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低头一看，竟然是个漂亮的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黑珍珠项链。


    是专门定制的男士设计款，做工考究，以银链条装饰，黑色珍珠光泽细腻，品质罕见，散发着美丽神秘的气息。


    姜凌脑壳卡了好久，终于想起来好像他是说过，要送一个更漂亮的珍珠给自己。


    不知何时，陆寒漪走到他身后，双臂绕到他身前，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拿起项链。


    然后，姜凌感觉锁骨上一丝冰凉，项链轻松地“圈”住他，连带着对方指腹温热的触感，掠过肌肤留下的轻微酥麻感。


    他听到项链合上的“咔哒”声，下意识低头一看。


    黑色珍珠贴着脖颈，往下就是心口的位置，在麦色皮肤上相互交映，竟然有种奇妙的美感，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性感。


    说不出哪个更美，更动人心弦。


    陆寒漪也注视着这一幕，眸光深深，喟叹道：


    “果然……很适合你。”


    姜凌感受着脖颈上的重量，这突如其来的凉意终于让他头脑清醒了些。


    “为、为什么送我这个？”他磕磕巴巴地问。


    陆寒漪定定凝望他的眼睛，眸光璀璨过星辰，语气温柔缱绻：


    “我喜欢你。”


    “……”


    他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欣喜，而是一片茫然和惊愕。


    陆寒漪微不可见地皱起眉，继续说：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


    他。


    姜凌心猛地一沉，表情变得紧张，伸出手想拦住他的到嘴边的话。


    然而，陆寒漪却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他使了点劲竟然没挣脱，只能急切地喝止到：“别说了！”


    “又是这句话……”


    陆寒漪声音喑哑，眼底泛红。


    “阿凌，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


    夜空的繁星被乌云遮蔽，紫色闪电在云层乍现，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桎梏，朝他们疾速逼近。


    “轰隆——”


    【警告！世界意识已经发现宿主，第一次“入侵者”清除计划启动——】


    姜凌心神俱震，脸色发白。


    他只是个新手啊，要不要这么残酷？


    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让他措手不及。


    实际上，他也做不了任何准备。


    他张了张嘴巴，发现喉咙异常干涩，心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终，眼看着对方眼神越发黯淡，只能哑声道：“我不能说。”


    “……”


    这份无意的疏离和回避，相当于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空气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冷空气在两人之间徘徊。


    “为什么？”


    陆寒漪垂着眼眸，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他凝望着姜凌的眼睛，痛苦和挣扎在交替，他喃喃自语道：


    “我们明明做尽了……那么多事，还是在你心里，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也会跟别人做同样的事吗？”


    “不，绝对不可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一转，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像是害怕某件事的发生。


    只是想想，都让他发狂。


    陆寒漪眼睛微微泛红，浓烈得难以置信的执念，在占有欲的疯狂催生下，仿佛困兽犹斗。


    这时他身后一道惊雷，如利斧般从天穹劈下来。


    “小心——”姜凌惊呼出声。


    刺眼的白光乍现，陆寒漪稍稍抬起头，眼底一片阴鸷。


    刹那间，十几条巨大的黑色触腕出现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向上暴涨数十倍，像是天性凶狠的毒蛇被激怒，毫无畏惧地迎击雷电。


    黑暗中，那些触腕在天空中狂舞、攒动，电光火石间，就把那道雷电“吃”掉了。


    “……”姜凌惊呆了。


    还……还可以这样？


    这些触手凶残狰狞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在姜凌面前温顺“可爱”的影子。


    “……”乌云里的雷声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然后变得断断续续。


    等姜凌回过神来时，陆寒漪出现在他面前，修长手指轻抚着他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目光着迷又克制地说：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伤。”


    说完，他俯身凑到姜凌耳边，薄唇贴着耳根，沉稳的声音令人莫名心安，“无论是谁想伤害你，就算是老天——”


    “也得先过我这关。”


    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姜凌暗示自己别在意，然后往天空扫了一眼，只觉得不太妙。


    于是拉住他的手，急忙说：


    “这天雷还会继续，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明明雷声响彻云霄，但是没有一点下雨的意思，反倒是威势甚大的雷电，像是故意惩罚他们一样频频出现。


    白色沙滩上，闪电就像长了眼睛，就追着人跑，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凹陷焦黑的坑。


    姜凌毫发无损，因为那些触手在保护着他，几乎要把他包围起来。


    虽然触手速度惊人，拥有绝对力量，甚至愈战愈勇，但是随着时间变长，陆寒漪难以避免地受到创伤，肩膀上的衣服破裂了道口子，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鲜血沿着嘴角淌下来，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姜凌的手，然后缓缓松开，把他往前推开了。


    “你走吧，这里由我来解决。”


    凄冷的月光下，陆寒漪深深凝望着他，惨然一笑。


    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永久刻进记忆里。


    “这本该是我来承担的后果。”姜凌忍不住开口，这对陆寒漪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陆寒漪却摇了摇头，“不，你承受不住。”


    “……”


    他说的很有道理，姜凌明白自己不是男主，只是一个普通人，角色又是好不容易捡回小命的炮灰。


    世界意志是真的动了杀心，他不走的话，是真的会死。


    大不了欠男主一个人情……


    “噗——”


    强忍的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浸透了一片白色的沙砾，陆寒漪摸了摸受伤的半边脸。


    伤痕在缓慢地愈合，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突然，他看到原本转过身的人，朝自己奔跑过来。


    “你……”


