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夜叉直勾勾地看着魈，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率先反应过来的应达尴尬地说道：“那个，小弟啊…”


    “虽然我知道你心情很好，甚至开起了玩笑，但这种玩笑还是算了，有点开过头了啊！”


    弥怒回过神来，也补充道：


    “是啊，小弟，这种玩笑还是别开为好。”


    “你也知道我们夜叉一族的业障，就来源于魔物的怨念。”


    “那可是折磨了我们数千年的痛苦根源，拿这个来开玩笑确实不太合适啊！”


    浮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看到魈的表情之后，选择了沉默不语。


    另一边，伐难伸出手抵着下颚，摆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


    作为魈的二姐，她很清楚魈的性格，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开这种玩笑呢？


    要知道，他们相处了数千年，从来没有听到魈说过笑话，他不是这种性格，说明这不是笑话。


    可是，如果说这不是笑话。


    不就意味着提瓦特的法则被人修改了吗？


    比起这种离谱的可能，魈开玩笑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一些。


    伐难蹙眉沉思，许久之后，她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魈，试探性地问道：


    “魈，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嗯…难不成是岩王或者风神告诉你的？”


    如果是钟离或者温迪告诉他的情报，那还有一些可信度。


    毕竟，他们是提瓦特最古老的神明，说不定会知道这些无人知晓的秘密。


    然而，却见魈摇了摇头道：


    “不，这是从我的身体情况推测出来的。”


    “你们应该和我一样，体内的怨念差不多清除干净了吧？”


    别看魈的年纪小，但他杀过的魔物却不比其他人少，体内的怨念也很多。


    即便是比他更年长的众夜叉，体内的怨念也跟他差不多，此时也已经清除了大部分怨念。


    看到众人点头，魈接着道：


    “先生传授的修行之法，效率并不算高。”


    “但我们每天都在消灭魔物，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着怨念。”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体内的怨念能清除干净？这显然不合逻辑。”


    听到这话。


    众夜叉也不禁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真没认真思考过。


    毕竟，消灭魔物已经成了本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每天都进行重复的工作，灵魂早已麻木，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这也只是你的推断…”


    “或许是魔物的实力没有过去这么强。”


    “所以他们产生的怨念，跟不上我们清除怨念的速度。”


    应达本能地给出了回应。


    但却见浮舍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层岩巨渊深处的魔物丝毫没有减弱。”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实力愈发强大，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按理来说，我每天吸收的怨念应该比以往更加多，所以体内的怨念应该在缓慢增长才对。”


    “然而，正如小弟所说。”


    “我体内的怨念，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这确实是个不合理的情况，只是一直以来都没留意。”


    “可是…如果就这样认定魔物不会再产生怨念，我感觉还是有些武断了。”


    伐难闻言，点了点头道：


    “没错，不能这么轻易给出结论。”


    “毕竟，魔物会产生怨念，是提瓦特的法则。”


    “越是强大的魔物，怨念也会更强，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魔神的怨念，甚至能持续数千年不灭，就像蒙德的「龙卷之魔神」。”


    “虽然我没有去过蒙德，但风龙废墟的烈风我还是知道的，那不就是魔神的怨念吗？”


    伐难的话很有道理。


    众夜叉都表示赞同，却见魈说道：


    “你们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没说怨念都消失了。”


    “我说的是魔物不会再产生怨念，过去的怨念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特意找了些魔物进行测试，结果就是他们死后没有产生怨念。”


    听到这话。


    众夜叉顿时坐不住了。


    “怎么可能？难道法则被改写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不然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话音刚落，浮舍、应达和弥怒都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餐桌上。


    只有伐难稳坐钓鱼台。


    “二姐，你不打算去测试一下吗？”


    “没这个必要，有这么多测试者，不差我这一个。”


    伐难很是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蹙着眉头思考背后的原因。


    如果魈说的话是真的。


    那是谁有能力改写提瓦特的法则？


    更重要的是，改写这个法则，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除了能让夜叉一族得到真正的解脱以外，对其他人来说毫无意义。


    可是，谁会为了夜叉一族做这种事？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就在这时。


    伐难突然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道身影。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会做这种事！


    “先生…难道你…”伐难只觉得芳心颤抖了一下。


    如果不是魈发现了这个细节，她恐怕这辈子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毕竟，当初苏牧把修行之法交给夜叉一族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要让他们解脱。


    直到刚才，伐难都还以为是修行之法带来的效果，却没想过苏牧在背后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


    修行之法只不过是辅助！


    真正的核心在于改写提瓦特的法则！


    只有改写了法则，他们才会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这一刻，伐难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很快，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苏牧。


    她想扑进苏牧怀里，诉说她对苏牧的感激，向苏牧倾诉她的衷肠，表达内心的爱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只见一道虚影，浮现在了餐桌前方。


    应达傻傻地站在原地，赤红的头发随着微风摇摆。


    “这是真的…无论是强大的魔物还是弱小的魔物，都不会产生怨念…”


    “我们…我们真的解脱了！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再吸收怨念，不会再被业障折磨！”


    应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虽然现在还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但从颤抖的身体就能看出，此时的她有多么激动。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虚影浮现，浮舍和弥怒几乎同时回到餐桌前。


    “大哥…”


    “三弟…”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清理了一个魔窟，没有怨念缠身！”


    “我那边也差不多，无论实力与否，都不会产生怨念…”


    两人互相确认了一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呆若木鸡地看向了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爆发出了惊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背负业障的诅咒了！”


    “好消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对夜叉一族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魁梧的浮舍与纤细的弥怒紧紧相拥，两个汉子的脸上，流出了一道热泪，忍不住痛哭流涕。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这一刻，他们忍不住了。