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谋逆之由,痛苦之源

作品:《公主别撩,九千岁他惹不起

    穿过几道宫道,偶然碰上几个宫人,她都机灵地躲到了拐角处或者宫门后,避免被越庭欲发现。


    跟随着他的脚步,最终,果然来到了她想的那处宫殿。


    椒房宫。


    宫门虚掩着,没有宫人把守。


    君岁宁轻轻推开大门,从缝隙中蹑手蹑脚地进入,庭院中没有一丝声息,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窸窣声。


    跨过石板路,君岁宁小心翼翼地靠近燃着灯火的偏殿,她站在门外,躲在木柱的阴影中,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宫殿内透出的光线。


    偏殿内传来低沉的谈话声,她聚精会神地偷听着。


    君岁宁的心中有一丝紧张,也许是害怕被他们发现鬼鬼祟祟的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了几分即将揭开谜底的预感。


    “你父亲的忌日就快到了。”


    女人的声音沉重而熟悉,是魏贵妃的声音。


    君岁宁轻轻拧了拧眉,她差点忘了,镇北侯的忌日……越庭欲这几日一定心情很不好吧?


    她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安慰他,紧接着便听魏贵妃继续说道——


    “等会去主殿给你父亲上炷香再走。”


    ……


    主殿?上香?


    君岁宁想起那日隐约窥见主殿内供奉着牌位,当时她只觉得魏贵妃胆大,却忽略了去想,那会是谁的牌位。


    难不成……是镇北侯的牌位?或者,镇北侯一家的牌位?


    君岁宁心中大惊,这也太……不敢相信了。


    甚至已经不只是礼数不合的问题了。


    那镇北侯是魏贵妃的姐夫,况且镇北侯是因谋逆被赐死,不论从哪点看,他的牌位都不该出现在皇宫啊。


    父皇对魏贵妃甚宠,他一定知道这事,可是他怎么会同意呢?!


    才不过听了两句话,君岁宁的心绪便有些凌乱了,却不知接下来还有更大的秘密等着她。


    低沉而冷硬的男声从里传出,“好。”


    越庭欲的声音仿佛带着些安定镇静的效果,让君岁宁多了几分安全感,浮躁的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只是他并未停顿须臾,下一句话生硬中带着几分漠然的语气,他的言语如一块巨石掷进岁宁内心的湖泊,激起巨浪水花。


    他说——


    “娘。”


    他分明是极其淡漠地喊了一声,可这声音却在君岁宁的耳边回转荡漾,悠远流长,不听地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君岁宁的大脑有一刻的宕机……娘?他在叫谁娘?


    镇北侯夫人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吗?


    她的混乱,无人知晓。


    还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殿内的魏贵妃便再度开口,语气中十分欣慰,“你……已经许久不曾叫过我了,以后你可以多唤我几声娘吗?”


    “不合适。”越庭欲态度果断。


    难不成……是认小姨为干娘吗?君岁宁暗暗找补地想着。


    魏贵妃苦涩地笑出了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还怨我,可我也没得选择啊,为什么你不替我想想?”


    她的痛苦,越庭欲无法认同,他讽刺地轻笑一声,幽幽道:“贵妃娘娘与皇帝情投意合,红杏出墙,般配得很,你无法选择什么?”


    “是没有料到皇帝要你换身份入宫?”


    “还是没有想到,父亲会因怨愤筹谋多年,谋逆叛乱?”


    “还是贵妃娘娘进了宫后,又觉得我父亲对你一心一意,深感后悔?”


    他字字诛心。


    魏贵妃一时无言,颤抖着扶住墙,才得以站稳。


    殿外的君岁宁一时间难以消化,各种情绪在心头交织,让她的思绪再度陷入混乱。


    所以,镇北侯谋逆,是因为父皇抢夺人妻在先?


    原先她还不大相信江权说父皇抢了母亲,她一向敬重的父皇怎会抢夺人妻,一定是因江权未知全貌。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信了,或许父皇真的有这个癖好……


    甚至,还因此,让忠诚良将寒了心,走上了谋逆的不归路。


    君岁宁原以为,越庭欲对父皇的感情是复杂的,因为镇北侯谋反家破人亡,他或许恨父皇赐死镇北侯,可镇北侯又确实是犯了滔天大罪。


    可若是她刚刚听见的才是真相,那越庭欲必定只有纯粹的恨,因为一切,本就是父皇作孽,最终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甚至……失去了做普通男人的机会。


    他一定是恨极了吧,可又为了生存而隐忍。


    殿内久久失了声响,就在君岁宁以为,他们就此结束时,魏贵妃好似又艰难地开口——


    “欲儿,不管你对我有何想法,但你都不能和君岁宁走近,听闻那丫头近来对你很是亲昵……”


    “怎么,难不成我是皇帝的私生子吗?”他打断魏贵妃的言语,反唇相讥。


    这反问,听得门外的君岁宁都屏住了呼吸。


    魏贵妃气急道:“胡说什么?!你自然是你父亲的儿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幼时你随着你父亲偷偷入宫时,扮成小太监结识了公主的事吗?”魏贵妃蹙眉道,“我知道你对她或许有几分好感,倘若我们一家仍是在镇北侯府生活,你与她或可相配。”


    “可惜没有如果,你绝不能与杀父夺妻之人的女儿在一起,况且……公主与宦官,你是怕你父亲的身后名还不够难听吗?”


    魏贵妃的声音逐渐变冷,即便儿子不喜欢她,她也要说。


    “我从未喜欢她,贵妃多虑了。”


    越庭欲冷冽的声音说出无情的话。


    三月的风,竟比寒冬还刺骨。


    君岁宁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椒房宫,披风的毛领被风吹得飘起,柔软的毛毛却仿佛会刺人一般。


    他一定恨屋及乌,不想看见她吧……


    她的神色中闪过迷茫和痛苦,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得知,便已觉得痛苦,而这一切,都是越庭欲的经历,他自小母亲便被夺走,父亲又愤恨一心复仇,他生长的环境,该有多痛苦……


    一更天已过,她一人走在萧条的宫道上,时而有巡夜的士兵经过。


    君岁宁的脚步沉重,一步拖一步地走着。


    漫无目的。


    前世,越庭欲待她那般好,给了岁宁所有的偏爱,而那些,都是他一步步克服了心中矛盾的仇恨,最终走向了她,选择了她。


    他将矛盾和苦痛全部掩藏,只将幸福和爱意留给了她。


    既然前世他能跨越一切艰难和世俗,那这一次,她怎么能因为这所谓的真相,而停住走向他的脚步呢?


    她的脚步忽然顿时,仿佛是想起了一些繁枝细节。


    这才刚过一更天,椒房宫的贵妃都还没歇下,可她在椒房宫内偷听许久,竟然没有一个宫人出现……


    越庭欲自小练武,被她跟踪一路,也不该毫无察觉。


    一切都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恍然间,君岁宁轻轻地呵了一声。


    随即,她转身,朝着椒房宫的方向跑去。


    这家伙为了将她甩掉,当真是用心良苦!


    那抹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他穿着与白日一样,他的神色间尽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