    他还没来得及阻喝止，姜凌就把他的胳膊放在肩上，搀扶着他往前。


    “我们一起走。”姜凌说。


    见他们试图逃跑，雷霆变得更加凶猛，一道道惊雷打下来时，比刚才的威力要更强更可怕。


    姜凌别无他法，他们被逼进了海水里，再往前就是深海区了。


    这时候，他感觉肩上一轻，海面上发出“扑通”的落水声。


    他急忙转头张望，可是陆寒漪消失了，放眼望去海面一片漆黑平静。


    忽然，一条碗口粗的触腕从水下飞出，缠住了他的腰，强硬地将他卷入水里。


    ……


    上方的亮光逐渐消失，不知向下坠落多久。


    海底一片朦胧漆黑，脚下踩不到底，四面八方没有边缘，更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渺小的人类，就像是掉进了巨大的“深渊之口”。


    只有他脖颈上的项链，黑色珍珠发着亮光。


    大概是因为它，姜凌没有呼吸困难。


    在一片幽静的漆黑中，他“看到”了一条条触手的影子，它们紧密相连，交错游动，以弧形轨迹回来活动，微光下依稀可见触腕表面，尖锐分布的深色小肉鳍。


    它们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就像是一个天然的“保护罩”。


    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些触手触手状态很差，像是失去了许多生命养分，触须丧气地耷拉着。


    姜凌有点担心，下意识抬手去抚摸。


    过了一会儿，触手看上去精神好多了，绕着他游动的速度加快，不再是蔫哒哒的样子了。


    不知道陆寒漪有没有事。


    正当他内心焦虑不安时，从黑漆漆的海底传来一道极低的空灵频率，绝非任何海洋生物能发出的声音。


    但是，他听懂了。


    ——放心，我没事。


    姜凌意识到是陆寒漪在说话，悬起的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我们现在很安全。如果可以，请你帮我个忙。


    下一瞬，由无数触腕交织的“保护罩”向里缩小，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内壁”，它们在海水中加速游动、交缠。


    姜凌立即心领神会，这些触手被电伤了，需要他帮忙“疗伤”。


    他抱住一条使劲往怀里钻的触手，软软、滑溜得像条大泥鳅，差点没能抓住。


    姜凌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它：“别动……我帮你回回血。”


    他只能动动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今天躲不过去，你……会怎么样？


    姜凌手中动作微顿，沉默了一下，说：


    “我会死。”


    周遭海水先是死般寂静，然后翻涌出汹涌的浪花，海水变得异常湍急，姜凌躺在触手球里，都差点被掀翻了。


    片刻后，海水终于归于平静。


    他伸手死死攥住头顶的纤细触手“蝈蝈”，面无表情。


    只听海底传来的空灵频率，有点杂乱。


    ——好，你是“谁”不重要了，在不在一起也不重要，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


    姜凌垂着眼睛，眸光闪烁。


    这个世界挺好的，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留下来，但是……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


    在他犹豫的时间里，头顶的纤细触手滑到腰间，撩起上衣的一角，露出细腻光滑的皮肤。


    然后慢条斯理地缠上去，冰冷柔软的感觉，经过腰窝、肚脐……沿着漂亮结实的背部节节攀升，然后从衣领探出来，再滑过胸膛的皮肤。


    姜凌原本没太在意，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罢了，可是那条触手弓起粗壮的“尾巴”，桎梏他的左肩膀，另一条从后面缠住他的右肩膀。


    他有点茫然，被这突然的“热情”搞蒙了。


    一直缠绕在他胸膛的触手，曲起纤细灵活的触须，爱恋不舍地在身前游离，忽然它稍微逗留，用触须小心缠绕了一圈。


    姜凌瞳孔微缩，尾椎微妙的感觉直冲脑门。


    忽然，他伸出手紧抓住身前的家伙，指关节有些发白。


    ——你能答应我吗？


    姜凌掌心下黏腻冰凉，他完全不能撼动半分，这条触手还有愈缠愈紧的架势。


    他呼吸有点紊乱，心跳也随着加快。


    姜凌勉强分神观察头顶，海面一派平静，雷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他心想，这回应该保住了小命。


    于是点了点头。


    “嗯。”


    姜凌感觉浑身都动不了，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地开口：“你……让它……”


    倏然，面前的触手稍稍停滞。


    ——你……


    空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而后面没说完的话，他们心照不宣。


    姜凌脸颊染上绯红，一时间有点尴尬，懊恼地错开了脑袋。


    接着，一道灼热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对方的冷冰气息在耳垂停留，实际上是一条触须拂过。


    姜凌耳尖发烫，不禁偏过头，低呼了一声。


    ——刚才你帮过我，现在我也帮你一次。


    一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他确实……姜凌倏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天人交战，然后清晰感觉到有东西轻巧地缠上去了。


    ……


    片刻后。


    姜凌眼尾逐渐泛起绯红，咬紧了下牙，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忽然，他脖颈往后一仰。


    黑发被汗水浸透，细小的青色血管在脖颈下浮现。紧绷的脊背弯起一个流畅漂亮的弧度，肩胛骨微微颤抖，结实的肌肉阵阵痉挛，冰凉的水珠从后腰坠落。


    黑珍珠在锁骨上小幅度摇晃，小麦色的肌肤衬得光芒更加诡谲神秘。


    他未曾觉察，那些束缚四肢的触手，缠绕地愈发用力。


    与此同时。


    深渊下的阴暗怪物，餍足地阖上了血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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