转头，看到满脸感慨的李乔伊。


    她说：“昨天你答应和我交往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们年纪太小了……初恋还是要慎重吧……”


    ？你这个初次见面就对我发动攻势的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慢着，昨天她哪有对他告白？交往？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六眼努力搜索着记忆，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更刺眼的东西吸引了。


    李乔伊头上的任务栏正在放虚拟烟花。


    这个因为过于熟悉以至于被他忽视的任务栏，四个月来，首次出现了变化：


    【任务一：和五条悟分手三次。】


    【任务进度：1/3】


    滋……


    任务面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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